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的神色。
彩妮的爸爸看到彩妮的表情,随即道:“好吧,那我们就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如此一来,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窗外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殆尽。窗户开着,风吹进来让人感到冷飕飕的。
我起身去关窗户,善美拉住我的手,“空气流通比较好。”
“好吧。”我朝善美笑笑,下意识地捏住了善美的手。
彩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睑微微下垂,“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前段时间和善美形影不离,加上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我和善美的感情的确增进不少。不过彩妮这么一说,我不太好意思再拉着善美的手,羞赧地报以一笑,拿起彩妮床前的书随便看看。
彩妮也不再说话,靠在枕头上看着我。善美突然打破僵局,“既然彩妮的病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了。孙善一定想死我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在这里陪彩妮吧。晚上也别回来了。”说完,善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晚上也别回来了……善美是不是在生气?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
如此看来,善美已经把彩妮当成自己的朋友了,连称呼也从“顾彩妮”变成了“彩妮”。
按照书上所说的关于思维的观点,彩妮属于典型的线形思维,她总是逼着我做出选择。而善美可能更偏向并行思维,她对周围的人很包容,只有别人做了太过分的事情,她才会很生气。
“怎么突然回来了?”善美一走,彩妮立刻开始和我说话。
“听说你生病了,就赶回来了,反正也玩够了。”
彩妮微微点头,“她的家人对你态度好吗?”
“都对我挺好。”
接着是几秒钟的沉默。
“韩国好玩吗?听伯母说,你们还去了纽约和旧金山?”
我替彩妮掖了掖被子,“去了济州岛、旧金山和纽约。在旧金山的时候碰到了阿虎。”
“哦?是吗?他怎么样?我记得他以前总是很有冲劲的。人挺好,就是脾气坏了点。”
“他在那里混得挺好,有了一番自己的事业。”我并不想把阿虎吸毒、加入青龙会等事情告诉她,免得她担心,于是转移话题,谈起在一些韩国的趣闻。
算起来,我已经好久没这样和彩妮长谈了。原来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
傍晚出去买了两份晚餐,推开彩妮病房的门,彩妮正低着头想心事。见我进门,冲着我笑笑。一瞬间,我觉得眼前的彩妮有些陌生和遥远。
虽然精神好了许多,不过彩妮的身体还很虚弱,我只能亲自喂她吃饭。
滴答滴答……彩妮滚烫的泪水打在我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彩妮一边轻声地道歉,一边擦拭泪水。
“好了,别哭了。”我从旁边抽了几张餐巾纸,替她擦干眼泪。我对女人的眼泪最没有抵抗力,见到彩妮默默地流泪,我的心都快融化了。
到楼下还掉餐盘,走回彩妮病房的时候,觉得走廊的地板冷冰冰的,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些耀眼。彩妮老是这个样子,让我怎么面对她?善美让我在这里留一晚,岂不是在考验我……
我开门的一刻,彩妮重新绽放出笑容,“对不起,刚才实在忍不住。以后别对我那么好,我这个人太容易感动。”
我深知彩妮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态,做了很多的努力。她尝试着适应“孙祧的好朋友”这个身份,可是始终无法进入角色。
夜晚来的特别快,听从了善美的建议,为了空气流通,我暂时不关窗,我们只能任凭冷风的吹拂。
坐在彩妮的床边,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气氛实在有些沉闷,彩妮说:“放点音乐吧。”
我打开桌子上收音机,里面正在放光良的《握你的手》:山顶的风凉得像钻进我内心,沉默是我们最近唯一的话题。看曾经亲密的爱慢慢像友谊。爱是流星,一坠落就不停。我们尝试让彼此差异能隐形,遗憾的是回避不能解决问题。当我疲倦地凝望你憔悴表情,再不舍得,也该让你远离。握你的手,坚持到最后一秒钟,哪怕爱要冰凉了,至少让回忆是暖的。了解比爱难多了,我们都尽力了,也许温柔是停止再挽留……
光良唱得很深情,每一句都直刺我的内心。
彩妮的表情也有些难受,“关了吧。”
我拿起收音机,里面音乐戛然而止。
耳熟能详的歌词在我们大脑里不断反复,我们都沉浸在无尽伤感之中。
“我觉得好冷。”过了好久,彩妮轻轻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征询我意见。
我起身把窗关了,问她:“还冷吗?”
彩妮微微点头,“有点冷。”
我握了握她的手,的确有些冰凉。房间里的空调坏了,说是要到明天才能修。彩妮又不愿换房间,那就只能挨冻了。
去护士值班室借了一条被子,两条厚厚的被子盖在彩妮的身上,让她喘气都有些困难。她轻轻抱怨一句:“好重哦。”
“睡着了就好了。”我深情地看着彩妮,这个依然让我还牵挂的女人。
“你冷吗?如果你也感冒,那就不好了。”
“没关系,我穿了很多。”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虽然体温有些偏高,但绝没有达到三十九度。因为太累的缘故,不一会儿,我也靠着床沿睡着了。
我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起身上厕所,■■中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原来是彩妮在说梦话,她眉头紧锁,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
大概是在做噩梦吧……我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不得了,怎么烧得那么厉害?!
我轻轻地推醒彩妮,彩妮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好难受,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在转。”我急忙去找护士。
护士让彩妮吃了药片,挂起盐水瓶,嘱咐我千万不能再开窗让她受寒。
看彩妮痛苦的样子,我心里跟着难受。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知道这种天旋地转的滋味不好受。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的。”
我再也不敢睡觉,静静地守在彩妮身边,仿佛等待石头公主在阳光的照射下,解除咒语化身为人。
当第一束阳光照射到彩妮身上的时候,她醒了过来,“几点了?”
“六点多了。”
“昨天真是对不起,害你忙坏了。”彩妮就是彩妮,发生任何事情,都总是责怪自己不对。
摸了摸彩妮的额头,温度降了很多,看她的脸色,也明朗许多。
善美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怎么样?病好点没有?”
“都是你,昨天不让我关窗,害得彩妮吹了冷风,昨晚烧得很厉害。”想到彩妮昨晚受尽折磨,我当着彩妮的面责备善美几句。
善美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病房。
什么脾气!才说她几句,又变得不高兴!
倒是彩妮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善美也是一片好意,你不要怪她,去追她回来吧。”
这次就是她不对,不能事事都让着她……我坐在椅子上,偏不去追善美。
“尹姐姐,怎么走了呀?尹姐姐……”走廊里传来秦琴的声音。
秦琴走进病房,“尹姐姐是怎么啦?好像有点不高兴。”
“别管她,她闹情绪。”我被尹善美的那种态度弄得很不愉快。
彩妮向着秦琴伸出双手,“扶我去那里。”因为生病的缘故,彩妮全身乏力,路也走不动。
我急忙接住彩妮的手,“我扶你去。”
彩妮对我笑笑,“不用你,让秦琴来吧。”
我被彩妮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琴一语道破天机:“孙祧,你就别瞎掺和了。你能进女厕所吗?”
呃……都怪我太热心……这下尴尬了……
秦琴对我吐了吐舌头,似乎是在嘲笑我,你这个笨孙祧!
回到病房,彩妮提出想去晒晒太阳。秦琴替彩妮细心地穿上外套和鞋子,扶着她坐上轮椅。看来经过半个寒假的相处,这两个女生之间的感情亲密不少。
今天的阳光很明媚,我推着彩妮走在花园的草地上,身旁的秦琴叽叽喳喳和我说着话。我想,这是幸福的另一种定义吧。
71 迷路花丛
花园里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他们快乐地奔跑着,一个孩子不留神,撞到秦琴的身上。
“大姐姐,对不起!”小孩子急忙道歉。
秦琴把小孩子扶起来,“没事,去玩吧。”小孩子格格笑着跑远了。
只不过经过短短的半个寒假,觉得秦琴长大了许多……
发觉我在看她,秦琴眨着大眼睛,“怎么了?”
我对她笑笑,“这个寒假,王涛有没有对你发动攻势啊?”
彩妮看着天空的风筝,“你出去好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还记得以前和北海音乐学院的网球比赛吗?”
“记得,就是孟文孟武他们,怎么了?”
“那次网球比赛,我们学校来了许多北海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看上了王涛,比赛后打听到王涛的地址之后,给他写了情书。这女生很主动,王涛终于被这女生追到手了。这个寒假里两人关系发展很快,这女生天天去看王涛训练。”
我不禁有些好奇,“连王涛也会心动的女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北海音乐学院的校花,比我们小一届,大二的。”
原来是北海的校花,难怪了……
“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他。”秦琴撅起嘴巴,挽住我的手臂。不过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
“秦琴!”随着秦海峰的一声怒喝,秦琴急忙放开我的手臂。
秦海峰走到我面前,“回来啦。”
“是啊。”
简短的问候,薄弱的友谊。
彩妮生病、秦琴成熟、王涛恋爱、杰士出国、阿虎加入帮会、我和善美感情日益深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似乎只有眼前的秦海峰,一点都没变。
他还是像寒假前那样,彬彬有礼之中潜藏着一种高傲,对我存有七分友谊、三分敌意。他还是像放寒假前那样,爱着彩妮,不喜欢秦琴缠着我。
从他这里,我还能找到寒假前的那种纷争四起的感觉,突然有些怀念放假前的那段日子……
我们在医院整整陪彩妮一天,秦海峰忽然说:“孙祧,你送我妹妹回家,我今晚留下来陪彩妮。”他说这话的时候,彩妮惊讶地看着他,她对秦海峰的决定感到很突然。
我看彩妮也没什么拒绝的意思,“好吧,我送你妹妹回家。”
“还是,让孙祧,留下来陪我吧。”彩妮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面带歉意看着我。
我站住脚步,回头看着秦海峰。
秦海峰沉默了好一会儿,“秦琴,我们走。”想必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挫伤。
“我和秦海峰,没什么的。”等秦海峰和秦琴离开病房,彩妮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句。
我对她笑笑,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尹善美,“怎么还不回来?”
“我今晚还留在这里陪彩妮,你和爸妈说一声。”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我也过来。”
一个小时之后,尹善美来了。
为表诚意,我特地到门口去接她,“喂,还在生气?你昨天说什么要通风,害得彩妮着凉。你知道昨天半夜她有多难受吗?”
尹善美瞪了我一眼,“反正你在别人面前怪我,就是不对!”
“好好好,是我不对。”她既然已经不怎么生气,我就顺水推舟地道歉。
说到底,还是女人了解女人,不用彩妮怎么开口,善美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又是倒水,又是削苹果,一点都没有推脱。这才是我的好善美,我对她的好感度倍增。
晚上,我让善美睡到床上,她偏要陪我坐着,到了半夜终究挨不住,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抚摸着善美如丝绸一般光滑的头发,看着像熟睡的天使一样恬静的彩妮,心里莫名地有些感动。
如果整整一辈子,能这样守护着她们两个,我也心满意足了……
窗外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也许这是二月份的最后一场雪。假设此时我们三人不是在病房,而是在山顶的某个小木屋里,壁炉里烧着发红的木炭,屋子外面同样下着漫天的大雪……那是多么童话般的生活……
外面的雪停了,天也亮了。善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腰好酸。”
我满怀柔情地看了她一眼,“还说呢,我的大腿都被你压得麻木了。”
听到我们说话,彩妮也醒了过来。
善美摸摸彩妮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我让医生过来。”医生说没问题,可以出院。
出院后彩妮还是住在我家,彩妮的父母也真忙,要不是我父母热心接待彩妮,不知道彩妮有多孤单。
我忽然想起礼物的事情,打了电话让秦琴到我家来。
回到家,终于见到久违的小家伙。才短短一段时间没见,孙善对我竟然感到陌生,挣扎着不让我抱。
孙善伸出小小的两只手臂,要扑到彩妮的臂弯里。彩妮轻轻地接过孙善,小家伙这才高兴地笑起来。彩妮乘机亲了他几下,让我好生妒忌。
抱着孙善,我们三人前呼后拥地走进善美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三张床,两张单人床,一张婴儿床。
善美和彩妮各一张床……照这么看的话,彩妮要长久地住在这里了……
“礼物呢?礼物呢?”秦琴一到我家,就向我催要礼物。
我打开旅行箱,取出两套女式韩服。韩服是崔慧英替我挑的,我相信她的眼光不会错。
果然,彩妮和秦琴像是玩弄希世珍宝一样轻轻抚摸着色彩鲜艳的韩服,异口同声道:“好漂亮!”
秦琴展开韩服,在自己的身体上比划着,迫不及待地要善美教她怎么穿韩服,善美很认真地指导她,彩妮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能够这样和睦相处,我也就不用为她们的事烦心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东西。
“好看吗?这个作为情人节礼物也不错哦!”秦琴蹦蹦跳跳进入我的房间。本来韩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