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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渐渐觉得心情舒爽了许多。

女人用过的东西已经全部不在了,女人的影子已经从这个家彻底消失了……

梅辛一笑,竟笑出了眼泪。

朱青文得到下人的通报,急匆匆地赶了过去。焚烧着东西的院子里,弥漫着呛人的气味。

火焰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如此熟悉。那是他每天都有看过的东西,那是母亲为数不多的遗留物……

心中汹涌的情感在叫嚣着要决堤而出,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但是,现在阻止又有什么用呢?

“你……不做些什么吗?”

不知什么时候,身旁传来白渺轻轻的声音。

朱青文回过头对上白渺美丽的眸子,一脸苦涩的笑容。

“我能做些什么……?”

说完,咬住了下唇,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用力得指关节泛白。

忍了这么多年,现在……还必须继续忍耐下去。

(6)

“你不能做的事……我可以帮你做。”

站在飘荡的烟雾中,白渺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此时的白渺已经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只是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想起了白圣的脸。

义父死了。心头的伤痕无法被抹去。如果有人胆敢像梅辛这样对待义父遗留下来的东西,他必会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撕成碎片。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白渺的心就如同冰做的一般,但那也只是因为白渺肩负着沉重的使命。作为一个人,白渺很清楚什么伤痕是可以痊愈的,什么禁地是不能触及的。

“千晴……你真的很温柔。”

身旁的朱青文浅浅地笑了笑,一脸无奈的温柔。

“算了,已经没事了。”他淡淡地说:“为了大娘和爹翻脸,这不值得。”

朱青文说完这些,把目光再度移回了院里,梅辛依然趾高气昂地支使着下人搬东西。

当梅辛拿起一面铜镜想要丢进火堆里时,白渺察觉到了朱青文眼中传出强烈的波动。

他在说,不可以。

那一瞬间,白渺出手了。

拈起一枚小石子射向梅辛的手腕。力道虽然不大,却足以让梅辛“哎哟”一声地放手。

铜镜向地面坠落,朱青文用快如闪电的速度朝梅辛处掠去,一把接起了那面镜子。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铜镜完好无损。

朱青文捧着镜子,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感动,一抬头看见白渺淡淡的笑容,心又是轻轻地一颤。

“你……”梅辛看看自己发红的手腕,愤怒地质问朱青文:“你对我使用暗器!?”

“事出有因,请原谅青文此举。”朱青文低了低头,显然是想把责任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事出有因?你想把我打成残废是不是!?”梅辛几乎是在咆哮着说话。

“青文并不是……”

“夫人。”白渺从树下走出,打断了了朱青文将要出口的辩解:“向您丢石头的人是我,跟青文无关。”

“千晴……”

“你……?”梅辛狐疑地把目光转向了飘逸灵动的白渺。

“对。”

“你练过武?”

“千晴既然要嫁进威天堡,自然会学些武艺以作防身之用。”白渺拾起另一颗小石子,冷冷地笑道:“夫人不信的话,要不要再试试看?”

他一扬手,小石子径直飞向了一旁的树干,只听“啪”的一声,石头深深地进入了树干里。

“诸位如果想继续玩火的话,也可以来试试看。”

白渺又转头看向一边的家仆。

家仆们眼见这美丽的小姐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不由得被“陆千晴”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朱青文惊讶了,梅辛也惊讶了。她的惊讶在不久之后转化为愤怒,恨恨地对眼前的人道:

“你们合起来对付我!”

“不敢。”白渺淡淡地接话,平日清亮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妖异与冷酷的色彩,令人心寒:“千晴只想奉劝夫人不要践踏他人的感情,否则的话……”

他顿了顿,轻声道:

“从地府里萌生的怨恨,会纠缠您一辈子的。”

“你……!”

梅辛被白渺的神色和语气刺激得毛骨悚然。她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愤愤地离去,顾不得院里那一大堆遗留物。

笑容很冷,声音也很冷。

朱青文意外地发现,此时的白渺散发着男子一般的气魄。

这样的千晴……虽然不复往日的文静,但挺身保护他的心态却依然如初……

一样的温柔。

“走了。”

“嗯。”朱青文望着眼前的人,苦笑道:“千晴……你果然还是没变。”

“是么……”白渺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常来我家玩,有一次也遇到了今天这样的情况。”朱青文缓缓地说:“那次大娘怀疑我偷了她房里的东西,一棍子就要向我打来……当时你拼命地拉住她,结果被推得撞伤了额头。”

朱青文伸出手,轻轻撩起白渺的额发,白渺没有躲闪。

“那伤早已经消失了吧……?”

“早就痊愈了。”白渺顺着对方的意思回答。

朱青文想抚上白渺面颊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回去。他苦涩地笑道:

“你用你的伤换了我三个月的平安……如今又是你先出手,我才得以救回了娘的遗物,谢谢你。”

“青文……”白渺轻声问道:“我的多管闲事……会不会给你带来难处?”

“不……我很感动。”朱青文看着他的眼睛,轻柔地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因为,你是除了我娘以外,在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朱青文流露的深情让白渺的心顿时一紧。

出手是本能,帮忙是无心……那现在这种心情,又是什么?

白渺,是月灵教的教主,是冷血无情的魔头,是名门正派的宿敌。

朱青文……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话?

陆千晴,还是白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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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小姐?”

“……”

白渺轻轻地偏过头:“小雅,你叫我?”

“难得见您心不在焉的……”枫京雅有些奇怪地问道:“您怎么了?”

“没事。”

两个字,干干脆脆地给予了否认。

“好吧……我不问了。”枫京雅不太相信地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道:“已经和厨房里的人混熟了,他们什么时候送饭给看守云长老的人也大致清楚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后天。”

“后天?”枫京雅疑惑地道:“为何不明天?我想离火也该等急了……”

“我说后天就是后天。”白渺的语气不容拒绝。

“是……”

下属顺从地应允了,白渺也轻轻地舒了口气。

对于这次行动的延期,他自己也未能窥见其中的原因。

仿佛是第一次……那么任性。

(7)

这晚,白渺一夜无眠。

他回想起小时侯的许多事情,那些和义父一起度过的宝贵时光。义父虽然严厉,但却是这世上最关心自己的人。

白圣被迟天鹏害死的那一天,白渺最后一次流下了眼泪。从此以后,敛去了脸上的所有悲伤。

白渺是个明智的人,他明白自己不能轻易地动感情。如果太感情用事,义父的遗愿就永远无法实现,月灵教不可能会有一统江湖的一天。

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对朱青文产生了怜悯。

无论怎样,这种伪装出来的关系必须尽快斩断,因为后天……一切都会结束了。

他是白渺,他将不再是陆千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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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京雅继续任务去了。

朱青文在这时找上门来,说想陪他去市集看看。

“千晴……不知道你方便吗?”

朱青文难得提出这样的要求,眉角间淡淡的忧郁侵入了他的心,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白渺想了想,点了下头。

“你先准备下,我们等会儿就出去。”

第一次看见朱青文这样的笑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纯真。

朱青文是真心地感到高兴。

白渺这样想着,轻轻地垂下了眼帘。

收拾妥当之后,一个仆役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那仆役慌慌张张地跑到朱青文面前。

“大少爷……”

“什么事?”朱青文停止了和白渺的交谈。

“二、二少爷他……又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

朱青文的眉头在一瞬间紧蹙起来,心中烦乱不堪。

从这个“又”字就可以得知,朱青河在外面惹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有这样一个被宠坏的弟弟……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对不起,千晴……我必须去看看。”

朱青文轻叹一口气,苦笑着向他道歉。

“我跟你一起去。”白渺说。

朱青文点点头,二人跟随仆役一起出了门。

事情其实很简单。朱青河跟以前就有过矛盾的方家少爷碰了面,二人几句话不投机就闹到动武。方家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压根儿没练过武,被朱青河这么一折腾,躺在地上死活不起来了。方家的人在市集上吵吵闹闹,准备等会儿找威天堡讨公道。

朱青河站在一边,一见到自己的哥哥和未来的嫂子来了,有几分怯意地唤道:

“哥……”

朱青文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一拳挥去,当即打得朱青河头晕目眩,脸肿得老高。

“哥……!”朱青河哭丧着脸爬起来,大叫道:“这不是我的错!是他……”

“做错了事你还有脸狡辩!?”朱青文在瞬间勃然大怒。

“朱大少爷,您来了就好。”方杰的母亲扶着自己的儿子,哭诉道:“令弟把我们家杰儿打成这个样子……您必须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路边的行人也在帮腔,说着“威天堡仗势欺人,简直有损威名”之类的话,听得朱青文脸色铁青。

现在……必须得给个说法。

“青文……代威天堡向令公子陪不是。”朱青文深深地低下头:“今天的事青文会承担全部的责任,令公子的伤我们也会负责找人医治……青文教弟不严,还请夫人谅解。”

“你叫他来向我们道歉。”

“是。”朱青文看向自己的弟弟:“青河,过来道歉。”

“哥!你凭什么向他们卑躬屈膝……”

“你给我住口!”朱青文全身都在颤抖,朝弟弟怒吼道:“你还嫌脸丢得不够是不是!?快给我过来向夫人和公子道歉!”

“不要。”朱青河拭去嘴角的血迹,恨恨地反驳道。

“过来道歉!你想让我当众打死你是不是!?”

任谁都听得出来朱青文的狂怒,大街上顿时一片寂静。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只是没人敢再继续搬弄是非。

白渺拉住朱青河的衣服,把他推到方家人面前,淡淡地道了句:

“道歉,别再让你哥哥为难。”

声音虽小,却是寒心的凉。朱青河不甘心地偏过头,对方家母子道:

“对不起。”

“大声一点!”朱青文怒斥。

“对不起!我错了!”

朱青文这才点了点头,对方母道:“好了……方夫人,青河已经认错,治疗费用青文等会儿也会派人送上,请看在青文和家父的面子上,原谅青河吧。”

方母冷冷地哼了一声,叫家仆们将自己受伤的儿子搀扶回去。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朱青文,白渺,朱青河和三个仆役。

“哥……”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朱青文长舒一口气,轻轻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但你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过世的娘……”

他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哥……”朱青河低低地道:“如果不是那个混蛋当着我的面侮辱你……我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的……”

朱青文愣了一下,笑得无限苦涩,随后淡淡地说:

“算了……回去吧。”

朱青文心事重重、表情哀戚,朱青河不敢再发一言,几个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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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晴,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完成这件事的善后工作花了朱青文整整一天。临睡之前,朱青文来到白渺的房中致歉。那时候,枫京雅还没有回来。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难处。”

白渺知道,今晚,是他在朱家的最后一夜。

(8)

最后的晚上,静静的对视,白渺望着那稍显疲惫的表情和深刻的五官,淡淡道:

“这样辛苦……你从未想过值不值得吗?”

伴随着轻柔的话语,一只手缓缓地抚上了朱青文的面颊。

这是多余的动作,但他无法克制自己想做的冲动。眼前这个男人是不幸的,这世上不幸的人比比皆是,却惟有这个人能将他打动。

“千晴……”朱青文有些意外于这亲昵的举动。“这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我必须……”

“你真是……”白渺垂下了长长的睫羽,蹙起眉轻轻地道:“你真是傻瓜……”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什么都无所谓。”

朱青文露出淡淡的,温柔的一笑。

“下个月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千晴?”

面对这样的问题,白渺还能说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只言片语,只是忽然靠近朱青文,在对方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轻轻的,浅浅的,如同羽毛拂过唇瓣,留下了幸福的味道。

白渺知道枫京雅已经回来了,就在屋外。白渺知道枫京雅目睹了这一切,但他不想加以解释。

怜悯的心情和悲伤的预感,对白渺的身份而言,是多余的东西。

朱青文刚走,枫京雅便急急地冲进来,开口就问:

“您为什么……”

“明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