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其他国家质子的生死,吕不韦最后决定,兵分两路,由他进宫见赢政,作出要打赵国的架势,莫骜暗中去见韩非,行拉拢威胁之事。
韩非回到驿馆的时候,远远的就看看莫骜站在门口处笑的很灿烂,态度也很客气,见了韩非立刻上来嘘寒问暖的,弄的韩非多少一点不自在。大家又不是很熟的朋友,这么亲热是啥一丝?老话是不会有错的,“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是韩非一时想不起来,莫骜能刷点什么花样,只得微笑着应了几声,一起进去。
宾主落座,莫骜倒也不客气,立刻便做恭维状道:“非公子大才,莫骜久仰了。前番无缘请教,今日再见,莫骜自是要请公子多多指点的。”
论年纪莫骜块四十了,还是吕不韦手下的头号谋士,居然吧位置摆的这么低,韩非断定其中必定还有下文。
“莫先生客气了,韩非虽处异国,然先生备受吕丞相倚重,也是有所耳闻的,此次来咸阳,公事上还是要请先生多多帮忙才是。”韩非决定打起太极拳来,不接莫骜那顶高帽子。
“说起非公子此次使秦一事,莫骜有点话想私下里跟公子说,不指导方便还是不方便?”莫骜做神秘状看看韩非身边的下人,韩非微微一笑,只是做了个手势,喜儿等一干人很自觉的就退了出去。
“公子来的不是时候啊!前番六国伐秦,以赵魏最为积极,时下朝中颇有兴兵伐赵的意思,非公子之行恐怕前景不妙,不过……”莫骜卖了个关子,眼睛偷偷的瞟着韩非。
韩非见此表情,心下不住冷笑道:“终于来了。”
第六十九章 历史性的见面
有的事情韩非已经根据历史进程推算出来了,不过却是不能说出来的,一旦说出来,估计韩非的小命危险了,任何一个知道抬多事情的人,或者总是炫耀自己知道不改知道的事情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的,这一点韩非已经在当初与信陵君的交往中体会到了。
“不过什么?”韩非微笑着,两颊出现浅浅的酒窝,莫骜确信自己从韩非的表情里看见隐藏的忧虑时,才压低声音,靠上前道:
“丞相对公子的才干一向颇为欣赏,只要公子稍微表示一点亲近,丞相倒是可以出面影响一下大王的决策。”
韩非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情,聪明一世的吕不韦,在达到权力巅峰的时候,却做了个最愚蠢的选择,愚蠢就愚蠢在一个臣子居然以能左右帝王而沾沾自喜,想起来历史上这样的蠢人还真是不少,眼前的吕不韦是一个,再往后比较出名的还有一个和珅,都是喜欢跟帝王对着干的蠢货。
韩非沉默了,犹豫了,因为莫骜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一丝的得意之情,甚至能从眼睛里看见一丝的痛苦的无奈,这就是吕不韦手下第一谋士的风采啊,想必莫骜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估计吕不韦的原话比这个嚣张多了。想必莫骜之前已经说了和做了一些事情,却没能让吕不韦更改决定。作为一个谋士,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地?
韩非所料不差,来之前莫骜曾私下里劝过吕不韦,拉拢韩非是必须的,但是与赢政的正面对抗是不妥的,其实莫骜说的很客气。措辞上用的是“不妥”,而不是心目认为更合适地“愚蠢”,可惜历史就是历史,同样一个被权力和利益冲昏头脑的吕不韦,在同样一群只看眼前利益的谋士们的鼓动下,莫骜的话在吕不韦冰冷的眼神中说到一半就主动住口了。
这些话莫骜不能告诉韩非,却必须来执行这么一个令人心理尴尬的任务,面对一个心目中比自己聪明抬多的韩非,在说一番违心之言时,莫骜确定韩非的眼神里传达过来的信息是嘲笑。这一刻莫骜地心彻底的沉到了最底,也许就是在这一刻,莫骜对吕不韦彻底死心了。
韩非的犹豫是因为以前知道历史,也猜到了莫骜此刻的心情,这是一种理解的犹豫。所以韩非只是微笑着看着莫骜,等莫骜脸带阴沉地微微低头时,韩非才微微轻叹道:
“丞相关怀,韩非心领了。韩非倒有一言奉劝先生,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先生多多保重。”
明白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的简单,一句平常的话。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平淡地眼神,往往就已经足够了。
莫骜自觉的站起身来,再次极为恭敬的对韩非行礼,低声道:“多谢公子教我,他日必有后报。”
“不送!”韩非微笑着,目送着莫骜出去,同时也在暗自庆幸,这样一个人才被自己说动了。对今后而言,实在是裨益良多。
莫骜走了,季子曾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韩非的身后,韩非也懒得再说点什么了,有的习惯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季子曾这种习惯了偷偷摸摸的人,你让他做事的时候光明正大,实在是为难他了。
“公子,刚得到的消息,秦军可能又要有动作了。”季子曾的声音低的只有韩非一个人能听见,韩非也知道,周围十米之内,恐怕也别想有人能靠近偷听。
咸阳秋天地夜晚凉啊,站在门口,看着庭院前的老树上一片叶子悄悄的落下,韩非微微的缩了一下脖子,转身回到案前,贴心的喜儿连忙上前,给韩非披上一件披风。韩非的心情如同摇曳的烛光一般在挣扎在摇摆,一个人是不能左右历史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明天如何,未来如何,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了。
次日相府前,作为使者的韩非自然是要先拜见吕不韦的,走下马车的韩非朝大门处走来时,看门的家人脸色似乎并不怎么热情。历史上有宰相家丁七品官一说,现在倒也颇具雏形了,神色自若的韩非靠近时,门口的家人只是微微的抬了一下眼皮,冷漠的问道:
“来者何人?”
“赵国使者韩非,求见丞相大人。”韩非此刻倒也一副名士的风骨,不卑不亢昂首而立。这种神态可能家丁们见的少了,哪个来见吕不韦的人不是客客气气的,一个外国使节居然敢这么牛,自然是没有好脸色了。
“丞相大人很忙,不方便见客。”
韩非对这种回答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似乎也盼着这样的回答,还没等下人再说啥,便已经转头朝马车上走去,忽听身后有人喊道:“来的是韩非公子么?”
韩非站住,转身回头,看清楚说话的人正是莫骜,不由脸上露出微笑,遥遥拱手。
莫骜赶紧从门内出来,恭敬的朝韩非拱手道:“公子莫不是要见丞相?”
“正是!”韩非微笑依旧,心里越发觉得跟莫骜相处实在是一件很轻松惬意的事情。
“如此,烦请公子稍候,莫骜这就进去禀报。”莫骜的客气换来的是韩非感激的一笑,还有微微的一拱手,这些对莫骜而言,已经足够了,因为韩非已经承情了。大凡才高者,都会以己度人,在韩非面前莫骜没有任何的心理优势,韩非能做到对莫骜一直保持适度的客气和礼貌,对莫骜而言是眼下最为合适的礼节了。
转身回头的莫骜,冷漠的扫了两眼看门的家丁,冷冷的哼了一声,吓的两个家人连忙低下头去。
“怎么?韩非来访了?”吕不韦有点懒懒的样子,靠在墩子上享受着两个丫鬟的捏肩敲腿,浑然没有主意到莫骜眼神中的不快。此刻吕不韦的心情不错,昨日在与赢政的斗争中,赢政将是否对赵国用兵的决定权交给了吕不韦,对此吕不韦看成是自己的又一次巨大胜利。有了这个筹码在手上,吕不韦对收复韩非又多了三分的把握。
“丞相是否一见?”
“见是迟早要见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此人太傲,得先杀杀他的锐气。”吕不韦懒洋洋的声音听的莫骜心都凉透了,欲言又止后,默默的退了下去,最后的努力都放弃了。
“丞相政务繁忙,不便相见,公子请回吧。”莫骜对韩非恭敬依旧,韩非拱手转身要走时,莫骜抢上一步低声道:“丞相已经下令,王翦樊于期将军带兵出发,与赵国的边境上摆开要打的架势。”说着莫骜装着是要扶韩非上马车的样子,这工作本来应该是管家一类的人物做的,莫骜的身份。使得这番举动看起来有点怪异了。
“樊于期是去配合长安君吧?”韩非轻声的反问。
莫骜差异的目光中,韩非有了答案,“多谢先生相送。”
马车啼啼嗒嗒的走远了,莫骜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震惊依旧没有完全散去,韩非刚才离开时的笑容太诡异了,难道是想告诉自己一点什么?莫骜甚至想拉住韩非问个明白,可惜实在场合不对。
马车前的李强警惕的提防着一切有可能接近韩非的可疑人物,一手按在宝剑上时刻准备着战斗,韩非在咸阳估计仇家不会太少,单单是军方的那些人物,没有不恨韩非的吧。
突然,一个不明飞行物体朝韩非的马车飞来,李强心中一惊,纵马上前宝剑出鞘,当的一声挡落了飞来的物体,身边的手下很快捡起,原来是一份帛书包着一块石头。
“城西醉人居”五个字,五个透着一股霸气的字。
“你带着大家回去吧,有朋友相约,不去见见就失礼了,回头你一个人来,带上一坛子白酒。”韩非交代完李强,便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三个女娃,意思是要步行而去。
李强本有相劝的意思,不过韩非眼神的坚决令李强不敢有抗拒的意思,低声应道:“是!”
醉人居外一片安静,三五个面色红润的乞丐躺在门口数米的边上,对面街口两个挑担的货郎有气无力的吆喝着,买卖看起来很差啊,十几个行人杀气腾腾的在街道上来回闲逛着。韩非看见这一幕,不由笑的很开心,这年月有的事情实在是有趣的紧。
“韩师弟,久违了!未能亲往相见,还请师弟见谅。”大堂内的李斯带着笑容迎上来时,完全是一副店小二的打扮。
历史的大方向虽然没有发生变化,但还是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就已经足以改变一些事情的发生。
楼道口迫不及待的赢政张望着,楼下的韩非微笑的朝李斯拱手道:“无妨!师兄一向可好。”
接着又朝楼上的赢政端正的行了一个大礼,这一回却没有说话。
第七十章 豪赌
令韩非震惊的是,此刻的赢政并没有表现出后来的霸气十足,而是高高举手,弯身遥拜,竟很客气的回了韩非的礼。
赢政这一拜意味着什么?韩非心里明白,是受还是不受?韩非还没拿定主意时,一切已经结束了,事情太突然了。
“寡人盼先生久矣,今方幸得一见。”一个弟子礼,一句先生,立刻就将韩非逼的没有任何退路,赢政就是赢政,手段不是一般的厉害。
完全是意料外的变化,让韩非呆呆的站着半天说不上话来,末了,韩非只能是微微的苦笑,看着赢政慢慢的从楼道上下来。伸手悄悄的在大腿上狠狠的捏了一吧,疼的心头打颤的当口,鼻子发酸有点感觉了,韩非高高拱手,长拜及地,趁拱手低头当口,狠狠的搓了一把眼皮。
“大王!……,韩非……”再次抬头的韩非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竟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韩非的表现完全在赢政的意料之外,大凡才智之士,都有施展无门的郁闷,在赢政看来,韩非也不例外,虽然一度领六国之兵,随后遭逢政变,惶惶如丧家之犬逃亡在外,这时候的韩非,肯定顶不住自己礼贤下士的招数。以赢政的历史经验来看,对韩非来上这么一手,不怕韩非日后不殚精竭虑的为自己卖命。说穿了读书人都有这毛病。既要实惠又要面子,而且面子看地比什么都大。
“先生不必如此,赢政心中仰慕先生大才,今日不曾得先生首肯行此举,先生莫怪才是。”赢政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搀扶起韩非,眼睛里面的得意韩非看的清楚明白。内心里总算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赢政的礼是那么好受地?y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挥舞屠刀杀人可是半点都不手软的,还有边上一个虎视眈眈的李斯。哼哼,以后的日子热闹了。
韩非心里的想法半点都不敢露出,完全是一派感激涕零的样子,这一手历史上玩过的人多了,实在是当官为臣,拍皇帝马屁的最佳作态。
“大王,实不相瞒,韩非曾学相面之法。今观大王有天子之相,隐隐有真龙天子之气也,韩非心内不胜惶恐!”继续马屁,赢政在历史上出了命的喜欢听好地,再说了。那个皇帝不喜欢听好的?
“天子?呵呵,先生所言高深莫测,赢政不解,不如上楼去,先生慢慢说与赢政知晓。”真龙天子一词现在看来还没流行啊。就连后来的刘邦也只是冒充赤帝之子而已。
韩非心里盘算着如何解释,任由赢政拉着自己的手上了楼,今天看来要玩一把封建迷信装神弄鬼一番了。历史上的赢政就很吃这一套。
两下坐好,韩非不待赢政开口,肃穆拱手道:“大王,所谓天子之说,自古有之,昔日黄帝乘龙而升天既是凭证。真龙天子者,上秉天之鸿运,下得鬼神之助。今韩非观大王之相,眉宇间隐隐有龙气成形。日后大王必能开创千秋伟业,成就前不见故人,后不见来者之万事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