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如果你把它想象得容易,它就容易,想象得难,它当然就难了。
你有过几段爱情?
不记得了。
很多?
可能吧,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都算不上爱情。
为什么?
和一个人上床应该不叫爱情吧,爱情太奢侈了。
你对女人很挑剔?
可能吧,能让我动心的女孩子已经很少了。
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你动心?
没法确切的说,总之那是一种感觉,爱的感觉。
我的同事也这样对我说过,说爱是一种感觉。
男同事?
是的。
那个让你坐顺风车的吗?
不是,是我老板。
他喜欢你?
不知道。
他为何对你说那句话。
他见我难过,带我去江边吹风,安慰我,所以那样说了。
他可能爱上你了。
不会的。
我们打赌,如何?
赌什么?
赌一段爱情。
赌爱情,听起来有点滑稽,你不是不相信爱情了吗,如何赌?
正因为不相信,所以要赌,如果你输了,你要对我说你爱我。
越说越离谱,太可笑了,有这样的赌注吗,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爱你,下了网,我们是两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陌生人。也许你会爱上我的,哪怕是那么一点点。
你说得真好笑。
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我喜欢听你对我说出那三个字。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你在自欺欺人。
好过太清醒,否则只会绝望,答应我吧,就三个字,还不行?
你是一个怪人。
是的。答应吧。
好吧,但是你要知道,那三个字不会是发自内心的。
无所谓,不过……
不过什么?
呵呵,先不说了,我还有另一个赌。
什么赌?
这个不便告诉你,是我和自己的赌,不过我希望我不要赢。
你真是一个怪人啊。
呵呵,我也这样认为。
我觉得你刚才和我的赌你会输,如果你输了,该如何罚你?
我不会输的,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再准的感觉也会出错的。
那好吧,如果我输了,我任你处置。
那咱们走着瞧吧,明天我和他去苏州。
爱情的序幕已经徐徐拉开了,你们去干什么?
去一个小镇,看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你小时候住苏州?
是的,和我外婆一起住。
她还健在吗?
不在了。
那里还有你外婆的房子吗?
没有了,外婆去世后舅舅把它卖了,卖得很便宜。如果我当时有钱我一定不会让他卖掉的,可惜我没有钱,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卖掉。替你难过,如果你早点认识我,也许我会帮你的。
你为什么会帮我,你我素不相识,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我没办法。你外婆在苏州的哪个小镇,看我去过没有,我喜欢旅游,去过很多地方。宓水河。很秀气的一个小镇,有些卖绣品的店铺,那条宓水河在小镇的西头,河水很清,可以看到河底的水草,我说的没有错吧。没错,看来你真的去过。我小时候常去河边玩,两岸有很多垂柳,还有野花,河水很清,不仅可以看到水草,还可以看到鱼。我有时和伙伴去河里捉鱼,外婆知道了不高兴,她怕我被水淹死。
我是五年前去的,不知道那条河现在有没有被污染,很多江南小镇已经被旅游开发破坏得面目全非了。你五年前去过,是几月份?大概是四、五月份吧,正下着雨,不大,很小的雨丝,感觉很好,有烟雨江南的味道。我看到了烟雨中的那条河,垂柳长长的柳枝垂到了水里,有一些老人在河边钓鱼。
是吗,五年前的四月份,我也去过一次宓水河,我外婆去世一周年,我回去祭奠她。喔,那太巧了,没准我俩还遇到了。没那么巧的事吧,而且即使遇到了,也不会记得的。五年前和你擦肩而过的一个陌生人,你哪会记得住呢。不过,我有可能从你外婆家经过呢。
那倒是有可能,小镇就那么大,没几条街,当时外婆开了个卖绣品的店铺,如果你把镇上每条街都走遍了,估计会经过外婆家。 我几乎都走遍了,店铺叫什么名字来着,看我还能否记得。
五年前那间店铺已经改头换面了,换了家卖布店,没有名字,估计你是记不得的。喔,那有可能。明天故地重游,很兴奋吧?有一些,不过觉得有些凄凉。
物是人非,很伤感,是吧?别太伤感了,人总是要死的。
外婆很善良,人缘很好,街坊邻居都很喜欢她,她的店铺生意比别的绣品店要好。她很有福气,有你这样一个好外孙。我算不上是好外孙,没能让她享福。
你这么挂念她就是她最大的福了。人死如灯灭,有几个人会时常怀念一个过世了的人。你很会安慰人。呵呵,和我聊天心情不错吧。
嗯,谢谢你。
大恩不言谢。
这算不上大恩大德吧,不过,我还是谢谢你,我在上海没朋友,有些话无人可诉。你尽可以向我倾吐,你就是有一江的苦水我也容纳得了。我哪有那么多苦水,不过你肚量好像不小。
当然,否则怎么能成为你的听众。
你越来越得意。
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我没有千金,所以只好拼命容纳你的苦水了。
你怎知我非东施?
反正隔了一张网,任你东施西施,我都当成倾国倾城的佳人,不过我相信我的感觉,你不会很难看。你确信?那当然,我相信我的感觉,我的感觉一直很准。
你有些自负。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相信我自己。呵呵,好了,我得下了,再见!
再见!
他图像变成了灰色,我也下了线,站在窗边梳理思绪,海棠悄无声息地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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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错 了
宓水河
davy开车带我去了苏州,走沪宁高速,两三个小时就到了苏州。
davy先带我去一家丝绸贸易公司,和贸易公司的老板谈了一批丝绸生意。两家公司客户部的人先前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所以davy过来只是和贸易公司的老板见见面,顺便检验一下货物,看丝绸质量如何,以免上当受骗。如今市场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诚信”二字,尽管对方信誓旦旦说他如何讲信用,但小心不为过,免得日后后悔。
不过,这种验货之类的事情并非davy分内之事,他尽可叫客户部的人把关,没必要亲自跑一趟苏州了。 生意谈妥,贸易公司的老板很热情,一定要请davy和我吃午饭,而且还弄得格外隆重。我一心只想去宓水河,所以任餐桌上是山珍海味,我也没什么胃口,只是拿着筷子装模作样地吃了一点点。好不容易,一顿格外漫长的午饭吃完了,davy于是带我去宓水河。宓水河距苏州市区有一百多公里,车子出了苏州市区,行驶在市级公路上,渐渐,高楼大厦远去了,城市的身影远去了,城市的喧嚣也远了;渐渐,路边有了轻轻唱着歌儿的河流,有了青翠的稻田,有了掩映在绿树中的农舍村庄。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宓水河越来越近了,我的心也越来越激动。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我终于看到了宓水河。
我看到了小镇上错落的高高低低的房子,看到了翘着的青瓦屋檐,看到了铺着青石板的街道,看到了雕刻精致的石桥,看到了雕花木格门窗的店铺,看到了温柔地垂着长枝的青青杨柳,看到了温婉如带的悠悠碧水。小镇是个非常偏僻非常普通的江南小镇,没有什么著名的东西。既没有画家来画过这里的桥,也没有导演拍过这里的房子,既没有大规模的旅游团游人的脚步,也没有喧嚣的汽车喇叭声,只有人们淳朴的言语和宁静安谧的流水。小镇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简单古朴,意蕴深远,像一幅年代久远的版画,像一首经典绵长的老歌。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是白墙青瓦十分古朴的房子,有些是商铺,有些是住家房子,有老人和妇女坐在自家房子的台阶上刺绣或编制竹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恬淡自然的气息。
因为街道太窄,davy把车停在了一家旅馆前。我们穿过几条小巷,到了另一条街上,没几步就到了外婆的房子前。外婆的那间店铺还开着,不过既不是外婆的绣品店也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卖布店,而是一家杂货店,店里琳琅满目。不过店面仍然是雕花的木格门窗,还保留着老房子的痕迹。
我抬起脚越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手放到木门上,摸到门后面的一根木头门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滋味,我似乎在木头门栓上摸到了外婆手指留下的痕迹,有种亲切的感觉。
一个眉眼精致、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一脸笑容地问我:“姑娘,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我看了看她的脸,记得她以前住在对面的一条街上,来外婆的绣品店卖过一些绣品。她的绣工一般,但是外婆仍然收下了她的绣品,因为她实在需要钱,她的生活很困难。我不知道她现在哪来的钱买下或者租下了外婆的店铺。尽管我还记得她,但她没有认出我来。
我摇了摇头说道:“老板,我想麻烦您一下,能不能让我到后面的院子里去一下。”她意识到我不是来买东西,愣了一下,说道:“姑娘,这里没有到后面院子里去的门。”我看了看四周,的确屋子里只有朝着街面开的一个门,另外三面是严严实实的墙。我说道:“记得以前这里有个门通到后面院子里去的。”当时这个门是到后院去的唯一通道。
“早就封掉了,你是不是要去老何家啊,你朝东走,那里有个门。”
我感激地说道:“谢谢您!”
她笑着说:“不客气。”我带着davy走到东边,果真看到一个门,门是开着的,院子里有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在踢毽子。她一见我和davy便停住了,看着我们。她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像一汪干净的湖水,她用稚嫩的声音问我们是不是要找她父母,并说她父母不在家。我笑着说不找她父母,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何玲玲。她的声音像银玲一般清脆,和她的名字一样,很好听。我问她能否让我们进院子里看看,她看了我和davy几秒钟后同意了。于是我和davy进了院子。院子里有四间瓦房,但每间房子都不大,小青瓦,白墙,红漆柱子,雕花木格门窗,古朴中透出一丝典雅,阳光轻轻洒在窗子和门楣上。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清幽雅致,和外婆在世时一样,外婆是个十分爱整洁的人,容不得半点脏乱。院子的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墙角有一些花花草草,安静地开着一些白色和红色的小花,开得悠然自在。那棵久违的木芙蓉枝繁叶茂地长着,绿影婆娑,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和阳光、微风轻柔地缠绵着。我脑海中浮现出它花开时,一日三色,繁花似锦的热闹景象。我贪婪地看着每一间房子,看着每一扇雕花木门和窗子,看着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儿时的影子和外婆的音容笑貌。那些清晰的碎片还在脑海里盘旋,清晰如昨,我看到盘着发髻一脸笑容的外婆坐在院子里刺绣或站在绣铺的柜台里买卖绣品。那时的我在干什么呢?是在看那满树繁花的木芙蓉,还是坐在外婆身边,听她跟我说套针该如何下针,滚针又该如何下针,告诉我套针的优点是针迹平整,针脚匀齐如切,绣人物肌肤时用此针法……
此时我一闭眼,它们就都回来了,鲜活得如墙角里那些开得悠然自在的花朵。我多么希望某一扇门的后面站着笑容满面的外婆,和那个不怎么幸福但有着简单快乐的小女孩。我指着那些房子跟davy说哪间房子是外婆的睡房,哪间房子是我的睡房,还有外婆经常坐在哪里教我刺绣,跟我讲一些古老的传说,也许那些传说是她很小的时候从她的父母那里听来的,或者她曾经也讲给我的母亲听过。davy静静地站在我身边,陪我看着院子里的每一处每一个角落。
我走到木芙蓉前,用手轻轻抚摸着木芙蓉翠绿的叶子。我多么希望时光不要流逝,永远凝固在有外婆有木芙蓉的日子,尽管日子有些冷清,但是有繁花,还有爱。
小女孩走到我身边,诧异地问我看什么。我说我在看一些回忆。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满眼的疑惑,她似乎还听不懂什么叫做回忆。年幼的时候只顾着赶前面的路,哪里懂得什么叫做回忆,而且也没什么可回忆的,如果要回忆,也不过是回忆某些好吃好玩的东西罢了。最后,我和davy从院子里出来了,我站在门外,做了个深呼吸,只觉胸口有些隐隐作痛,门里已是过去的岁月了。davy问道:“是不是舍不得?”我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你喜欢,可以把房子买回来。”
我摇了摇头。
“是不是担心钱,我可以借给你,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不是,物是人非,买回来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我也不可能住在这里。”davy于是不再说什么了。离开外婆的院子,我带davy去看小镇西边的那条宓水河。尽管宓水河穿过镇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