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四门。
张宇清率总坛人众当即迎上,明教与天师教双方主力遂于三处决战。天师教骤然脱困
而出,直如猛虎出山,五行旗与天鹰旗尚可稳住阵脚,天地风雷四门势弱,大显穷蹙。
张无忌虽全力守御段子羽凌厉无俦、湍发如流的剑势,但对周遭形势却无不了然于胸
,不想自己一丝疏忽,而令好容易捉到的天师教这条大龙脱困而出,自己反倒情境不妙,
心中大急,知道只要再延岩个一时三刻,天地风雷四门便要覆灭无遗。当下一声清啸,屠
龙刀奋力一挥,突然问运起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向倚天剑上所去。
段子羽蓦感剑势一荡,偏开几寸许,剑锋紧擦张无忌肋中边穿过,段子羽一见剑式走
空登即一爪抓上,张无忌一招行险得手,暗道饶幸,见这一爪迅猛凌厉,迥非周芷若可比
,一式太极云手,反臂向其腕上拂去,两人均是出手如电,如若雷霆,两臂一触,俱感全
身一震。
段子羽凝立不动,张无忌身子一晃,他不再恋战,借力飞起,如头大鸟般向前扑击。
天鹰旗与五行旗树大旗颇多,张无忌飞掠丈余便伸手踢足在旗上借力,旗尚未动,他人已
飞出,眨眼问越过天鹰旗和五行旗,投入天地风雷四门中。
他出手踢足极快,寻常人眼一花,只感他如蹈空飞掠一般,身影曼妙,直如鱼游水中
一般,众人俱看得心醉神怡。
段子羽、张宇真等高声喝彩,周芷若乘机连攻八爪,将司徒明月迫开,笑道:“失陪
。”纵身后跃。
张宇初一俟张无忌落地,当下一掌攻上,他掌势凝重如山,掌未拍至,已连幻出十几
个掌影,虚实变幻不定。罡风涌荡,热浪袭人,张无忌倏然一掌迎上,两种至阳至刚的掌
力相撞,轰然一声巨响。张宇初身子一晃,虽感掌臂酸麻,却不愿退步卸力,以免失了身
份。
张无忌借掌力反弹,倒窜入天师教教众中,屠龙刀狂舞乱砍。这些教众本无人是他对
手,此际他屠龙刀在手,更添神威,当之者无不刃断身折。
霎时间人群中血光暴射,血柱冲天而起,朗朗烈日下说不出的绚丽、奇诡、恐怖,头
颅、残肢、断臂更不绝飞舞,惨叫声直使人不寒而栗,如置身惨酷地狱。
张宇初飞身追赶,空中一条长鞭横截,夭矫如龙,招式诡异。张宇初一剑挑去,长鞭
一收,蓦然又向其头上圈去。原来是周芷若怕张无忌身单力孤,过来相助。
两人刹那间攻还十几招,张宇初虽功力精深强逾周芷若,但初逢九阴真经中这套怪鞭
招法亦感无所适从,软鞭虽细若蚕丝,横阻空中直如高峰峻岳,难以逾越,无奈何只得落
下,正落在明教天宇门中。他心头怒极,剑扫掌劈,势若雷霆,霎时间天宇门教众亦步天
师教众之后尘,大遭屠戮,景况之惨,毫不逊于张无忌的手笔。
此时天师教的九宫八卦阵已被张无忌硬生生以屠龙刀攻破,几名分坛主见势不妙,迅
即挥众后撤,天地风雷四门之围不解自散。周芷若冲入天字门中,飓飓飓几鞭向张字初攻
去,杨逍手执两块圣火令,亦从后攻到。
张宇初一剑疾攻,将周芷若几鞭化解,回手一掌拍在圣火令上,杨逍蓦感一股大力直
撞心胸,圣火令牌更如在火中烧了几个时辰般,酷热难耐,但圣火令乃教中至宝,虽然五
指如握了块火炭,仍不敢撤手弃掉,一式倒跃,避开张宇初之锋芒,心下暗自惊骇。这天
雷神掌居然具如许威力。
张宇初两招迫退世上两大高手,亦是竭尽所能,忽感后心一凉,心下登即了然,喝道
:“韦一笑,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
韦一笑一招得手,蓦地站在张宇初面前,奇诡地一笑,道:“你也还我一掌,不就扯
平了。”张宇初一掌推出,才觉出中掌处真气滞结,丹田中一股真气居然提不起来。手掌
虽推出,却一丝内力也无。他又惊又恐、喝道:“韦一笑,好道行。”暗中催运内力冲荡
内力滞结处。
韦一笑知他内力浑厚,这一掌不过令他片刻间不能动手而已,虽然这是绝好的良机,
但自己已然偷袭了一次,碍于身份,便不好再出手了。见张宇初脸上红光陡盛,知他内力
已通,笑道:“你不打,我可走了。”话音未了,他已一溜青烟般退出十几丈。
张宇初怒喝一声:“留下。”霍然拍出一掌,前掌未完,后掌续至,电光石火间拍出
三掌,前后掌力相撞相催,如一股巨浪般击向韦一笑后心。
韦一笑正自得意,自己一出手便挫了对方主帅之威,虽说手段不甚光明正大,却也不
落人口实。足下方走,蓦感背后罡风如涛,心下大骇,杨逍叫道:“韦兄小心。”
韦一笑心骇欲死,竭尽平生之能向旁疾掠闪避,却被掌风扫到,只觉右半边身子如中
雷击,砰的一声斜栽了出去。张无忌一跃而至,伸手扶住了他,幸免出乖露丑。
张宇初三掌一出,段子羽等无不骇然失色,不意他劈空掌力如是威猛,俱感匪夷所思
。
此时张宇清与殷野王酣战良时,殷野王久闻他大战俞莲舟,剑挫殷梨亭的盛名,不敢
觑之为后生晚辈,居然一破几十年不动兵刃的惯例,持一柄弯刀在手,以家传刀法迎战天
雷剑法。
张宇真见两位哥哥大显神威,兴致盎然,拍手喝彩不止,张宇清展开天雷剑法。招招
抢攻,殷野王年纪虽大,却极有父风,内力之刚猛殊不逊于壮时,他岂甘自屈守势,招招
反攻,两人全然是只攻不守,以攻为守的招式,严然拼命一般,着实凶险绝伦。
两人刀剑霍霍,愈战愈烈。两三丈内尘沙飞旋,激荡不止,双方人众早已被远远逼开
,目眩神驰地观看这场凶险决战。
段子羽惟恐史青再突然冲上去寻殷野王拼命,便紧拉着她的手站在沙丘上,此际双方
已然停止混战,惟有张宇清和殷野王尚恶战不止。
双方酣战数百回合,仍是难分轩郅,张宇清斜身一绕,嗤的一剑刺向殷野王右肩肩井
穴,这一步斜绕迅疾无涛,跨到时剑招已成,堪堪点到殷野王肩上。
殷野王反臂一刀,恰恰与剑身相撞,将长剑弹起,一脚踢出,直向张宇清小腹,张宇
清并指如刀,向其足上砍去,殷野玉缩足退后。二人互有忌惮,遂乘机各自后跃。
其时已是午后申牌时分,大漠落日中,百余具尸体横摊沙上,明教已徐徐后撤,张宇
初见明教虽败不乱,大是倾服,不敢追亡逐北,惟恐再中圈套。
这一战双方伤者无算,天师教埋死疗伤,忙得不可开交。
张字真骤然得见两位兄长,欣喜逾恒,奔过去说长道短,咯咯不休。
段子羽正与张氏兄弟叙话间,净思飞奔也似地来到近前,显是长途疾奔,已然矫喘吁
吁,满面惶恐之色,到了段子羽面前,手抚胸口,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子羽心头蓦然狂震,预感到有大不利之事发生,强自镇走下来,问道:“净思,出
了什么事?你慢慢道来。”
净思半响方定任神,道:“小师叔,师傅不见了,我们四处找不也找不到。”
段子羽稍宽心胸,待看到净思指上所戴的玄铁指环,又觉事体不妙。司徒明月笑道:
“净思,已快做掌门的人了,怎么还孩子似的沉不住气,尊师必是有要事耽搁住了,她武
功高强,智谋过人,不会有甚凶险。”
段子羽虽觉此话不无道理,但百劫忽然将掌门之位传与年齿尚稚的净思,便有不祥之
感。此刻这种感觉直如大山般压在心头,沉重至极。
张宇初插话道:“师太必是单人独闯大光明顶了。”他神色肃穆之极,适才天师教损
伤颇重,他仍淡漠视之,浑如无事一般。此际却似事体重大,其手下教众也极少见他神态
如是郑重,直感匪夷所思。
段子羽惊陀道:“师太绝非鲁莽之人,怎会弃下弟子独闯魔教总坛。”他虽素服张宇
初见事之明,对此言却不信服。
张宇初茫然望着大光明顶的方向,缓缓道:“我所料不会有错,此事大非三言两语所
能说清,百劫师太处境极危,我即刻赶住大光明顶,但愿天佑善人,可以化险为夷。”
段子羽心下也立时慌乱起来,蓦然想起武当山紫霄官中张宇初与百劫师太怪异的举动
,虽不明了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关连,更无暇细问,遂断然道:“大哥统率一教,此事交
给我。”
张宇初道:“大光明顶乃龙潭虎穴,你孤身犯险也未必济事,教中弟兄由字清统领足
矣,你我联袂闯上一闯。”
段子羽豪情顿起,笑道:“好,咱们便见识一下这数百年不破的天下第一重地。”几
人说行即行,张宇真,司徒明月,史青和净思亦随二人同行。
昆仑山绵延千里,据说乃中国三大龙气的发源地,一于南京收住,一于北京收住,一
顺长江东流入海,大光明顶垂数百年而巍然屹立,一则凭仗金城阳池之天险,二则教中英
才代出,是以屡遭凶厄而圣火之熄,与此传说也不无关系。
其地距大光明顶仍有千里之遥,歧路甚多,诸人惟恐与百劫师太所行路线不一,而逾
是深入,明教势力愈加雄厚,是以几人分路而行,希冀得与百劫师太相遇于中途。
张宇初率张宇真、史青一路,段子羽与司徒明月、净思一路,此地已近明教腹心之地
,饶是张宇初、段子羽艺高胆壮,睥睨四海,也不禁有凶危不测之感,若非急于援救百劫
师太,断不肯冒此覆灭之险。
段子羽三人行出百余里,已是夜笼大漠这时,朔风劲厉,黄沙旋舞,四周黑黝黝的,
路径难辨,举步难艰,三人遂于一沙丘后避风歇息。
司徒明月对这一带地势烂熟于胸,不多时便寻到水源,三人饱饮一顿,取出于粮打尖
。
段子羽沉吟道:“净思,师太何以会离派独行?一人独闯大光明顶?”
净思想起师傅,登时慌乱无着,低头道:“我也不知道。师傅那天非要将掌门传给我
,我不愿,也做不了。可师傅硬将指环套在我手上。几位师兄、师姐劝了几句,还被师傅
大骂一场。第二天上午,师傅突然就不见了,我们到各派问遍了,都说没见到师傅的面,
我没有办法,只好来找小师叔了。”她话音愈说愈低,到得后来,低细得几不可闻。
虽在深夜,段子羽仍能清晰看到她郝红的双颊,娇羞忸怩的神态,心中倏忽间生出一
种异样感觉,殊觉有负百劫师太与净思,但负在何处,却又说不出来。
远处忽然鳞光闪闪,摇摆不定,浮于空中,净思诧然道:“鬼火。”司徒明月冷笑道
:“是烈火旗玩的把戏,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段子羽冷冷道:“他们居然还敢露相。”站起身高声道:“是辛旗史吗?故人相逢,
何必装神弄鬼,大大方方现身吧。”
鳞光霎时间熄灭,周遭复又漆黑一团,段子羽虽是夜眼,晴中视物不啻白昼,但四下
望去,真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段子羽正自纳罕,左侧鳞光又起,旋即右侧也有鳞光闪烁,鳞光闪烁中黑影憧憧,却
只在数十米外追巡游走,并不近前。
段子羽疑窦丛生,不解何故,向司徒明月述说所见到的异状。司徒明月失声道:“小
心地下。”
话音未了,净思惊叫一声,段子羽瞥眼一望,一双筋骨暴突的手正扣住净思脚踝骨,
向沙下拉去。段子羽无暇细思,随指发出六脉神剑,变起仓促,六剑齐发,嗤嗤声响后,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静溢的夜空。
段子羽迅即扑上,左手箕张,插入柔软的沙中,又是一声惨叫,沙下那人被九阴白骨
爪抓个正着,头骨碎裂。段子羽随手拉出,向左侧鳞光闪烁处打去。
司徒明月掣出长剑,向沙地微微起伏处乱刺,她瞬息问刺出十余剑,不时传出几声惨
叫,剑上鲜红,滴血不止。
忽听喀喇一声,司徒明月剑刃崩折,沙下蓦地里涌出十余面精钢盾牌,盾牌后乱箭齐
发,司徒明月猝然拔身而起,一式“鹤冲九天”直拔起两丈多高,堪堪避开密集如雨的乱
箭。
乱箭甫过,一篷暗器于空中炸开,段子羽登时心骇若死,怒吼道:“唐洋,好贼子。
”奋身而起,一掌隔空向暗器击去,霎时罡气如涛,将暗器击飞,司徒明月也唬得花容失
色,唐洋的暗器多喂剧毒,见血封喉,只消有一枚刺人体内,便难免香消玉陨。她尚未练
到段子羽那等百毒不侵,水火无伤的境界。
唐洋于远处见自己以最快手法发出的“孔雀开屏”未奏肤功,唱然长叹,情知如若此
举能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