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他先开始是轻笑,后来渐渐地变成了令人心惊的狂笑。 “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孩儿要为你们报仇……报仇……!” “爹……” “孩儿要彻底消灭魔教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用他们的血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孩儿要让慕容家一统江湖……哈哈哈哈……这日子已经不远了!孩儿那万无一失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哈哈哈哈……他们全都得死……哈哈……哈哈……” 慕容非仰躺在地上张牙舞爪。他的眼神癫狂,表情可怖。 “爹……” 慕容清雨慌忙爬过去想要扶慕容非起身,但却被对方一下子推翻在地。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哈哈哈……” 慕容非扑上去,用力掐着慕容清雨的脖子,恶狠狠的模样仿佛是在掐他最大的仇人。众人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把他们分开。 “咳咳咳……咳……” 慕容清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定了定神后,悲伤的眼泪再度滑落下来。 “爹……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为什么——!!” 慕容非疯了。小心翼翼隐藏了三十年的仇恨,以及精心策划了二十多年、几乎天衣无缝的计划。当这一切全部化为乌有的时候,他疲惫紧绷的神经终于承受不了沉重的打击,彻底崩溃。赵悠云不愿再看这样残忍的一幕,微微地垂下了眼帘。身旁的龙越冰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传递着安心的暖意。在这个复仇者的故事中……没有绝对的错,没有绝对的对,正因为拥有无奈的理由,故事的结局才会如此惨痛。被骗的人清醒了,用计的人失败了,挣扎的人解脱了,然而痛苦的人还在继续痛苦,悲伤的人还在继续悲伤,不幸的人,仍然在苦苦寻觅着通往幸福的道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武林才会迎来真正安宁的一天,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不幸的人才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呢?希望这样的故事,这样的戏码,永远都不会再上演……因为,实在是太令人悲伤了。 ※※f※※r※※e※※e※※+++ 某个暖暖的午后—— “老头子!你要上哪去!快给我站住——” 林湘拿着扫帚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冲出来,追赶着提了满袋食物的赵明泉。 “湘儿……我只是想出门买个东西嘛……” “胡说八道!买东西需要把家里的食物全带走吗?”林湘愤怒地咆哮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想逃跑了!” “嘿嘿……想瞒也瞒不过你啊……” “不准走!” “为什么?”赵明泉敏捷地跳上屋顶,嬉笑道:“你舍不得我走啊?” “要走可以!你先把今晚的食物和你怀你那把银票留下来!” “啊……万万不可……” 二人吵吵嚷嚷,你追我赶,弄得鸡飞狗跳。 “又来了……” 赵明泉在这个月已经十次离家未遂了……坐在长廊边晒太阳的赵悠云按着额头,无力地靠入龙越冰的怀中。 “很好嘛……家里就是要这样才热闹啊。”龙越冰微笑着抱住情人。 “是很好……如果别弄坏家里的东西的话……”赵悠云一想起每次被砸坏的物品,就不由得一阵头痛。 “悠云……”龙越冰吻了吻情人那乌黑的发,轻声问道:“你说花生那家伙,现在该到哪了?” “或许已经很远了吧……” “可是他还没恢复记忆。”龙越冰坏坏地笑道:“如果有一天他忽然记起自己以前的‘光辉劣迹’,会不会震惊得晕过去?” “这很难说……谁教你顺口胡诌的‘卖花生的旺财’那么深入人心……” “哈哈哈……” 阳光普照的午后,二人自在的闲聊,相互依偎的身影,有意无意的调笑,以及在无人时甜蜜的亲吻……这便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幸福吧。慕容非发疯以后,武林各派没有再过多地为难慕容家,只是要求慕容家当家之位必须由慕容清雨接任。本性善良的慕容清雨没有推拒,而是毫不犹豫地肩负起了安抚劝导慕容家上下几百人的重任。相信解开心结之后,他和林珏间的感情也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另一方面,白渺解散了遭受重创的月灵教,抛下了传承自白圣的野心,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让人心中郁闷的消息也并非没有。并没有恢复记忆的花莲生离开了赵家,浪迹天涯追寻何兰桃的下落,不知何年才能再回来。此外,林家的二夫人思菊于决战结束当日,在林环的房中上吊自杀,桌上留下一封绝笔信,清楚地写着“夫君,思菊对不起你”这几个字。武林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件后,终于恢复到了暂时的和平状态中。至于今后会不会再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无人知晓。 “有件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啊?” “你不仅是天下第一昏君,而且还是天下第一魔头的徒弟……”赵悠云故作认真地道:“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逐出家门?” “这怎么行……”龙越冰微笑道:“像我这样的危险人物,身为武林盟主的你不是该牺牲下自己,把我时刻留在身边监视着么?” “其实该杀了才是,省得监视那么麻烦。” “呵呵……”龙越冰笑够了,低头在对方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悠云。” “恩?” “现在既然是难得的空闲期……不如过几天我们就去京城玩,好不好?”龙越冰温柔地道:“顺便看望九叔和影泽。” “好啊……”赵悠云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把过去的事说来听听。” “没问题……反正时间充裕……今晚我们就彻夜不眠,如何?” [全文完]
番外《白渺篇-春无迹》————雅纪
写在前面:
此文的发生时间在《跷家》的故事开始之前。
那时候月灵教刚经历了迟天鹏的叛变,处于最困难的时期。月灵教在江湖上暂时消隐,白渺在属下的帮助下进行内部肃清和人员重整。
请各位不要质疑白渺的喜好……也不要先入为主地认为朱青文有人品问题。
其实,那时候大家都只是不成熟的孩子,所以爱与不爱,谁也无法说清。
注:其实,白渺同学的年龄和亲爱的影泽同学相当。
另外一注:严肃好强的朱同学也是个可爱又可怜的家伙呐……
=========================================================
愿春暂留,春归如过冀,一去无迹。
永合五年,国泰民安。月灵教在经历教主身亡、叛徒逃逸等一连串的事件后,元气大伤,不得不暂时隐匿于江湖。
三月十一日,威天堡擒住一人,疑是月灵教人士。
三月十三日,经查证,此人为月灵教三大长老之一的云绝意,但已被废武功。
三月十四日,密探报月灵教现任教主白渺得知此事,白渺召来左右护法,商议对策。
三月十五日,威天堡堡主朱翔鹤定于三月廿五在永月山庄召开审判大会,邀武林各大门派共同商议处置云绝意的办法。
三月十八日,威天堡少堡主朱青文之未婚妻,朱家远亲陆千晴动身前往朱家。
在城外一条偏僻的小道旁,站着三个相貌不俗的男人。尤其是为首那位身着白衣的男子,眉目如画,艳丽绝伦却又绝无女态,美得令人屏息。
“教主……”白衣人身旁气质忠厚的黑衣下属皱了皱眉头,犹豫道:“您能不能……”
“怎么?”白衣男子回过头,轻轻的一瞥,杀伤力无限。
黑衣男子虽然早已看惯了教主惊人的美,但还是不由得全身僵硬。他停了停,继续皱着眉头进言:
“属下还是觉得……此事有欠考虑。”
“离火……你何必?”另一位黑衣男子出口反问,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戏弄的神情:“难不成你一刻也不想离开我,愿意代替教主和我一起混进朱家?”
“京雅……我不是这个意思。”
水离火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很清楚,代教主混进朱家就等于要穿女装扮小姐……这对于眼前两位美人来说倒是小问题,但对于他这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来说……就是件非常恐怖的事了。
“没关系的,离火。”枫京雅挑挑眉毛,讪笑道:“你就代替教主去当几天朱青文的未婚妻吧……相信朱少堡主定会很乐意与你这位‘美丽贤惠,温柔体贴’的‘姑娘’相处的。”
“京雅……”
“好了,别捉弄离火了。”白渺微微一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左护法枫京雅不正经的时候的确比正经的时候多,但正经起来却是要人命。右护法水离火总是老老实实任人欺,但能欺负他的对象也只限于枫京雅和白渺而已……月灵教中没有简单的人物,这是个定理。
“你们也该知道,云长老对本座的意义吧?”
白渺偏头一问,两位下属不约而同地点头。
“如果没有云长老及时识破诡计,本座怕是早就被迟天鹏那叛徒杀了,哪里还活得到今日?”白渺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往事,表情渐渐地严肃了起来:“云长老的能力对本教意义重大,却为救我而武功尽失。如今他不慎被威天堡所擒,审判之日临近,如果交由下面的人去做本座又不放心……你们说,本座该不该亲自营救?”
“一切……全由教主定夺。”
水离火感受到白渺锐利的视线,微微地低了低头。
“但是……请教主务必小心。”
“嗯。”白渺点了下头,口气温和地道:“陆千晴这边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不要动她,切记现在还不是本教的出头之日。”
“属下明白。”
咕噜……咕噜……
车轮转动的声音。一队车马,从远处驶来。
“教主。”枫京雅凑近白渺耳边低语:“探子已经确定过了,这就是陆千晴家派来的人,陆千晴应该就在中间的那辆车里。”
“嗯……动手吧。”
白渺沉吟一声,树上潜伏的教众接到指令,立刻开始行动。
不出几刻,所有马车上的人已经全部替换完毕。
白渺身着陆千晴的群衫,扮作大家小姐,枫京雅换上侍女的衣物,扮作贴身丫鬟。水离火望着眼前这两位除了身材高点,其他无一处不像美女的妙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其他的就交给你了……廿五日之前,我和教主就会回来。”枫京雅用充满脂粉香味的手指抚摸了一下水离火的脸,暧昧地低语:“离火……我漂亮么?”
水离火点点头,又一次苦笑了起来。
“别担心……”
枫京雅一笑,转身上了白渺乘的马车。
(2)
陆家是朱家的远亲,早已在十多年前搬离江南一带,两家只靠书信来往。朱家人只见过幼年时期的陆千晴,加之探子送来的情报十分完善,所以朱家人想要看出破绽并非易事。
除非……被发现性别有异。
白渺携左护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有铜墙铁壁之称的威天堡。
首先在大堂里见过朱翔鹤及其正夫人梅辛。白渺很少开口,也不喜欢和这些人说客套话,便任由枫京雅在一旁唧唧喳喳。朱翔鹤见这婢女乖巧伶俐,小姐貌美文静,满意之情溢于言表,只有正夫人不发片语,只别扭地撇了撇嘴。
“千晴啊……”朱翔鹤笑容满面地道:“青文这孩子忙,待会儿他回来后我再叫他来见你。最近几天堡中事务甚多,可能会照顾不周,你就留在家里安安心心住着吧。”
白渺顺从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所谓堡中事务,应该就是指审判云绝意那件事吧。
“萱儿。”朱翔鹤侧头叫来丫鬟:“你带千晴到房间去吧,千晴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及时满足。”
“是,老爷。”
++++++++++++++++++++++++++++++++++++++++++++++++
“呼……”
一踏进房间,枫京雅迫不及待地把门一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扮女人真是累……”
“我看你不是很开心么,小雅?”白渺在床边坐下,微微地一笑。
“您……刚才叫属下什么?”
“小雅。”
“啊……”枫京雅露出无限震惊与欣喜的表情:“这辈子能听见教主唤属下的小名,真是三生有幸……即使为此上刀山下火海……”
“好了好了。”白渺笑着打断他:“在外面别叫我教主。”
“是,小姐。”
“…………”
白渺还是觉得这称呼别扭。
二人简单地收拾好东西后,到院内散步。
名为散步,实际是为了熟悉环境。
路过的仆役们看到新来的陆小姐,目光满是惊艳。所谓国色天香人间尤物……应该就是指这样的佳人了吧。
“为避免被怀疑,已经吩咐所有扮作家仆的弟子在三日内离去。今晚……暂且先由我去查探……”
枫京雅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在白渺耳边说着话。
白渺短暂地考虑了一下,点点头道:“威天堡人多地广,务必小心。如有不妥不要硬撑,我随时可以接应你。”
“是。”
“哟,这位就是青河未来的兄嫂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二人转过身,看见一位摇着扇子的年轻男子。
听着他叫兄嫂,白渺和枫京雅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朱家的那不成器的二少爷朱青河。
江湖上说,很多人之所以对威天堡有微词,全是因为这朱二少爷毁了威天堡的形象。朱青河在众人眼中,就是不学无术只好吃喝嫖赌的代名词。
“陆姐姐远道而来,青河未能出门迎接,还请陆姐姐见谅。”
朱青河措辞甚是礼貌,但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白渺绝美的脸,极不正经。
再看下去,小心流口水……枫京雅真想开口骂醒这个色鬼,然后再痛扁他一顿。
“多礼了。”白渺欠欠身,不想说太多话。
“哪里。”朱青河眼珠一转,继续纠缠:“可惜陆姐姐今次来得真不巧,兄长这些日子甚是忙碌,恐怕无暇兼顾,不如……就由青河陪陆姐姐四处游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