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蒋易已经征求过十一的意见，十一没有任何怀疑，表示一切听从他的安排。而且，十一还建议，为了表示郑重，最好在报纸上将蒋易和她的亲笔签名刊登上去。

已经为韩紫瞳做得太多了，她也想为蒋易做一些什么。她觉得她的心此刻已经完全的纯粹了，一整颗心只装下蒋易一人，其他任何的杂质都已经被她涤荡干净。

不过，如果还硬要她挑选出一点点遗憾，当属一直没有机会向韩紫瞳为那天的耳光道歉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对自己说。

第二十五章

会议无疑将会成功。

蒋易安排工厂连夜生产的100万箱饮料已经全部集中在发货的库房。就待会议圆满结束后装上火车发往全国各地。

说起这100万箱饮料的生产，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首先需要大笔资金。蒋易动用了他账面上所有的现款，这其中还包括他要为algol其他饮料的原材料款。其次，他吩咐生产部将分布在全国各地的62家饮料灌装厂全部组织起来，超负荷地没日没夜地运转，直到今天早上，这100万箱饮料的生产工作才算完成。

饮料像其他产品一样，若想提升销售量，必须要保证铺货率，换句话说，也就是你的产品要在每一个店里都能买到。你的产品再好，价格再便宜，广告再诱人，若买不到还是一样无法提升销售额的。蒋易深知，如果他的产品在一个相对集中的时间段内不能将所有零售店占领，那么，他就给对手留下了喘息的机会。所以，对于这次新产品的开发，他是倾其所有了。

新品发布会会场准备就绪。根据发出的请柬预算，今天到会的嘉宾连销售商带媒体记者将达到500人。algol在会议中心预定的是三层最豪华的会场。蒋易、高林等会议主要筹办人员都早早地到场了。十一来得也不晚。开场的时间是9点整，十一8点就来了。此刻，她正在后面临时隔出的化妆间化妆。

勾完最后一笔唇线，再一层比一层淡地填上三层唇彩，脸部的装饰就算完成。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颈上的项链，银色的，静悄悄地泛着熠熠的光芒，这是蒋易特地为这次新品会定给她的，她满意而知足地笑了。

蒋易在这之中进来过3次，说是超过10分钟不见她心里就会空荡荡的。她要是没在身边也就算了，但是，若是在身边都不来看她，那简直就是对他自己身心感受的无视了。

纯黑色的礼服原来也可以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白得散发着玉质光芒的宋十一在500人热烈掌声的伴奏下婀婀娜娜地从后台走出。如此青春的她，不仅没有因为穿了一身没有飘逸着青春艳色的衣裙而显得黯淡，相反，却真如提前设计好的一样，只一露面就成为了整个会场最亮的焦点。

algol此次推出的是两款新型的早晚餐百分百果汁饮料，早上的是山楂饮品，为了开胃；辅以晚餐的是猕猴桃果汁，可以在最大限度上完成一天的维生素摄入量。

在宋十一出场的同时，每位与会者桌上都被放置了2瓶新品饮料，随着宋十一的推介，大家在一饮而干的同时也给予了新品充分的肯定。

这样的结果使每一位algol的员工都兴奋异常。在所有销售商和媒体记者走了以后，蒋易迫不及待地拥住宋十一，想好好和她分享一下胜利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名员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蒋总！我们的客户在向楼下走时都跑到二楼的会议厅了。那里是leo的会场。”

“你说什么？”

蒋易、十一还有正在一旁整理资料的高林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

“刚才下楼时，我看到二楼有leo新品品尝会的指示牌，我跟过去一看，从我们会场下去的客户和记者都向他们那里走过去了。”

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楼下有leo会议的指示牌啊，蒋易想，也没听说leo要在此时此刻此地同样召开新品发布会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韩紫瞳似乎来者不善。是不是余斤斤的情报有误呢？蒋易一下将思维像陀螺般疯转了一遍，不会的，他坚定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那么，惟一可能的就是韩紫瞳不知道他此次推出的新产品是和他要上市的一模一样，甚至，就是拼着他的产品去的。哪怕他这次做的产品和algol的分毫不差，他也没有胜算的机会。为了彻底消灭韩紫瞳的残余力量，蒋易在分析完所有数据后，将新品的销售利润定为产品成本的2％，为的就是不给韩紫瞳留下任何可以“春风吹又生”的余地。以韩紫瞳目前的资金状况，他是无论如何也抗不下去的。想到此，蒋易的眉头舒展开来，本来已略微从椅子上欠起的身子，重又坐稳。同时，很大度的微笑又像细细的毛毛雨一样，滋润向每一个人。

“你看清楚了吗？”

蒋易问。

“我看清楚了，总经理。而且……而且我看到刚刚在我们定货会上填了定单的经销商，将我们的定货单扔掉了，改填他们的定货单了。leo在会议厅门口树了一块好大的广告牌，是什么……菊什么的饮料，您快点下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蒋易有点坐不住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起身，只是对高林说：“还是你去看看吧！记住，不要打扰人家开会！”

高林很听话地和那个员工出去了。十一想对蒋易说些能令蒋易和她都不往韩紫瞳那里思考的话，但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所以也只是张张嘴巴，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看到蒋易还是平和地坐在那里，十一按捺不住心下的好奇，提了裙摆跑下三楼。

会议中心的楼层很高，每层空间的间隔至少有6米，所以，十一要想从三楼跑到二楼，不仅要转两次“x”型折转楼梯，而且，还要跨下至少有75级的台阶。

就在她刚走到第一道折梯与第二道折梯的过度地带时，“啪”地一个很响的声音将她的脚步吸住。向下看去，第二道折梯通往二楼楼道的拐角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她以前的领导余斤斤，一个是韩紫瞳的亲信聂右。看到余斤斤撤回的手臂，十一方才明白那一声清脆的响动是来自于余斤斤的手和聂右的脸相接。

她为什么要打他？十一大气也不敢喘地站住了。为了不让余斤斤和聂右发现，她向后缩了缩身形，尽量使自己藏于栏杆的后面，静静地望向他俩。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余斤斤说。

“我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蒋易是个骗子！”

聂右捂着脸，将身子斜靠向墙壁。看得出他在强烈地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这应该和他很爱很爱余斤斤有着很大关系。

“蒋易？”余斤斤的话语充满了困惑，“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谁不知道啊——当然，除了宋十一那傻瓜！韩紫瞳一早就知道了。你从公司里挖走那么多人，韩紫瞳为了我，从来都没怪过你。这一切难道你都没有察觉吗？”

“所以，你就故意在我面前说起林皙他们研制新产品的事，让我透漏给蒋易？”

“是。因为，蒋易将韩紫瞳害得太惨了。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斤斤，你好好想一想，蒋易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不择手段地一次又一次地陷害他的同学——韩紫瞳，认识了宋十一以后，他还将你无情地抛弃。你为什么就不能清醒一下呢？”

聂右的话一字一字地砸在两个女孩心上。余斤斤听到之后只感到更为恼怒，而宋十一则是震惊异常。

“和你无关，聂右！我爱蒋易至死不渝，你不用再费心机了！有一件事也许你不知道——蒋易之所以选择和宋十一在一起，为的就是打击韩紫瞳。我能理解他，我愿意退避三舍。对于蒋易所做的决定，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余斤斤一如既往、坚持到底、永不反悔地支持！”

听到、见到的该不会是梦境吧？宋十一摸摸蒋易为她买的项链，冰凉而润滑地还缠绕在她的颈上。刹那之间，以前不明白的一些细枝末节像散落的珍珠一样被串了起来。她怔怔的，惟有张大眼睛和张开耳朵，想听进看进更多的东西，其余的事，全不知道了。

“斤斤，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蒋易爱的是宋十一。什么为了打击韩紫瞳，那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为了满足他自己，他什么都可以做出来。你被他幼稚地蒙混后还愚昧地生活在幻境中，世间再也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不过……要说傻，我比你更傻，一直以来，我对你放纵、对你娇宠，甚至在我发现你偷偷复印宋十一关于新品包装的方案时，我也没拆穿你，我为的就是让你有一天能清醒地看到，你在爱一个十足的骗子！”

十一的手，紧紧抓住了栏杆。她的头脑和眼前倏的由海绵变成了石头。甚至，韩紫瞳出现在聂右和余斤斤的身旁时，她也没有察觉。

“十一，是你在那里吗？你下来！”

韩紫瞳的声音好柔，全然没了往日的骄横。

楼梯处的十一并没有听到。她那石头一样坚硬的脑袋已经什么也插不进去了。

“十一，十一，你看看我，好吗？我好想你！”

韩紫瞳边说边走上楼梯，到近前时他一把拽起十一，将她整个身体揽进自己怀中。然后，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在他一早察觉到蒋易的险恶用心时，他就开始部署反扑的行动。假意开掉林皙，却为他暗地另辟研究场所，而且还收容了罗小凡至他麾下；纵容余斤斤给蒋易通风报信，使蒋易一步一步落入他设的圈套；为了显现财力不支，将公司大厦抵押；在网上制造、散布leo要倒闭的信息；再加上约见蒋易以试他被麻痹的程度……如今，胜利的光环终究罩在他头上。先前所有的忍耐和努力都只为了今天，看着怀里的十一，他意气风发地笑了。

经过太多的磨难，他再也不能失去眼前的一切，尤其是怀中吃了不少苦、甘愿承担违约责任而为他去挣800万的女孩。

正在这时，蒋易从楼上下来了。看到此景，他收住脚步。

余斤斤、聂右和随后赶来的聂左、米米、林皙、罗小凡、高林都呆呆立在一旁，静观着眼前将要发生的对他们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事，一言不发。

“你好啊，老同学！没想到我们的见面和结束这场游戏没用掉100天吧？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吗？请你到我们的会议厅参加我们的新品发布会！向下多走两步吧，相信你会毫不费力地看到支在会场外的巨型广告——全新功能型饮品——菊饮，儿童版的注重开胃功能，老年版的注重安身，哦，我忘了介绍了，今天定货最好的青春版——菊饮青春版。那饮料不仅味道奇好，而且还不含任何热量。在宣传上好像可以暗示消费者——任他怎么喝也不会长胖。怎么样，比起我的新品是不是小巫见大巫了？”

“韩紫瞳——”十一疑惑地突然问：“你……答应我……让algol租用limpid商标的事，也是故意安排好的？”

“当然。limpid就像鸡肋一样，留之没有多大价值，弃之又太可惜，所以，我将它甩给蒋易，不仅可以得到一笔钱，而且，还让他帮我将产品做到我一开始没有想过的农村市场。”

“那么，你将林皙哥开除也只是为了迷惑蒋易？”

“你真聪明！林皙是你从小的哥哥，而且又是优秀的研发人员，我怎么能因为他一时的糊涂就将他开除呢？我没那么小气！”

“那么，你早就知道蒋易对你心无好感？”

“你别忘了，我们是十几年的同学。他的眼神里有仇恨还是有喜爱我当然能一眼读出来。对他，我早就有戒心了！”

说完，韩紫瞳支起十一的身体，凝视着那一双已然水雾婆娑的眼眸，轻声地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楼下发生的那一幕，虽然蒋易没赶上开头，但是，他也不是从结尾开始看起的。他站在楼梯处已经有一会儿时间了。若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还可以重演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再一次欣赏的机会。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再可以隐瞒的了。宋十一已经失去，余斤斤也有聂右竭力呵护，公司也已经岌岌而危——前几天，为了全力以赴地干掉韩紫瞳，他在开发新产品时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所以，这次失败的结果将是全军覆没。众目睽睽之下，他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再也没有可以让他牵挂的人和事，即使有，从现今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牵挂的资格了。

“事实和他们说的没有分别，事已到此，我没有什么可以向你解释的。宋十一，你走吧，和韩紫瞳走吧！”

说完，蒋易转了身，预备向他刚开过会的会议厅走去。天下之大，可是，现在向下的路是暂时行不通的，向上，又没有他的位置。宋十一和韩紫瞳相拥离去的背影，不应该让他印入眼帘。

“蒋易——”

叫他的是两个女孩。宋十一看了余斤斤一眼，她抢在前面又一次开了口：“你不要走，蒋易！”

“为什么？……你刚才也听到了，我正像他们说的一样，是个不择手段的坏人。我是一直在欺骗你——在你之前，我为了打垮韩紫瞳特意去接近余斤斤，让她相信我爱她；你之所以从leo辞职出来也是我一手策划的；罗小凡从林皙那里盗取coolness配方确实是像罗小凡说的那样，是我指使的；不仅仅是这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