有四位前辈提携奖拨,日后的江湖便是殷少侠的了。”
殷融阳被他双手托住,丝毫拜不下去。心中叹服其功力之深。
殷融阳又拜见宁采和,宁采和虽属前辈,但武当四侠于武林中辈份甚高,殷融阳又马
上接掌武当,不敢托大,跪倒叩头还礼,以平辈之礼见过。
宋远桥等陪他三人入了紫霄宫,见宫观中少林圆觉、峨嵋百劫、昆仑詹春、丐帮史红
石与两位长老已然在座,是有一些不熟悉的人,宋远桥一一为之引见,乃是嵩山派掌门左
雄飞,衡山派掌门何无垢,泰山派掌门青松道长,这三派乃属二流剑派,嵩山派兴起不久
,衡山派立派虽久,但自被南宋未期铁掌帮帮主,铁掌水上飘裘千纫一役击溃后,一厥不
振,近年虽有复苏,但已无昔日之盛况可观,泰山素来不强,只是弟子烙守门规,少惹是
非,倒也安然处之。
段子羽拱手一一见过,便叩拜岳母史红石,司徒明月亦叩拜如仪,史红石拉着司徒明
月的手,颇是喜爱,拉她坐在身旁叙话。
一名武当弟子匆匆人观,禀道:“大师伯,外面有个人,非要找什么四手四脚的人。
弟子等告诉他,武当山只有两手两脚的人,没有四手四脚的怪物,他硬是不信,逢人便打
,弟子等已用真武七截陈将他拦住,请大师伯定夺。”
厅中人无不讶然,却又匪夷所思,不知是什么人敢到武当山来撒野。
宋远桥沉吟间,段子羽站起笑道:“宋大侠,待晚辈替你料理此事。”宋远桥道:“
有劳段大侠。”段子羽一出紫霄官外,果见七名武当弟子列阵困住周四手,若非今日是掌
门交替的喜庆日子,早将他击伤拿下了。
周四手兀自嚷道:“我找的是四手四脚的人,不是你们七个。”双手互博,但武当七
截阵何等威力,他空自打了半天,也冲不出阵来。
段子羽高声道:“周世兄住手。”
周四手一听他的声音,登即收住拳脚,武当弟子也停止游走,七柄长剑仍指着周四手
身上要害处。
周四手嚷道:“段世兄,那四手四脚的人被武当藏起来了,你快帮我找出来。”
段子羽忍笑道:“周世兄,那四手四脚的人还未到,待会到了我告诉你。”
武当弟子听这二人乃是世交,便撤阵散开,道声“得罪”,分往各处警戒。
段子羽携着周四手进入厅来,道:“这位是四手门掌门周大侠。”众人听了,均感莫
名其妙,不知从哪又冒出个“四手门”来,但见段子羽郑重其事,也不由不信,直感匪夷
所思。
武当四侠虽恼他无端撒野,但看在段子羽面上,一笑恕过。段子羽拉着周四手在身旁
,周四手兀自游目四眺,看厅内哪个人象是段子羽所说的人。
又有弟子传报,崆峒掌门虚舟子携同三老到来,葛氏五雄也来贺喜。
俞莲舟忙携殷融阳迎了出去,崆峒派乃名门大派,葛氏五雄于江湖上何足数,众人均
讶然失笑,笑其不自量力,哪里有事便往哪里凑趣。
段子羽也是一愕,心道:“这五个活宝又来现什么丑了?”
第二十六回 子羽大义存武当
须臾,靴声橐橐,崆峒虚舟子和三老进来,人人身有血迹,衣袍上有剑尖划破处,神
色颓丧,殊无生气,众人大惊,虚舟子剑术在武林中威名远扬,不知何人以剑击败他。
葛氏五雄随后施施然走进,个个满面红光,挺胸凸肚,大有不可一世之状。葛无忧进
来便拱手道:“宋大侠,我兄弟五人给您道喜了。”
宋远桥为人谦和冲淡,颇不以武功高低待人,拱手道:“多谢贤昆仲赏脸,老朽倒忘
了送发请贴,实是罪过。”
葛无病大量道:“您贵人事多,我兄弟不计较这个。”众人都忍俊不往,百劫也把一
口茶喷了出来。
葛氏五雄向众人团团一揖,走至段子羽前道:“恩公,这等大事怎不知会我们一声,
我们若是不来,外人说葛家兄弟不给武当面子。”
段子羽苦笑不已,惟恐他们再闹出笑话来,便让他们坐在自己下首。
宋远桥诧异道:“虚舟道长,何以成这副模样?”
虚舟子长叹一声,脸色难看之极,众人一看便知有难言之苦衷,葛无忧站起道:“宋
大侠,天师教在山下堵人,不让虚舟道长上来。我五兄弟虽以前和道长有点过节,却也见
事不公,当即亮出字号,把天师教人吓跑了,和虚舟道长也化敌为友了。”
宋远桥直感匪夷所思,葛氏五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焉配和虚舟子树敌结友,又岂能吓
走虚舟子都打不过的天师教高手?直觉天下之事无有奇逾此者。
但大家向段子羽一望,登即了然,天师教威名素著的程汝可只因整治葛氏兄弟一番,
被段子羽辣手弄得生死两难,此事江湖中人无不知晓,天师教众自然要对这五兄弟望风而
逃了。
周四手早已等得不耐,向五兄弟打量半天,问道:“喂,你们兄弟哪个是四手四脚的
人?”
葛无忧正扬足了威,露尽了脸,满面踌躇,视天下英雄如无物,闻言大怒道:“你奶
奶的,消遣老子来着,四手四脚那是什么怪物。我娘虽说一下生了我们兄弟五个,却都是
两手两脚的好汉。”他声若洪钟,众人齐向他们望来。
段子羽皱眉道:“噤声,你再乱说,我叫人给你们安几枚附骨蚀魂钉。”
葛氏兄弟登即骇然若死,个个紧闭双唇,唯恐不小心漏出声响来,周四手听说不是,
大是失望,看着门口,专等着那四手四脚的人到来。
陆续又来了些武林豪客,厅中济济一堂。吉时一到,俞莲舟便扬声道:“今日蒙武林
各位同道在驾光顾,实感荣宠,在此谢过。”拱手向客人施礼,众人还礼不迭。
俞莲舟又道:“在下禀恩师之命,执掌武当,多少年来蒙江湖朋友抬爱,幸无大错。
现今邀各位莅临,也想问清以前是否有得罪之处,如有便请提出,划出道来,在下仍以武
当掌门的身份了断,此虽武当重地,天下英雄在此,谅无不公之虞。”
群雄哄然喝道:“武当四侠仁心侠义,处事公正,哪有什么过节可谈。”
俞莲舟笑道:“既然如是,在下便御去掌门之位,由舍侄殷融阳接替,天下英雄作个
公证,以后还望多多照佛。”
殷融阳向客人施札毕,直上高阶,俞莲舟正欲将掌门信物传于他手,忽听一人暴喝道
,“且慢!”
大家震愕,却见房顶上落下一人,身形一闪已抢进门来,砰砰两声将两名拦截的武当
弟子震飞。喝道:“奉正一嗣教少天师张真人法旨,殷融阳不许接掌武当。”
群雄哗然,纷纷嚷道:“天师教再横,也管不到武当山门户之事。”一人高声骂道:
“天师教什么东西,也敢到紫霄宫撒野。”
来人手腕一扬,几枚黑黝黝的物事电射而出,正打在那人任脉“漩玑”“膻中”“中
院”“阴交”几大穴上,虽遥隔数丈,认穴奇准,厘毫不差,那人登即栽倒于地,惨叫不
止。
段子羽见来人正是刘三吾,心道他来的好快。葛氏五雄一见有人中了附骨蚀魂钉,那
中钉的滋味重上心头,满身抖战,两手塞耳,一听到那人的惨叫声便仿佛自己受罪一般。
群雄见他先声夺人,霎时间肃穆下来,惟恐被他如法泡制,给自己也来两枚。
俞莲舟缓缓收手。冷冷道:“刘祭酒,贵教怎地管起武当山户之事?手伸得太长了吧
。”
刘三吾道:“少天师掌管天下道教,非止天师教主,亦是天下道教教主,武当紫霄宫
属道教,自应奉少天师法旨。”
宋远桥见中钉那人在地上翻滚惨叫,心下不忍,俯身过去为之起钉,不料内力一拨,
那人更痛得惨叫嘶声,众人闻此叫声,恍然如置身十八层地狱中。
段子羽轻声道:“这是独门手法,起不出的。”情头道:“刘兄,此人一时失言,略
予薄惩也就够了,给他解了吧。”
刘三吾微微一笑,近前拍击几下,钉子应手而起,落入掌中,喝道:“滚下山去,再
叫我见到,让你一生受苦。”
那人疼痛一解,如逢大赦,踉踉跄跄冲出门去,如避鬼进般。众人见他奔逃骇汗、神
出窍的样子,心中无不感鬼气森森。
俞莲舟冷冷道:“天师教还来了多少位朋友,一并现身吧。”
只听得外面砰嘭、喀喇之声四起,霎时间房顶上跃下无数人影,那些声音自是天师教
好手将监守各处的武当弟子击倒,从落地长窗向外望去,但见人影晃动,实不知有多少好
手到来。
殷融阳拨剑欲出,俞莲舟一掌按住,冷冷道:“武当派不致就此被人挑了。”
忽听外面有人高声传报:“少天师驾到。”此起彼落,直从几百米外一直报到门口。
俞莲舟不禁心头微凉,饶他定力如山,也不禁两手发颤,不想顷刻之间外面百余名武当弟
子悉数被制住,生死不明,而紫霄宫四周居然已被人包围起来。
片刻间,张宇初龙骧虎步而入,他头戴金冠,身着紫袍,向大厅虎视一遍,他后面跟
随张宇清、孙碧云等二十几人。
刘三吾躬身一礼,便退到后面。段子羽大是尴尬,虽早料知必有一番龙争虎斗,事到
临头,仍不知怎样处置,只得默然不语。
俞莲舟冷冷道:“张少夭师,如此行事忒煞横蛮了吧?尊驾便欲灭我武当,何妨真刀
实枪大干一场,猝下辣手未免不够光明磊落。况天下英雄在此,尊驾真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吗?”
张宇初拱手道:“不敢,这里便有一位我打不过,也不敢打的英雄,羽弟,你今日是
来观礼还是被邀助拳?”
段子羽无奈,硬着头皮站起,迟疑道:“小弟是被俞掌门邀来观礼的。”
张宇初大笑道:“好,你若是助拳来的,说不得我只好走了。”又向史红石道:“史
帮主,尊驾也是来观礼的吧?”
史红石点了点头。
张宇初笑道:“还有华山派英雄,昆仑派女侠,还有伏牛山葛氏五雄。俞掌门,我看
到这么多英雄,怎说我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他故意将葛氏五雄提出来,偏不提少林、武
当、峨嵋、崆峒、嵩山、泰山、衡山等门派,将之列在葛氏五雄之下。
葛氏五雄闻言列嘴大笑,甫一出声,立时掩口不迭,望着段子羽,见他未责怪,才放
下心来,但终不敢畅怀大笑。
段子羽听他不提峨嵋,心中一惊,唯恐百劫师太立时发难,自己倒非助拳不可。见百
劫师太低头饮茶,一无表情,心下略宽,却诧异她何以能忍住。
宋远桥沉声道:“张少天师,尊驾究竟要作什么?”
张宇初笑道:“宋大侠,我听说俞二侠欲退位。四位大侠纵横武林数十载,现今欲静
修向道,亦是好事,武当在武林中举足轻重,本座怕后继者无能,损了四位的威名,是以
特向皇上奏请,以孙碧云为武当住持。”
张宇清真的拿出一轴诏文,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准孙碧云为武当山紫霄
宫提点,钦此。”
在座的俱是武林英豪,听他宣读圣旨也无人站起,却也知道“提点”便是“住持”“
方丈”的官名,不想张宇初与朱元璋一商议,一纸空文便将武当山霸了去,端的阴狠毒辣
而蔑以加矣。
俞莲舟呵呵冷笑,震得厅殿四嗡嗡回想,久久不绝,他自出道以来,侠名远播,以一
介剑客而与各大派掌门分庭抗礼,近年来位望亦隆,俨然已是武林领袖。不想今日竟尔有
人如此待已。
宋远桥也动了真怒,森然道:“皇上也管的太宽了吧,日理万机之暇,还照管江湖门
派之事。”
张宇初拱手道:“皇上英明天纵,洞烛万里,宋大侠待如于别处自立门户,外人自是
干涉不到,可武当山紫霄宫乃道家胜地,本座自能管得到。”口头道:“孙碧云。”
孙碧云应声道:“弟子在。”
张宇初道:“从现今起,你便是皇上赐封的紫霄官住持,你要对丛林戒律严加整饬,
勿负皇上和本座厚望。”
孙碧云恭声道:“谨领天师法旨、”群雄无不愤然,但慑于天师教之威,倒也不敢猝
然发难,何况武当四侠威名素著,既不出言相求,旁人也不好擅自替他们出头。
孙碧云走至段子羽面前道:“段大侠,小道蒙天师错爱,保荐任这武当山紫霄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