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姐姐,帮着皇上处理国政,那才是真正皇上的贴心人哪!姐姐说一句,好过我们说十句的。
”
我心中暗讽一笑,这话说反了吧?
不过此时不宜跟她扯破脸子,于是苦笑道:“皇上跟我在一起,多是讨论公务,我根本没机会劝诫皇上……要不还是跟皇后娘娘说说吧,她的话皇上多多少少会听一些。
”
佳玉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不自在。
我看在眼里,冷笑在心头。
她想了想说:“也是这个理儿。
这样吧,我再劝劝皇上,如果不行,也只好请皇后娘娘出马了。
”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好了,我还有好多奏折没看完,得马上回去了。
皇上的事儿,就多劳妹妹费心了。
”
她也站了起来,笑道:“这是应该的,咱们不关心皇上还能关心谁?
”
我于是从她那儿走了出来。
一路走来,却看见一个太监引领着一个洋人向着御书房方向走去,不由大感奇怪。
咸丰一向讨厌洋人,为何会在这里召见他们?
跟在洋人的身后走向御书房,眼见他走进了房内,我走向隔间。
示意门口的小太监不要声张,我要听听洋人究竟在说什么。
因为我在御书房早已有了一席之地,故而那些小太监也没当回事。
贴在门口,只听洋人正好说话,说的是俄语。
“尊敬的大清国皇帝陛下,我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接见。
”
经过通译的翻译,咸丰咳了两声,说道:“哪里哪里。
伊格那切夫先生,你在此次战争中对于我方给予的帮助,朕都看在眼里,十分欣慰。
大使先生辛苦了。
”
他的说话倒也客气,只是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伊格那切夫浑然不觉,哈哈笑道:“战争?
不,不,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想这绝对是个误会,由于英法两国与大清国的误会,而引起了一点小冲突,事实上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我相信,这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几国的邦交正常。
”
我听得一口气堵在心里。
连圆明园都烧了,还只是“小冲突”
?
这俄国人未免太过分了!
起0w点0w中0w文0w网0w授权发布好书尽在www.cmfu.com 第二部 家国殇 第三十五章 (起0s点0s中0s文0s网更新时间:2007-4-18 19:41:00 本章字数:2620) 咸丰很久没有出声,只是突然咳得很厉害,绝对是被这恬不知耻的洋人给气的!
许久,咳嗽稍停,这才喘息着说,语气并不很好:“不管怎么说,朕听说,此次和谈成功,多有劳了大使先生居中调停,愿意以身做保,才换来双方的和解,朕十分感激。
”
伊格那切夫听完翻译,急忙说道:“哪里哪里,双方本来就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再加上贵国的恭亲王殿下胆识过人,这件事情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完美的解决,我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
听他们说到奕訢,我悚然一惊,立刻明白了咸丰见他的目的。
果然,只听咸丰问道:“说起恭亲王,朕听说他在北京让一些大臣向他下跪,不知道大使先生可有耳闻?
”
我的心不禁狂跳起来,不知这伊格那切夫是被谁请来的?
若是被肃顺他们请来,那…… 只听伊格那切夫说道:“哦,是的,是的,我知道这件事。
皇帝陛下,事实上我们都觉得很奇怪,我们听说有人认为这么做是对皇帝陛下极大的不恭敬,但在我们看来,实在没什么大不了啊!
恭亲王殿下的远见卓识并不是一般官员所能比拟的,别人向他表示尊敬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虽然当时恭亲王也曾经婉言拒绝,不过我们还是让他们这么做了,只是不知道会为恭亲王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们感到很抱歉。
”
我听了这番话,颇感意外。
这话不轻不重,明的是替奕訢辩解,仔细琢磨起来,又无不透露出洋人们对他的赏识。
听了这番话,若是此时再来一次去年那种构陷,说奕訢勾结洋人意图谋反,保不准咸丰就会相信了。
可偏偏这伊格那切夫的话又说得那么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奕訢开脱,倒是难以分辨洋人们的用意是什么。
我不由心中微凛,看来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咸丰半晌没有搭话,很久才说道:“朕也是这么想。
恭亲王是朕的弟弟,朕自然信得过他。
以后还请公使大人多多帮忙,在各国中多多调停,以免类似今次的事件再次发生。
”
看来他是暂时妥协了,不论是对俄国人还是对奕訢。
毕竟此时尚需仰赖奕訢的外交能力,他自己和他所相信的人可没有那种善于跟洋人打交道的能力。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口气,洋人不能不防,看来以前我和奕訢都太过注重于国内的政敌,对于洋人倒是有些疏于防范了。
好在现在他们还要奕訢为他们办事,才会为他开脱,但在这种情况下犹不忘在咸丰与他之间挑拨,可见他们的狼子野心。
咸丰和奕訢愈不合,他们就愈能从中取利,这些人的心机,可不比肃顺他们差!
看来,需要好好点醒一下奕訢了。
* * * * 送走了伊格那切夫,我推开偏门轻轻走进去。
咸丰睨了我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你都听见了?
”
“是。
皇上……都是自家兄弟……六爷或许是有些野心,但都到了今时今日,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皇上又何必……”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兴许翻不起什么波浪来,但如若有人与他内外勾结呢?
”
她的眼神犀利起来,直勾勾盯着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
“皇上……”
“别以为朕不知道。
到了热河之后,你与他的联系就从来没断过!
平日也见你使尽浑身解数为他说话,你说,这是为什么?
!
”
质问的语气令我无法辩解,难道要我说你命不长久了所以我要未雨绸缪吗?
他见我不说话,怒火更加燃烧起来。
“你们一个是朕的妃子,一个是朕的弟弟,对你们谁,朕都是信任有加的!
奕訢留在北京全权处理大局,他要建什么总理衙门朕也让他建了;朕也顶着坏了祖宗家法的骂名把许多国政都交给你处理,你在朝堂的地位比皇后还高。
朕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
”
随着他的话,我心中一点一点变冷。
这就是我的丈夫,这就是我的皇帝!
将所有的一切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明明是强加的负担偏偏要说成无上的恩宠,他永远是对的,永远都是别人负了他!
多可笑!
虽然我确实与奕訢过从甚密,可我从未想过要背叛他,甚至还曾经牟发了挽救他的生命、改变他、改变历史的念头,多傻!
心渐渐冷了,心灰意冷!
对他,已经不必再抱有幻想,我又何必多费唇舌?
咸丰气得在房里走来走去,一时之间,屋子里一片寂静。
“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常常能言善道吗?
”
他看着我,怒道。
我淡淡地说:“皇上,臣妾与六爷也算是亲戚,平日来往没什么不妥啊!
不知为何惹得皇上如此生气?
”
“你……”
他指着我,然后剧烈地呛咳起来。
我本不想理他,但见他咳得久了,终究不忍心,走上前去想帮他顺顺气,却被他一手挥开。
“朕……朕知道你们在谋划些什么!
”
他一边咳一边道,“你是大阿哥的生母,只要朕死了,你们……你们就可以把持朝政,为所欲为……朕告诉你,永远别想!
就算朕死了,就算……朕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绝对不会!
!
”
他大声地咆哮着,夹杂着剧烈的咳嗽,点点腥红冒出他的嘴唇——他又咳血了!
我无言的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么聪明的心思总是放在自己人身上?
若是他能用猜忌我和奕訢百分之一的心思去考虑如何富国强兵,中国也不至于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从没犹如这一刻般,我清楚地认识到,不能再让咸丰把这个皇帝做下去了!
“皇上,臣妾绝对没有这种心思。
臣妾是能够帮皇上看看奏章没错,可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臣妾绝对做不来治国之人的!
皇上,你想太多了。
”
我冷静地说,“臣妾在此发誓,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干预国政,否则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恶毒的毒誓就这样仿佛不经意地从口中说出,我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存在着所谓的“天罚”
,对于已经决定枉顾后世千百亿人命的我来说,下十八层地狱尚不足以偿还我的罪过,再多一条又何妨?
他定定地看着我,脸色阴霾,却终是没有说什么。
半晌,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跪安吧……”
“是。
”
我屈膝行礼,“皇上,你脸色不好,要不要传太医?
”
他摇了摇头:“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你下去吧!
”
我不再说话,轻轻退了出来。
转身,抬头看着低沉的天空,浓浓的云层仿佛翻滚的波浪,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变天了!
起0s点0s中0s文0s网0s授权发布好书尽在www.cmfu.com 第二部 家国殇 第三十六章 (起1i点1i中1i文1i网更新时间:2007-4-19 21:14:00 本章字数:2734) 三月里,奕訢上了道折子,仍然是请求到热河来拜见皇帝。
咸丰见了,只是沉吟不语。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仍是在帮他处理着国政,但我们心中都清楚,一切,已经不同了!
我不再插手管任何事情,目前所有的行动都没有保全自己的性命来得重要。
咸丰既已怀疑我跟奕訢勾结要把持朝政,历史上传说他曾经想要除掉慈禧的事情就很有可能发生。
虽然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但我并不认为这么不明不白死去有什么价值。
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在这之前,我不能死!
“这事儿,你那主意吧。
”
他把奏章扔给了我。
我心中一跳:“六爷牵挂皇上,本是兄弟情深,不应不许。
只是念及六爷在北京公务繁忙,来回奔波恐致耽误国事,着即仍留北京,俟秋后皇上回銮再叙。
皇上你看如何?
”
他想了想:“终究有些不妥……就说朕身体违和,尚需静养,让他留在北京,等朕回京再说吧。
”
“是。
”
我应了,提笔在奏折上写下批复:“别经半载,时思握手而谈。
惟近日咳嗽不止,时有红痰,尚须静摄,未宜多言。
且俟秋间回銮,再为面话。
”
写好了,恭恭敬敬递给咸丰过目,他扫了一眼,看了看我,说道:“好了,就这样吧。
”
我点点头,把它放进批好的折子堆里。
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手中的奏折,感觉得到咸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心下不禁有几分惨然——我们之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兰儿……”
他突然叫我。
“皇上?
”
我抬起头看他,“有什么事么?
”
他欲言又止:“不……没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
“前些日子,皇后跟朕提起,大阿哥算起来已经五岁了,是时候给他找个师傅了。
兰儿,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
我笑了笑:“什么人最好,皇上是最清楚的,兰儿乃一介女流,对当世大儒并不熟悉,这事儿还得请皇上做主。
”
咸丰点了点头:“倒还真有人给朕推荐过。
河南学政李鸿藻,为人忠厚正直、严谨清正,咸丰二年的进士,五年的时候他在上书房行走,你应当听过的。
”
我点了点头。
李鸿藻,字季云,号石孙,又号兰孙,砚斋,直隶高阳县人,生于嘉庆二十五年,卒于光绪二十三年,作为同治帝师,同治、光绪年间的朝廷重臣,清流派领袖,主战派代表人物,在其三十余年的政治生涯中,历经了同、光两朝对内对外的各种重大事件。
其一生行谊多于清朝中期历史有关,尤其在同治、光绪年间诸大政或直接参与其事,或间接受其影响,或为其目睹亲见,他的政治主张对清代中期政治有着极为广泛的影响。
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对于我和奕訢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况且我现在根本没有否定任何人选的自由,于是笑道:“皇上觉得好,那便是他吧!
有这么一个人看着大阿哥,臣妾心里也放心。
”
他看了看我,竟深深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这么决定了。
”
我笑着点点头,笑意却一点儿没有到达心底。
此时太监在门口通报:“肃大人、怡亲王、郑亲王求见皇上。
”
咸丰咳了两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
于是肃顺等人鱼贯而入。
我知道他们要议事了,便躬了躬身道:“皇上,臣妾先告退了。
”
他点了点头,我于是向外走去。
与肃顺等人错身而过,他们无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嘴里说着“参见贵妃娘娘”
,我略微点头示意,却看见他们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凶光。
心头微凛,我走出御书房,看见等在门口的香儿等人,想了想道:“本宫有些日子没见过大阿哥了,去把大阿哥找来。
”
立即有小太监答应着去了,我则对香儿说道:“走,去丽妃那里坐坐。
”
“是。
”
香儿应着,一行人转向了丽妃的住处。
去到那儿,她正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看着。
我便笑道:“妹妹看什么书?
这么入迷!
”
她闻言抬起头来,见是我,忙放下书站起来,笑道:“姐姐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让我好好准备准备,你看我这儿乱的。
”
笑着把我让到炕上坐下了,又道:“也没看什么,左右都是闲着,看看闲书,学两段新戏。
”
我自是知道她学戏是为的什么,当下微微一笑,说道:“真羡慕妹妹,能够有空做这些事情。
我到现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呢。
”
她笑着说:“姐姐如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