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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何不重施故技,把姓诸的老道除掉,借五燕帮之口,风声愈加传大,对我未来复仇之事,更为有利,想定后即把手上仅存的一颗苦栎子往窗内打进,跟着双足往屋檐板一点,人已翻平,两臂一穿,身形像殒星般下落,将近地面时,身子一翻,即轻飘飘地闪在树后。

屋内灯光利时暗灭,“啪”的一声,两条黑影震开窗户穿出,落地后,金鹰八剑罗文溪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这五燕帮青湖山庄惹事?”

忽然离罗文溪身后五丈开外有人落地声,罗文溪一个旋风步翻向后面,举目四顾,见一点可疑的迹象均无,正自一怔,一身凄厉惨号声起自身后,不禁大惊,后又翻身窜回原处,只见诸真人仆卧在血泊中,胸后五个窟窿洞穿,似传说中澜沧双煞大力鬼王死状一模一样,把一个五燕帮主金鹰八剑罗文溪看得内心战颤,这时庄中暗卡及屋内匪众齐都纷纷而出,见此情形俱是目瞪口呆,罗文溪长叹一声,吩咐手下抬去收殓,帮中有人提议派人追踪的,也都被他拦阻不追。说道:“这是追魂判谢大侠做的,他与我等又无仇无怨,追他怎的,我们只有通知诸道长门下,报仇不报仇,随在他们,不过出事地点落在青湖山庄内,我等也要被江湖中编排不是了。”

罗文溪存了一份私心,恐怕连魂判尚隐在近处。惹翻了他,今晚五燕帮就落得个烟消瓦解,只有强忍一口气,虽然是谢文在这青湖山庄五燕帮主坛,任来任去,传闻开来有点不好听,但追魂判登门不拜山,而致人于死,也有不合江湖道义处,将来见面时,自己这面总较有理,说话也义正辞严些,殊不料引起桐柏山弟子不满,恨金鹰八剑罗义溪不顾江湖道义,罗文溪差点丧生在桐柏五毒刀下,这是后话不提。

原来谢云岳见金鹰八剑罗文溪及诸老道双双跃出窗外,心计已定,俯腰拾起一块细石,轻轻一托,作弧线抛在罗文溪身后四五丈处,等罗文溪翻身向后窜时,即疾翻在诸老道身前,可怜诸老道亦听见落石声,身形一旋,拟随着罗文溪同时扑去,即被谢云岳欺在身后,虽觉劲风袭着后胸,已转身不及,谢云岳用五指钢指,用上金刚禅指法,插在后胸,只觉彻骨奇疼,惨叫一声,竟自仆地死去,谢云岳得手后,即从来处飘逝无踪。

谢云岳回至客栈,夭已交四鼓,躺在床上想起方才在青湖山庄所做的事,得意之至,又想起从前零星往事,不禁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阳光已照射在床上,谢云岳赶忙起身来,盥洗后,又去四山春饭庄用了早点,然后回店算了店钱,登骑往金华而去。

从江山到金华三百来里路,均是宽阔砂石官道,来往的行旅不绝如缕,驿马骡马坠铃丁丁,清脆悦耳,此时正当暮春三月,夹道杨柳桃花互映,嫩绿嫣红,笑靥迎人,正如程颐诗:“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春景真个宜人,谢云岳缓辔而行,跟在一伙回程镖车后面,因为镖车空着回程。镖师及趟子手镖伙都怀着轻松心情,七舌八嘴,有三没四的磕着牙,忽听一个镖师说道:“老赵,今晨往对山起程之时,得来一项惊人消息,昨晚五燕帮总舵青湖山庄被闹了一个天翻地覆,据说桐柏山纯阳观主五毒真人诸玄通被三十年前威震关洛的追魂判谢文谢大侠除去,最可笑的没有人发觉追魂判怎样来怎样去的,为此事罗文溪大为惊怯,这两年来五燕帮太过猖狂了,为何追魂判不连他一齐除掉,真是令人不解。

那姓赵的镖师回答:“可不是,这消息今早我也耳闻,追魂判谢大侠行事自有他的用意,非我们所可料想,不过曾听总镖头说谢大侠昔年在武功山中为仇家所害,怎么如今再度出现,此事十分奇怪,我们回镖局后,问问总缥头看他怎么说。”

谢云岳听说昨晚诛杀之人就是桐柏山五毒真人诸玄通,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在弥勒峰曾听其父说起,五毒真人淫毒无比,阴手杀人无算,又纵容门下为恶,江湖侧目,如今除掉,为江湖上除一大害,大快人心,虽觉出手似嫌有欠光明,但心切为父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只听那姓赵的镖师说起,回镖局后问他们总镖头看,心想:“这家镖局莫非是金华三英镖局么?”逐将眼瞧在镖身上旗号,车栏主柱上插定一面三角形杏黄小旗,红丝线织着一颗鲜明来红的祝字,字边分织一狮一鹰图像,随风摇曳,分外美观精致,心知所料错了,抬头一望天色,已近未正,暗道何不赶至金华府,早点休息也好。于是放快马势,扬骑急奔而去。

傍晚时分,已自赶到金华,其地为通都大邑,市面繁荣,盛产火腿,与云南宣威火腿著名中国,进得城来,但见人群如潮,此来彼往,川流不息,谢云岳缓骑而行,在那府前街一家广茂客栈下马,店伙引准在四合院一间上房,稍事盥洗,唤来伙计问道:“店伙,三英镖局在哪条街上?”

那伙计咧嘴一笑,道:“公子爷,这三英镖局就在这儿不远,一出店门往右拐弯孔庙对过就是,公子爷莫非要找人是不?”

谢云岳点点头,于是要来一张红纸,提笔写了拜帖,缀在怀中,走出店中,缓步而行,不到半盏茶时候,即已来往三英镖局门首,八字门墙上安了一块金字横匾,“三英镖局”斗大四字,笔力雄浑,颜筋柳骨,龙飞凤舞,想是名家手笔。

门口伙镖三三两两蹲在石阶上正在谈笑,谢云岳走前一步,迎着一个五十余岁相貌忠厚的镖伙,微笑拱手道:“烦劳通禀总镖头,说是江西南昌府振泰镖局谢云岳求见。”

说着取出拜帖递过。

那镖伙慌得立起身来,接过拜帖,连说:“请稍等候,我这就去。”三步并作两步进内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局内转出三人,为首一人颀长身材,面如秋月,三绺长须,虎目海口,见面就执著谢云岳双手,哈哈大笑道:“谢老弟,日前听得雷啸天兄说起老弟,文才武学,不同凡俗,愚兄弟三人钦仰不止,难得老弟看得起愚兄弟,竟而相顾,蓬筚生辉。”说着接进内面落坐。

原来三英镖局是三兄弟主持,同为少林俗家弟子,老大金翅神鹰冯伯雄,老二扑天雕冯仲杰,老三冯叔俊外号摩云鹏,三人武学尽得少林外家所传,三英镖局创业不出一年,便被他们创出万儿来,直到如今十二三个年头了,真可说是一帆风顺。

冯伯雄笑问道:“谢老弟,听雷兄说澜沧双煞被追魂判谢大侠除掉,老弟亲眼目睹,可是真的么?”

谢云岳俊面一红,答道:“那日,小弟为偷看热闹,藏身石后;目睹谢大侠用金刚指法杀死双煞,当时还未知何人,事后见留下字迹才知。”

冯伯雄双目凝视谢云岳道:“适才闻报,追魂判谢文又来浙省了,昨晚在江山青湖山庄除掉桐柏山五毒真人诸玄通,此人武学端的登峰造极,行事又干脆爽快,真个名下无虚,少有见到,老弟可也有个耳闻么?”

谢云岳笑道:“小弟也是刚从路上听得一镖行中人谈起,我看此人一出,武林中定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不可。”

老三冯叔俊接口答道:“谁说不是。”这时下人已摆好一桌酒席,冯氏三英请他上坐,谢云岳谦让不止,连说:“冯大哥德齿俱尊,小弟何敢僭越。”执意不从,冯氏三英见?如此,只得罢了,这时从屏风后转出一位明媚皓齿,织秀身材的姑娘来,冯仲杰一见,忙道“兰姑娘,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引见这位人中龙凤谢少侠。”

“兰姑娘。”谢云岳爽朗地一笑。兰姑娘未打招呼就往座位上坐下。

谢云岳含笑答礼后,只觉这位兰姑娘确是明媚娇艳,但似男子气太重了,在席上听三英说起,才知道这姑娘姓倪名婉兰,外号罗刹玉女,是冯叔俊姨妹,心中暗忖道:“这姑娘外号罗刹玉女,行事想必毒辣得很。”

席间,兰姑娘问冯叔俊道:“姐丈,今天麻鹞子游三和与姓金的小子来过没有?”

冯叔俊大笑道:“兰姑娘,昨晚五燕帮被追魂判谢大侠这么一闹,已是心胆皆寒,哪还有这件闲情管这个金燕旗令的事咧。”

兰姑娘小嘴一撇道:“他们不来便罢,来了管教他三步一拜,才能得回那支金燕旗令。”

金翅神鹰冯伯英大笑道:“兰姑娘,你这么一来,我们这家镖局算是关门了。”

兰姑娘道:“哟,凭你们冯氏三英响当当的名号,还怕一个小小五燕帮么。”

冯伯英笑笑,转过话题问谢云岳道:“贤弟,你的行囊哩?”

谢云岳道:“留在转角不远处,一家广茂客栈内。”

冯伯英道:“贤弟,你这不是见外么,难道镖局里不好住么?”遂不管谢云岳答应不答应,立命镖伙去客栈内搬过谢少侠行李来。

谢云岳见他意诚,只得谢了。

谢云岳见这庭镖局只有冯氏三英及兰姑娘四人,不禁好奇问了。

扑天鹏冯仲杰笑说:“这两个月来镖局没有接着生意,其他镖师均在外安了房屋,没有事镖局轻易不走上镖局一趟,有事时,只需派人通知一声,他们即刻会到。”

谢云岳哦了声说:“我是少见多怪,还以为是与南昌敝东处一样,一应人等俱都安置在镖局内。”

冯氏三英笑笑也不答话,却见金翅神鹰冯伯雄神色间暗露不安,似是有什么重大隐忧,谢云岳暗暗惊奇,兰姑娘见冯伯雄如此情状,娇笑一声道:“冯大哥,你是不是为了明天七煞手要来此寻仇担忧么,这有什么大不了,有谢少侠在此,准可将七煞手打发。”

这几句话是明捧暗损,原来倪姑娘是燕山神尼弟子,功力俱臻上乘,自小受其师娇宠惯了,养成一副冷霜傲骨,从不服人脾气,出道不久,因手辣心黑,就被人安上罗刹玉女绰号,这次来在金华探访其姐,听雷啸天把谢云岳吹捧备至,心中就有点别扭,及至一见,见谢云岳长得翩翩不凡、暗生好感,无奈宴前谢云岳连眼角也没瞧她一下,一赌气,冲口说出这句话来。

冯氏三英经验老到,哪还听不出话意来,又不便阻止,暗暗直皱眉头。

谢云岳聪颖已极,她一说出来,即知其用意,却神色依然面上含笑,一招双目,露出炯炯神光凝看兰姑娘面上,兰姑娘只觉他两道眼神令人不可逼视。

谢云岳随即转首问冯氏三英道:“那七煞手究竟是何等人物?”

金翅神雕冯伯雄长叹一声道:“江湖恩怨,难明是非,冯某平生与人无忤,三月前一时大意与他门下论谈武学源流,引起争辩,气愤不过批评他门下究竟不是武家正宗,难登大雅之堂,他门下引为奇耻大辱,搬动其师前来较量,七煞手屈申所学传自青海高僧,身手诡异,人又介于邪正之间,一经为仇,到死方休,十分难缠,是以冯某左右为难。”

谢云岳微笑道:“这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小弟所学也非武学正宗,一身野狐禅,七煞手虽为人怪僻,但也不致于为这小事斤斤计较吧。”

兰姑娘冷笑一声道:“这不信,看你明日怎样打发吧。”

谢云岳一听,心想你这不是明明与我闹别扭吗,我又没得罪你,心中甚是气愤,沉声答道:“兰姑娘,谢某又没说过可以打发七煞手,倒是兰姑娘你,既可以在江山把五燕帮神镖手姓金的折辱了够,身手定然不差,明天打发七煞手回去,在你而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套在我姓谢的头上!”

兰姑娘听了一怔,暗忖错在自己言语酸刻,人家远来是客,坐席未暖,何必冒犯人家,自己在江山县所行所为,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无怪他正眼不瞧自己一下,姑娘虽知自己有错,但任性惯了,一张粉脸仍然气得发青,一跺足,竟自起身走向后院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谢云岳嘿嘿冷笑不止。

冯伯雄见两人已闹僵,连声道歉,冯叔俊暗怪这位姨妹这么不识大体。也笑说:“我这位姨妹,一向任性惯了,火爆脾气,不假思索就出口,冲撞了别人还不知道,不知为她招来了多少烦恼,犹不知悛改,真为她这习气担心,谢老弟,女人多半犯小性儿,千万不要见怪。”

谢云岳面色慢慢转为缓和,闻言一笑,也不再说,金翅神鹰冯伯雄见他面色转和也就放下心来,暗想:“到底是少年人脾气,话不投机,即拂袖口角,他们都是初生之犊,傲慢非常,将来还不知要受多少闲气咧。”这时,气氛转为轻松,冯伯雄向谢云岳道:“谢贤弟,你就在敝镖局盘桓些日子吧,反正离雷兄约定端午之期还早,愚兄弟还须多请教益咧。”

谢云岳不禁哈哈笑道:“小弟此番北上,原是无事,不过想借机见识各地文物名胜,既承相留,敢不如命,但千万不可轻信我那拜兄雷啸天所言,其实小弟并无什么实学,如此看重,反而误事,令小弟惶悚难安了。”

冯伯雄大笑道:“乾坤手说的话,哪错得了的……”

突然冯仲杰一声雷吼,人如离弦之弩,从座位上直飞往屋顶,这一份轻功可真瞧的,由大厅穿过厅门,往天井斜拔而起,宛如一头大鹰,这扑天雕的尊号恰如其人名符其实。

只听冯仰杰喝道:“好朋友,你还不与我留下。”

来人阴恻侧带着沙哑之声道:“凭你们冯氏三兄弟,还不配把我天南四绝吴智留下,你还是早点回去安排后事吧,免得明日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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