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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没骨气的为他揪心起来。

卓艳说着从黄涛那里听来的消息:打上石膏了但是没有住院,想想他们高三都快一诊考试了,哪有时间住院?

我看似无意的问:那可惨了,会影响恢复的吧?

卓艳说:应该没什么大碍,听说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

我松了一口气,心却还是疼。伤筋断骨一百天,会不会影响了他的高考冲刺?

有一天上学的路上,我竟然在楼梯上碰到拄着拐杖费力往上走的无极。

我在他屁股后面跟着,舍不得走到他前面去。那一刻,我好想化身作他的拐杖,让他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怎么不跑快点,快要迟到了。”

“啊?”我惊惶,前后左右张望了一圈没见到熟人,才相信这的确是无极在对我说话。真像是天籁阿,我感动得不知所云,连忙扶了扶眼镜,跳上两极台阶,在他西南方向60度角仰头对他说:“还有三分钟。”

他终于也回过头来,对我微笑,温柔的宠爱的笑。

我受到了鼓励,对他说:我帮你提书包吧。

真的,我看不得他两手扶拐杖手里还抓着个书包的艰难模样。

“thank you!”他把书包递到我手上,无意中甩了一下挡住眼帘的发,我又花痴了,那优雅气质果真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举手抬足间都散发淡淡风华。

我和他并肩而行,内心很满足。

地震吧,我突然想,这样,我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到了他教室门口,他接过书包,又是一句“谢谢”,我没有说“不客气”,因为我觉得我和他之间根本不该有这些客套话。

看着他费力的走到教室门口,有同学上前搀扶,我松了口气,傻笑着呆立在楼梯拐角处。

“要迟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然后有人从身边走过。

“哦。”我下意识的回答,然后下意识的想看看好心人是谁。

居然是胖子,他无缘无故干吗要提醒我?

莫名其妙!

我忘恩负义的骂他一句,随后飞快冲下楼去,蹋着第一节早自习的铃声回到座位上。

后来到高三填报志愿,我当然要打听清楚无极填报的院系,黄涛所知甚少,从卓艳那里探不到口风,我只好从老爸身上寻找突破口。

“老爸啊,今年高三报志愿情况怎么样啊,报北大清华的多吗?”

爸爸从报纸后面探出脑袋,认真回答:“不多,四五个吧。估计最后最多能走三个人,吴籍是最有把握的,其他几个都有点悬。”

呵呵,鱼儿自动上钩。

“那你也要指导好人家,不要全填成热门专业。”

爸爸中计,道:“那是自然的,就一个生物工程比较热门。”

“你知不知道今年的行情啊,有些专业以前不热说不定今年就变热门了。”

爸爸又中计,道:“这不可能!其他两个志愿是数学系和城环系,那都是很稳的专业。”

“也不一定噢,今年爆冷也不一定。就怕他上了分数线也走不了。”

爸爸再中计,道:“只要上了分数线,一定走的!那孩子填了服从分配的。”

我心里美滋滋的,一张志愿表已经在我心里呼之欲出了。

两年之后,我必定把心里这张表原封不动的抄一遍,那就是我最确定的志愿。

黑色七月终于来临,考场仍设在另一个学校。

那三天,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像一种不祥的预兆,让人心情灰暗。

我很想陪着无极去那个陌生的考场,我想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下等他,这当然是我的痴人说梦了,我没有任何立场。

想起前几日,无极总和苹果一起去食堂吃饭,也许,他需要苹果笑容作为鼓励,或许他会为那笑容而战,就像征战前的王子对自己的爱妃说:我要打一个天下,为了你。

我呆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墙上的时钟无忧无虑的走,自己默默在心中数秒。

窗外的雨一滴又一滴,不知愁滋味,它在我的心湖落下一个又一个涟漪,水纹一圈圈荡漾开去,无休无止的样子。

在那一刻,我希望冥冥中有神灵的存在,保佑无极吧,不管他是为谁而战,都请保佑他胜利。如果可以的话,请给与他足够的好运,甚至把我身上这一份也都给他吧,只愿他能够凯旋而归。

然而,命运是残酷的,无极输了这场仗,一败涂地。

他和北大是无缘了,只能去第二志愿,他的第二志愿是什么呢?我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因为在我心里,从不曾设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爸爸也天天在家里为他叹息:“可惜了啊,这孩子,去南京理工大学真的是可惜了。哎,如果他肯补习一年,省状元肯定是他的。”

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是为他心痛而已。

他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一向傲视群雄的他,如何承担这样一次重击?

虽然人们总是说,挫折让人成长,可我总是想,我宁可不要成长,也不愿接受那挫折。

无极,我心里永远不败的无极,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再看到他时,是在八月的公车上,我正准备去书市买些参考书。

在此之前我从不买参考书,学校定的那些已经足够了,我不相信人有那么多精力,能把什么书都涉猎。可是,那时,我觉得我应该为高考做点什么,所以,我决定去书市买书。

公车上人好多,我闻到夏天的味道——汗味。身后那些民工身上发出重重的汗水味道,甚至有些发馊,我愁眉苦脸的挤在他们中间,痛苦不堪。

突然间,我发现那些粘粘的、腻腻的庞大身躯渐渐远离了我,好像有人在我身后围成了一个圈。那是我熟悉的清新体味,带着一点薄荷香,我回头,看到无极久违的脸。

他还是对我hi,对我微笑,那清爽的不染一丝尘埃的笑颜,纯净如昨。

我一时恍惚,许久才对他说:“去学计算机啊?”我看到了他手上的计算机编程书。

他点头,把封面摆给我看,好像是什么什么程序设计,反正我看不懂。

“以后就学这个专业了,提前学一点。”他解释。

我对着他狠狠扯眉,为什么,他可以笑得那么释然,那么云淡风轻,所有的失意都被深深掩埋,刻意的掩埋。

“你上高二了?”

“嗯。”我垂下眼,微微点头,然后把头转向窗外,我能感受到他就在我的后方,离我那么切近,那是我和他从来不曾有过的亲密,虽然是在这样嘈杂混沌的环境里。我愿意把他的行动看作是一种呵护,不需要明言的呵护。

后来,他在中途下了车,我也终于找到位置坐下。我睁睁看着他一身白衣白裤,秀发在风中飞扬,颀长清瘦的身影很快隐没在茫茫人海,终于忍不住掩面抽泣。

两年之后,我一定会完成他今日未尽的心愿。

我愿意成为义无反顾奔赴沙场的勇士,只是,我是为了他而战。

无极,我只愿为你而战。2005-11-21 8:39:44 公子小白

头衔:九界杂役

等级:侠之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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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5年10月27日第 8 楼

第七章

我高二了,无极走了。

无极终于坐上了东去的列车,去往那个陌生的城市——南京。

他当然会去的,我非常了解。

正如我,两年之后,不管我能否考上北大,我都会去读大学,我不能想象复读的生活。

高考只是一场游戏罢了,我们想要赢得的只是一张通行证。

无极和我,都是深谙游戏规则的高手,我们一路风云,只是没想到,这决定命运的一局,运气不在无极那一边,他拿到的是一手烂牌。

然而,为了一场游戏,我们已经付出了十八年,它不值得我们为之付出更多。

我不会再浪费一年光阴——为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生命突然变得好单调。

我很想念无极,虽然从来不曾告诉他知,但我真的想念他。

我不能在食堂制造和他的邂逅。

我不能在回家的路上看他扫地。

我不能坐在讲台下把他尽收眼底。

我不能在跑道上寻找他的身影。

我甚至不能在经过他的教室时对他暗送秋波。

他离去后一个阳光懒懒的周日午后,我悄悄走进他以前所在的教室,走到他曾坐过的位置上,那曾是我唯一的焦点。我在那里坐下,从他的角度去看宽阔的黑板、去看窗外葱葱郁郁的梧桐树,就好像我和他离得很近,我们的所见所感都是相同。

高二了,全班女生突然间成熟了,一个个母性大发,上课下课都争先恐后织毛衣。

一次历史课,历史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无数女生在下面唧唧复唧唧。

突然“呛——”的一声,随后是一片寂静,再随后,有人扑嗤笑出声来。

历史老师转过圆圆的身子,透过眼前两个厚厚的啤酒瓶底,虎着脸问:“什么声音?”

堂下鸦雀无声,所有女生都临危正坐,一个个露出无辜的茫然的表情,甚至有几个人还装模作样的抄笔记。老师无奈,又转回身去。

女生们立刻又从书桌里掏出毛线银针继续工作,刚才的罪魁祸首刘卓艳同学则钻到课桌下面,拾起方才那根落地的编织针。

天啊,这就是我们,哪里有一点点高二学生的样子。

唯一几个不热衷于织毛衣的女生,只有我,秦可,和芃芃。

我原本是想织的,织给无极。但我是那种心灵手不巧的女生,织了个开头看来看去不像领口像抹布,于是理智放弃。再说,即使我有勇气织出来,也没有勇气送出去。

秦可是百分百女强人,岂会做出这么儿女情长的事情?

而芃芃是修女,没有哪个男人能入她眼,她看男生从来是向下45度角,所以也不织。

芃芃很喜欢王菲,自己也像王菲一样越来越酷,我对王菲没有特别的感觉,如果说喜欢,也是爱屋及乌的喜欢,我知道林夕欣赏王菲,好词总是给她。

我喜欢林夕,喜欢他天马行空的词,喜欢那些抓不住的意境。

说白了,我有点小资情调。

正如我喜欢张爱玲,沉溺于那些没落年代里的没落情感。

我喜欢余杰,笑着看他把北大人的狂傲自大发挥到极致。

我喜欢王家卫,虽然他的电影一部比一部难懂。

我喜欢方文山,然后爱上带他横空出世的周杰伦。

我们班织毛衣最拿手的是南北双雄。

南面这个是我的宝贝同桌刘卓艳,黄涛考上了武汉大学,所以卓艳要把爱心毛衣千里迢迢送情郎。不过我常常骂她:你有时间织毛衣,怎么没时间做作业阿?你还考武大呢,考得上才怪!然后,卓艳总是可怜巴巴地看我,我这个人,就是那么善良心软,立刻掏心掏肝地去给她讲解数学试题。

北面那个叫宋志雅,她和我们同班的钟波同学出双入对。这对于视早恋为洪水猛兽的老师们来说,无疑是头号难题。

有一天晚自习过后,姜老师埋伏在校园里的一排紫杉树后面,亲手逮捕了这对手牵手看月亮的鸳鸯。

终于东窗事发,于是姜老师请来了双方的家长,对两只鸳鸯分别进行深入的严肃的思想教育,最后,让两人写了检讨书,保证信,保证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宋志雅天天哭,钟波天天喝酒,好像现场版的琼瑶剧,悲情得很。然而两个人表面上屈服了,私底下却更加海誓山盟,发誓一辈子不离不弃。

我们这群同班同学,都为他们执着的坚贞的爱情所感动,给与了他们深刻的同情和支持。

我们自己是没有勇气这么破釜沉舟爱一场了,支持他们,就好像支持我们内心一个风花雪月的梦,为了见证我们并不激扬的青春。

可是,这样爱得死去活来的一对人,上大学之后没有束缚反而散了,宋志雅出国了,钟波去了一所三流学校,时间空间的阻隔让他们放弃了这段青涩恋情。

我不明白,是他们离弃了爱情,还是爱情将他们抛弃。

也许

爱禁不住空间的考验。

誓言敌不过时间的风化。

那时候我很喜欢听徐怀钰的《分飞》:

“……

雨纷飞 飞在天空里是我的眼泪

泪低垂 垂在手心里是你的余味

谁了解 真心的付出换来是离别

我知道 爱过后会心碎

我相信 爱情没有永远”

但那时的我并不赞同最后一句话,在我心里,仍相信着童话,仍相信着爱会地久天长。

可是,长大之后的我反而动摇了,或许只有等到万水千山走遍,我们才肯相信,爱情真的没有永远,所谓永远其实只不过是一瞬间。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我不小心听说秦可喜欢上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天下奇闻啊,秦可也会喜欢男生啊?”我瞪着眼问。

呵,原谅我,我不是怀疑秦可是lesbian,我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强势的女孩居然也会怀春。

卓艳说:“什么时候你喜欢上哪个男生,传出去才是天下奇闻。”

我呆愣住,苦涩难言。

我不是早就喜欢上了吗?难道我真的伪装的这样好,骗过了所有的人,甚至,也骗过了无极。

无极,无极。

我很想他,想给他写信,虽然搞到他的地址有点难度,但这不是重点,我只是害怕爸妈和老师异样的眼光,怕他们把我当作宋志雅第二来处理。

我想写日记,记录下自己的心理历程,可是,我对日记这个东西完全没有信任感。小时候我的日记被我妈翻过一回,心事全被发现的感觉就像赤裸裸的站在光天化日之下,里面情情爱爱的不健康思想还被父母反复教化。

我愁肠百结,却无处倾诉。

我只好继续潜心学习。

我的数学试卷总是做得很工整很完美,后来姜老师就把我每次的考卷复印给全班同学当作标准答案。以至于此后我考试,不敢信笔涂鸦,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