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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性只有一件事

需要依靠对方。因此,彼此依赖的安排便建立了——男人承担女子及以后所生子

女的一切需要,这是为整个女性福利所做的安排。要实行这一计划,女性必须团

结在一起,表现出集体精神,统一战线对付共同的敌人——男性。后者以其优越

的体力和智力,占有了世上的一切美好事物,女性必须竭尽全力包围和征服男性,

以便人财两得。

男性荣誉是女性荣誉基于“集体精神”所带来的产物。婚姻对女性是大为有

利的,当男人向结婚投降的时候,他必须信守合约中的各项条款。一方面是为了

条约的遵行不容废弛,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在放弃一切之后,所得到的好处——独

占权,至少有所保障。因此,为妻的要是破坏婚姻,男性荣誉要求他不假宽恕,

起码的处罚是跟她离婚。如果他不追究这件事,他的同伴会认为他不知羞耻,但

不像女人丧失荣誉那么糟。对于男人,这一缺陷是次要的,因为他一生中有许多

其他大事要做。

/* 70 */第三篇处世智慧第二章处己之道(11)

贬抑与侮辱

假如我们的作为和品格能使他人不能不对我们致以最高的敬意,但只要有任

何人,不管他怎么坏或怎么笨,说出一些贬抑我们的话,我们的荣誉就会受到损

害,甚至荡然无存。不在于他人所想,而在于他人所说的话,还可以提出另一项

证据,那就是,说过侮辱的话可以撤消,如有需要,还可以道歉,这就使得侮辱

的话好像没有说过似的。至于侮辱的话所表达的看法是否已经改正,为什么他人

会说那样的话,就完全不重要了。只要所说的话收回了,一切和好如初。这类行

为的用意,不在于赢得尊敬,而是强使他人尊敬。

我们的所有行为也许是依照最公正和最高贵的原则,我们的精神即使是最纯

洁的,我们的理智纵然是最为上乘的,但任何人只要高兴指责我们,我们的荣誉

就扫地无遗。这里所指的任何人也许尚未违犯这项荣誉,但在其他方面就可能是

最坏的恶棍、最愚蠢的蛮子、游手好闲之辈、赌徒、负债累累的人,总之任何种

类的不耻之徒。通常最可能侮辱人的就是这些家伙。塞尼加说得好:“人越是可

鄙和可笑,越是喜欢说他人的坏话。”他侮辱的对象通常就是刚才说的那些高节

之士,因为不同品位的人不可能成为朋友,卑劣之徒眼见他人的优点,每每引起

私下的愤恨。所以歌德说:

为什么要对仇敌不满?

我们的天性就永远在暗地

让他们自惭,他们还可望

成为我们的朋友吗?

(歌德《西东诗集》)

指控与报复

“荣誉人”在面对不确凿的谴责时,应该表达深深的愤恨之情,并回应以流

血为报复。由于谎言每天满天飞,上述事情的发生令人似乎感到惊异。但这项陋

习已变得根深蒂固,尤其是在英国。事实上,中世纪的刑事审判还容许更为简短

的方式。在回答指控的时候,被告可以说:“指控是谎话。”就立刻把案子交给

“上帝裁判" 了。因此,武士荣誉的典范有明确的规定,对方说谎之后天经地义

的事就是诉诸武力。

如果你对一只狗咆哮,它同样也对你嗥叫;你摸摸它,它就摇尾巴了。人们

以暴制暴,以敌对奉还敌对,遇到任何轻视或仇恨都会感到痛心和不安。人的天

性就是如此。西塞罗说:“侮辱和谩骂留下的伤痛,就是深明事理的人也觉得难

以忍受。”在这世界上,除了几个教派之外,没有人能泰然地接受侮辱或挨打的。

然而,从自然的观点来看,人们对于报复的要求总要跟对方的冒犯程度成比例,

怎么也不至于一定要把指责我们说谎、愚昧或怯懦的人置于死地。古日耳曼的

“挨打得用血偿还”的说法,是令人厌恶的对于豪侠精神的迷信。无论如何,我

们要对侮辱采取报复,是由愤怒决定的,不是出于鼓吹“豪侠”的人士试图添加

的荣誉感和责任心。

两个勇猛的人

如果有两个勇猛的人相遇,彼此都不肯让步,略有碰撞就会引起一连串咒骂,

然后动粗,最后就是致命的一击。他们要是把中间的步骤除去,立刻拿武器解决,

才算真正是更为体面的行事。直接诉诸暴力有它自身特殊的规矩,这些规矩后来

发展为严格的法律系统和条文,凑在一起构成一曲最为庄严的闹剧——一座专门

敬拜愚昧之神的庙宇。一般的情况是,两个勇猛的人为了小事争执(比较大的事

件仍需要法庭解决),两人之中比较聪明的一个自然会让步,他们将同意各持己

见。事实告诉我们,无数不承认武士荣誉的一般人,都会听任争执自然发展。一

般人动武而使对方致命的比例,只是占厉行决斗之阶层的百分之一,在整个社会

的数目上恐怕还不到千分之一,这些人连打斗事件也是罕见的。

消除对荣誉的迷信

真正欣赏自身的价值,会让我们对于他人的侮辱漠不关心。但是如果我们无

法不憎恨他人的侮辱,少许的世故和教养会帮助我们隐藏愤怒,不失面子。只要

我们能消除有关荣誉的迷信(认为人一受侮辱,荣誉就告消失,只有以牙还牙,

荣誉才可望恢复),侮辱和贬抑他人就会像是输家取得胜利的一场打斗。这将会

像蒙惕(vincenaomonti )所说的,“责骂人”好像是教会的游行,它总归是要

回到起点的。如果人们能这样看待侮辱,我们就无须粗口回骂,以证明自己没有

错。

荣誉与名声

名声和荣誉是孪生兄弟,像宙斯的孪生子波卢克斯(pollux)和卡斯托(castor)

一样,一个是不朽的兄弟,一个生年有限。当然,我所说的名声是最高级的,不

折不扣的那一种。名声是有多种的,有些名声只能维持一日。荣誉乃是有关每个

人在相似的情况下应有的表现,名声所要求的品质则无法期望每个人都能拥有。

与荣誉相关的品质,是每个人都有权赋予自己的,与名声相关的品质必须由他人

承认。我们的荣誉只能遍及于认识我们的那些人,而名声则一往直前,它到哪里,

哪里就有人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认为自己具有荣誉或操守,够资格具有名声

的人很少,只限于已获得异常成就的那一些人。

荣誉或操守一般都会获得公正的赏识,不致受到妒忌的攻击。这是因为每个

人都拥有荣誉或操守,除非有关人已被证明名誉扫地。但是名声要克服他人的妒

忌,靠争取而得的。颁发名声的仲裁庭的裁判,根本上都是对申请人有偏见的。

荣誉是我们能够也愿意跟他人分享的,名声却容易受到侵害,求名的人越多越不

容易获得。

名声虽然难于求得,一旦求得之后却很容易保持。在这方面,它又是跟荣誉

对立的,因为后者可以认定人人都本来具有。荣誉无须赢取,可就是不能够丧失。

这就是它的难处所在。只要一次不当行为,荣誉就会丧失殆尽。但是名声照理说

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因为借以赢得名声的功绩和作品不至于冰消瓦解。名声是伴

随立功者或创作者的,尽管他后来没有再做什么。那些会消失的名声只是虚假的,

或者说是名不符实的,只是出于一时的过分估评。

名声的本质

名声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人与其他人相比而已。基本上,名声以性质而言是相

对的,所以只有间接的价值。一旦其他人都变得跟“名人”一样有名,他的名声

就完全消失了。绝对价值只可能是人们在任何情况下都持有的,这就只能是直接

的、就其人而言所具有的本质。所以,值得具有的是伟大的心胸或是伟大的头脑,

而不仅仅是有关的名声,导致幸福也由于个人的本质。我们应该重视的是那些能

赢得名声的本质,而不是名声本身。

人的本质就像是真正的基本的实体,名声是一种偶然,要是会影响到本人,

就主要因为它是一个外在的表征,能用来确认他对自己的看法罢了。光线未遇到

反射体,我们是看不见的:“天才”只有听到外面名声的喧嚣,才对自己有把握。

但是,名声不一定是“优越”的象征,因为我们能具有两者之一,而缺乏另一者。

勒与(leasing )说得好:“有些人得到名声,另一些人却值得有名声而未得。”

/* 71 */第三篇处世智慧第二章处己之道(12)

通往名声的道路

通往名声的道路有两条:一是凭功业(立功),一是靠作品(立言、创作)。

这样,在立功这条路上,主要的条件是伟大的心胸,在立言和创作这条路上,需

要伟大的头脑。两条道路各有利弊,主要的判别在于:功业如过眼云烟,而作品

能够保存下来。

立功的一个短处是要依靠机运,因此,人们由立功所赢取的名声并非完全由

他们内在的价值而得来,它同时需要境遇所赋予的重要性和光辉。再说,例如在

战争中,如果由功勋所得的名声完全是个人的,往往依赖少数几个证人的证词而

决定。其实,证人不一定在场,就是在场也不总是公正或无偏心的观察者。以上

所说如何确定功勋的弱点,可用其他的优点来制衡,“功勋”具有实际性,能够

为一般人所理解。所以,功勋一旦正确地报道出来,当事人立刻获得报偿,除非

有关动机未被人们了解或欣赏。若是不明白其背后的动机,功勋都是不可了解的。

立言和创作的情况正好相反。作品并不凭借机运而启始,而是完全依赖作家。

只要作品存在,其实质和价值就能保持。此外,适当地评定作品是困难的,品格

越高,评定越是困难。有时是缺乏了解作品的人,有时是批评家抱有成见或是不

诚实。但是,作品的名声并不依靠一位裁判,它们会向其他裁判诉求。

至于功勋,正如我所说过的,它只存在于后代人的记忆中,而且只是人云亦

云的方式罢了。但作品是本身流传下来,除了部分有所失散之外,是以当初的形

式留下的。在这种情形下,没有篡改事实的余地。任何对作品有所偏颇的判断,

由于时间的流逝而荡然无存。往往是经历过一段时光,才有真正能评定某作品的

人出现——独特的批评家专门评定独特的作品,连续地发表有分量的评语。这些

意见整体地构成完美的正确的欣赏。虽然有些情况是经过几百年才得到重视,此

后任凭更多的时光流逝,也无法改变这一鉴定——伟大作品的名声是巩固而必然

的。

建立名声的途径

有些人感到自己具有良好的理解力和正确的判断,但不是天分最高,这时他

就不应该害怕辛苦。勤于钻研的人不难出类拔萃,到达只有靠苦学才得门径而登

入的幽静地带。在这个领域中,敌手非常少,只需要中等才能的人不久就可以找

到既新颖又符合数据的理论。了解他所研究的主题,只是同一领域的一些学者,

他们的鼓掌,到达那些远处的大众时,声音已是非常的微弱。但如果他遵循这条

路线走下去,到最后他所拥有的各种资料,就足够建立名声,而不必去建构什么

理论——因为它们难于获得和了解。这好比一个人到遥远而不为人知的国家旅行,

他的见闻就能使他成名,他的思想反而无用了。

人类心灵的最大成就,在最初时大多都不会顺利地被接受。那些杰作长久地

默默无闻,直到它们赢得一批才智较为高超的人士的赏识。再由这些人的影响力,

才得以置身于它们所应得到的持久不变的地位。这也由于有关作品已取得权威性。

名声与机运

作家在有生之年是否能看到自己名声的曙光,要依赖机运。其作品越为高尚

和重要,其可能性就越少。塞尼加有一句漂亮的话:“名声确然伴随作品的真正

内在价值,如同身体投出的影子一般,有时投落在前面,有时在后面。”他继续

说,“虽然有同时代的人,会用一致的沉默表达妒忌,但不含敌意不偏私的评判

终究会到来。”从这些话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即使在塞尼加的时代,也有可

耻之徒用恶意忽视某些作品的存在,来达到压抑它的真正优越价值的目的;还有

就是不让公众见到好的作品,以利于坏作品的推介。到今天,这手法依然深为他

们赏识,它表现于“一种密谋式的沉默”之中。

一般言之,越是可能持久的名声,其出现的时间越会迟些,因为优秀的作品

需要时间发展。能维持到后代的名声像是一棵橡树,生长很慢;持续暂时的名声,

像是一年生的植物,之后就死去;虚假的名声像菌类,一夜之间生长出来,马上

又枯萎了。

名声与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