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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力量可以击垮成吉思汗,除非死亡。

蒙军在水草丰美、风景秀丽的捕鱼儿湖休整了三天,越图不时派人送来足够的食物,使蒙军很快消除了疲乏,重又变得生机勃勃。三天后,蒙军离开了翁吉亦惕,继续向东南方向进发。成吉思汗的目的是,随着他的“失踪”,解决了心腹之患的克烈联盟势必会逐步走上摩擦与内讧频起的自行瓦解之路。到时,就是该永久解决克烈问题的时候了。

为了便于狩猎和行动方便,成吉思汗将部队分作两部,一部由主尔台率领,一部由他亲自率领,两支人马保持互相策动的方式齐头并进。

成吉思汗自率一部人马沿途行猎。惠勒答尔不听成吉思汗劝阻,执意参加狩猎,结果引起金疮崩裂。临终前的惠勒答尔头脑异常清醒,他握着成吉思汗的手,不无感慨地道:“在札答阑部您与札木合首领合营时,我确实对大汗一见如故,只可惜那时我的做人原则不允许我弃札木合去投奔您。直到札木合做出水煮俘虏的不义之举,我才下定决心从此将我的一生与您联在一起。鹰旗不倒,大汗的事业长存。”

成吉思汗忍痛将惠勒答尔葬于行军途中。别了,好兄弟!我会一生一世照料好你的家人。胜利的日子,我一定让你安息在故乡的土地。

继续向前,蒙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最糟糕的是部队开始断水。一连几天,他们都行进在光秃秃的山间,当终于到达巴勒诸纳湖时,将士们都欣喜若狂。但巴勒诸纳湖此时已干涸见底,没了往日的满湖波光。蒙军只能从湖底污泥中勉强舀取一点浑浊的泥水,即便如此,对于又饥又渴的蒙古将士来讲,已经心满意足了。

成吉思汗坐在干裂的湖岸上,怀着一种无以名状的心情望着正在痛饮泥水的将士们。尽管处境如此艰难,这些人仍在无怨无悔地追随着他,一个人倘若拥有了这样一份无畏的忠诚,也不枉创业奋斗一场。

一个士兵细心地从湖中舀取了一小罐泥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献给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毫不犹豫地接过,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所有的声音都在刹那间消失,将士们从湖边抬起头来,默默地注视着成吉思汗痛饮的身姿。成吉思汗亦感受到了这种异样,他环顾着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将士们,眼圈慢慢红了。他高举着水罐,缓缓跪了下去,虔诚起誓:“我与诸位患难与共,你们的忠诚,我将刻骨铭心。成功之日,我当与诸位共享富贵,永不相弃!若背此言,就让我像这巴勒诸纳湖的浑浊泥水!”

将士们不约而同地跪拜在成吉思汗的脚下,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水,信念更加坚定而不可动摇。巴勒诸纳湖即将干涸的湖水,将蒙古君臣将士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成吉思汗决定在巴勒诸纳湖休息一天。事有凑巧,维吾尔商人阿三准备到金国做生意,也路过此地。他听仆人说起成吉思汗的事,起意要会会这位在蒙古高原颇富传奇色彩的大汗。成吉思汗很高兴地接待了他。

刚一见面,阿三便被成吉思汗鲜明的个性深深吸引住了。他眼中的这位蒙古大汗,温和中隐含着犀利,谦虚中隐含着睿智,朴实中隐含着刚毅,而挥洒谈吐间,他有时又像孩童一样充满了好奇。同他在一起不会感到太多的拘谨,只会感到由衷的喜爱和崇敬。

成吉思汗与阿三愉快地闲谈着,他们很快找到了共同的话题。阿三讲述的花剌子模的富足引起了成吉思汗浓厚的兴趣,他问了许多关于这个国家的事情。他还向阿三表达了这样的愿望:等有一天草原平定了,他一定会与花剌子模缔结友好经商条约。这样,东西方商人来往经商就会得到保护。阿三连连点头,十分佩服他的远见。

阿三告辞时,成吉思汗亲切地对他说:“以后在我家中,无论你何时来,都是最受欢迎的朋友。”

阿三将带来的一千多只羊全部献给了成吉思汗。在短暂的意外之后,成吉思汗愉快地接受这份无异于雪中送炭的馈赠。他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阿三却从他柔和的微笑中领受了他铭感五内的谢意。

成吉思汗与阿三依依惜别,阿三默默祈祷:真主啊,保佑他此去平安吧!

第八章 祺儿的心事1new

瑞奇峰自接手“宜春布行”后,一直住在石抹重辰的府上。由于生意早步入正轨,大事小情自有手下一干人等料理,他于是起意回蒙古草原一趟,一来再给刘仲禄送些他所需要的“雪域红花”,二来看望徒弟祺儿。

瑞奇峰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主意既定,不出半日便将一切安排妥当。出发前,他去拜访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不久前去草原做了一趟皮货生意,昨日刚刚返回。

黄昏时,瑞奇峰回到府上。刚进大门,管家来报,说有一位少年公子等了他很久。瑞奇峰回说不见。方才他从朋友处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将信将疑之间,心情烦闷异常。他让管家告诉那人他明晨要外出办事,今日概不会客,无论公事私事,都等他回来再说。

管家去后不久又回来了:“老爷,那公子说什么也不肯走。他说您若不肯见他,他就一直等到明早您动身为止。”

瑞奇峰顿时面露不悦之色。若换了往常,他纵或不愿会客,也断不至于动如此肝火——全是那个坏消息破坏了他的情绪。

什么人敢如此放肆?他倒要见识见识。

会客厅中一位少年正悠闲自在地欣赏着墙上几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画,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公子,我家老爷来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少年慢慢回头,淡淡一笑。

瑞奇峰不由得一愣,眼前这个少年竟似在哪里见过。“你找我何事?”

“没事。”

“没事?胡闹!管家,送客!”瑞奇峰转身欲走。

“且慢!瑞师父,难道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吗?”

“师父”一称点醒了瑞奇峰。他蓦然回头,不禁端详着这少年:那黑玉一样细细弯弯的眉毛,那覆着浓密睫毛的眼睛,那柔软红润的嘴唇,还有一笑便露出的洁白如贝的牙齿……“祺儿?”他一时简直分不出自己是惊是喜,是梦是醒。

“师父!”祺儿鼻子一酸,慌忙掩饰地笑道,“徒儿拜见师父。”

“免礼,祺儿。你怎么会……你一定还没有吃饭吧?走,我们到外面边吃边谈。”

“师父莫急,徒儿理应先见过师娘。”

瑞奇峰颇觉尴尬。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或仗剑行事,或忙于生意,从不以女色为意,年三十二尚未婚娶。保媒者虽络绎不绝,但瑞奇峰均不为所动,众人不知他做何打算,慢慢倒把一副热心肠冷却了。

“不必,将来吧。”

“将来?”

“等将来为师将你师娘娶进家门,你再拜见不迟。”

祺儿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师父。”

瑞奇峰豁然一笑:“有什么对不起的!祺儿,你先告诉师父,你怎么会来这里?你阿爸知道你来找我吗?”

祺儿低下头。她还没学会撒谎,可对出走的原因,她又实在难以启齿。

瑞奇峰好一阵后怕。他真不敢想象,倘或祺儿出点意外,他该如何自处?从祺儿12岁那年成为他的徒弟起,他便对她寄予了深厚的希望和深切的感情。他这一生,再不可能收第二个徒弟了。

“祺儿,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你实在太胆大妄为了!你……”

祺儿见师父动了怒,急忙娇笑道:“师父,我饿了。您能不能吃完饭再训我?”

如花的笑脸熄灭了瑞奇峰因后怕而产生的怨气,他不眨眼地望着祺儿,仿佛第一次发现,祺儿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祺儿学艺4年,他始终将她当作聪明颖悟、潜质超凡的可造之材,居然直到此刻才恍然意识到她是个姑娘,而且是这样一个艳光四射、倾城倾国的美丽姑娘,将来还不知会有多少男子为她神魂颠倒,为她挂肚牵肠呢……

“师父,您怎么了?”

瑞奇峰猛然醒悟,忽觉脸上热辣辣的。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率先向门外走去。“走吧,师父带你去吃饭,吃完饭也好有精神训你。”

心,莫名地激跳着。怎么回事?这许多年来,他为何第一次有了这种把握不住自己的感觉?莫非他真的失去理智了?当年收祺儿为徒时,他的确没有料到有一天祺儿会在他平静的内心激起层层波澜,会如此强烈地撞开他封闭多年的情感闸门。

“师父,您还在生我的气吗?”当师徒二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后,祺儿小心翼翼地追问。她对师父一路的沉默百思不得其解。

瑞奇峰急忙稳住心神,有意避而不答:“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偷偷跑了出来?”

“我想师父了嘛。”

明知这不过是一句托词,瑞奇峰仍有一种微醉的感觉,脸上亦不由得泛起点点红潮。人的感情当真不可理喻,有时,一瞬间便已决定一切。

“你不想告诉师父,师父也不勉强你。师父打算明天动身去一趟北面,你跟师父一道回去吧。”

祺儿避开了师父的注视,不知为何,脸色有些苍白:“为什么……要去那儿?”

“师父答应过你刘师父,再弄些‘雪域红花’给他送去。他给成吉思汗的大太子配药,需要这味药材。”

祺儿碰翻了杯子。

“祺儿?”

祺儿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子,跑堂的小二过来帮她把一切安放如初。

“师父,我真笨。”祺儿尴尬地笑道。

“祺儿,你抬起头,看着师父。”

祺儿吓了一跳,匆匆抬头瞥了师父一眼,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你告诉师父,是不是那边出事了?师父提到那个人时,你好像很紧张。”

“那个人?哪个人?”祺儿喃喃反问,却掩不住一腔痛苦。

瑞奇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看来蒙古草原最近发生的一场变故是真的了?他本来还不太相信,现在却信了。毕竟,与成吉思汗相对的一方,或者说玩弄阴谋的一方是祺儿的生身父亲啊。

只是他依然无法接受。

他不相信那么一个有作为的草原英杰会因为一场阴谋而销声匿迹,更不相信一个像木华黎那样天资英纵、智计百出的人物会允许阴谋在他面前得逞。或许,他的确需要回草原一趟,无论结果好坏,他都应该去证实一下?

在这种种揪心的忧虑后面,只有一个事实还令他欣慰,好在祺儿是与她父亲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否则,他收祺儿为徒,终难免有为虎作伥之感。“祺儿,想跟师父一同回草原吗?”

“不!”祺儿坚决地摇摇头。

不!别告诉我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我不相信我能够承受。倘若他真的死在我父亲的阴谋中,我只有用一生的时光为我父亲恕罪,祈求长生天饶恕我父亲的罪恶——当然,还有我自己的罪恶。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父亲设下的陷阱不出手相救是我的罪恶,无怨无悔地爱上父亲的仇人更是我的罪恶……

“为什么?”

“师父,请您不要勉强我。”

“我走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中都看看。”

瑞奇峰犹豫了。4年来虽非朝夕相处,他却了解祺儿倔强的个性。他实在不放心将祺儿独自留在金地。倘若祺儿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岂不要追悔终生?思来想去,莫如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派个人先去草原探听一下消息。“也罢。既然你不肯回,为师在中都正好有笔生意,可陪你同去。”

“您……不去那儿了?”

“另派人吧。为师总不能扔下你一走了之。”

祺儿歉疚地注视着师父。她分明从师父的眼中看到忧虑和烦闷,心一下缩紧了。

难道师父还知道些别的什么?

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成吉思汗近一年的“失踪”,果真使王汗和札木合放松了警惕。王汗的昏愦无能,使札木合和其他将克烈部视做临时落脚处的首领日渐离心离德,先后作鸟兽散。然而即便如此,仍没有让王汗父子警醒。

就在王汗父子以为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之际,成吉思汗大军突然包围了黑林老营。与此同时,原属蒙古的各部人马得知成吉思汗领兵返回,亦纷纷赶来助阵。一时间,蒙古部军威大振。

克烈军队仓促应战,王汗、桑昆情知必败无疑,率先从山后夺路而逃。扼守后山要隘的是帖木格,因成吉思汗事先有令,帖木格毫不犹豫地让开道路,放走了王汗父子。

撒图说什么也不肯随祖汗、父亲逃命,他与元帅合勒黑合兵一处,欲作生死一搏。克烈各部经过三天三夜的抵抗,渐渐不支。元帅合勒黑倒毙于朝伦的刀下,撒图亦中箭身亡。克烈余部尽皆放下武器。

蒙古部沸腾了。

征服了克烈部,从根本上奠定了成吉思汗在蒙古高原东部和中部的霸主地位。随着蒙古部与西部乃蛮的接壤,两部摊牌的时候也为时不远了。

王汗之弟札合敢布的归降更将胜利的喜悦推向了高潮。

成吉思汗感于王汗旧恩以及札合敢布昔日助他夺回爱妻之功,对他采取了格外优待的政策,不仅允许他继续拥有过去的领地和部众,而且特意设宴款待了他的全家。

跟在札合敢布身后的家眷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小女儿。这个女孩只有十五六岁,长着一张聪明非凡的面孔和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

女孩坐在父亲身边,好奇地扫视着帐中一班少年将军。无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