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声继续,偶尔传来因为哭泣过久而造成的打嗝声。
两兄弟从餐厅中走来,看著莫可奈何的母亲。“小篆还是不肯出来?”行书问道,
儒雅的面容上也是愁眉不展。
白心绣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听著门内的哭声,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几小时前小篆回到家中,进门就扑抱著她,边哭边说,半天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
清楚。季家上下一阵哗然,个个目瞪口杲。
白心绣万万没想到,如意算盘没打成,小篆非但没有捞到金龟婿,还在被人吃乾抹
净后,才发现对方已经有了老婆。这下好了,原来她看走了眼,看上的好女婿早就被人
订了,她任由黑子骞扛走小篆,等于是把女儿推入火坑啊!
唉!想不到她白心绣竟然也会看错男人。
“她还在气娘卖女求荣,不肯出来吃饭?”楷书凑上前来问了一句,擦擦嘴角的食
物残渣,家里的人全都没有食欲,娘又抱著陪罪的心态煮了一大桌,刚好全祭了他的五
脏庙。
白心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楷书耸耸肩膀,溜离现场。
但是才走到门前,他马上又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那个……那个……”他吞吞吐
吐,此手划脚,半天说不出下文。
“哪个?”白心绣皱眉。
楷书张开嘴,大概被吓呆了,咿咿哑哑地说的不知是哪国的语言。
“说!”行书陡然厉声喝道。
那声暴喝倒是把楷书吓得回魂,让他恢复了语言能力。“黑子骞来了!”他大声宣
布道,躲到行书背后,再探出头来。
那声宣布,让季家变得一片死寂,就连房里连绵不绝的哭声,此刻都停止了。
黑子骞缓慢地踏上阶梯,步履稳健,气势惊人,阴鸢的表情在在暗示著生人勿近。
他的眉头深锁,黑眸显得更加锐利,很明显正处于心情恶劣的状态下。
白心绣闪身站在他面前,挡住小篆的房门,决心将功抵过,说什么也不让这家伙有
机会再去伤害小篆。
“谁让你进屋里来的?”她质问著。
“季先生。”黑子骞淡淡地说道,视线锁住门扉。
“真是的,他怎么跟我唱反调?”白心绣跺脚,还是仰起头。“不管是谁让你进来
的,我不许你再踏前一步了,马上滚开,不然我叫警察了。”她警告著。
“娘,叫警察可能也没用。”楷书探出头来,小声说道。
“我是来找小篆的,有些事情必须跟她谈清楚。”黑子骞缓慢地说道,耐性正在迅
速消失。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白心绣硬是挡在门前。
他黑眸一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举步,那危险的气势就已经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小篆,出来。”他徐缓地唤出她的名字,知道她正在里头倾听。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家养的女儿,绝不会去当你的小老婆!”白心绣叫嚣著,
跟先前急于把两人凑成堆的态度相差十万八千里。
“小篆,别让我再说一次。”黑子骞的声音变冷,冰冷的愤怒甚至可以穿透门扉。
气氛凝滞,空气僵硬得可以用刀子划开,他的不悦竟有著这么强大的力量,让人心
生畏惧。白心绣为了女儿,不怕死地踏上前一步,还想要虚张声势地把黑子骞赶离这里。
但是嘴才刚张开,行书就扯住她的手臂,面色凝重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我们先离开。”行书说道,扯开母亲。
“但是……”白心绣不肯离开,焦急地看著房门。
“娘,你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别插手。”行书一手扯一个,把母亲及弟弟扯离战
场。
贴在门上的小篆慢慢地打开门,仍是不时吸吸鼻子,双眼哭得红通通的。
“谁让你离开那间屋子的?”黑子骞严厉地质问,瞪著她。几个小时前,当他好不
容易拖著“证据”回到房里,却发现她已经不知去向,那时他愤怒的吼叫差点把屋顶给
掀了。
“上官小姐好心派人送我回来的。”小篆仰起头,无畏地看著他。她才不怕他呢!
这个骗子,就只会大吼大叫来骗人。
想到他那可恶的骗局,她的眼圈又红了,珠泪滴了下来。
“我就知道是她。”黑子骞恨恨地咒骂著,黑眸中迸出杀意。留那个狡诈的女人活
著,绝对只是个祸害,若不是看在上官厉的分上,他绝对已经把上官媚碎屁万段。
这一切的误会,都是上官媚设计出来的。她非要看见,他为了解释一切而焦头烂额,
才肯满意。
“你又想骂她吗?我告诉你,她和善又亲切,比你这个凶巴巴的骗子好多……
啊……”小篆的严词声明,到最后变成了连声惊呼,黑子骞拒绝当听众,握住她纤细轻
盈的身子,直接就往肩上扛。
“闭嘴。”他不耐地说道,不想多费唇舌解释。只要她亲眼看到“证据”,误会就
能迎刃而解了。
小篆拒绝听他的命令,她双手双脚乱搥,扯开喉咙大喊:“放开我啊,你这不要脸
的骗子,放开我啊!”
她的声音传得很远,邻居们也纷粉探出头来。按照往例,碍于黑子骞杀人似的目光,
根本就没人敢踏前一步,所有的人,全都静默地躲在一旁,目送小篆被危险而愤怒的黑
子骞掳走。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绝世”的大楼内却是灯火通明。
黑子骞大步地跨入了办公室内,继而毫不客气地把扭动挣扎的小篆往地毯上一扔。
“啊!”她跌在地上,臀儿痛极了,眼中含著泪,连忙伸手去揉。“你把我掳到这
里来,到底还想做什么?”她质问著,愤怒反倒把先前的痛苦情绪淹没了。
“有些事情,必须好好解释清楚。”他简单地说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把你想说的那些鬼话都收回去,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了。”她
翻过身,在地毯上挪得远一些,不想跟他靠得太近。
这大概就是结束了,她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的,目睹了那场精心设
计的戏码,才会跟他牵扯上关系。如今,他们也该在这间办公室里,作一个了断。
她恨极了他,不愿意再见到他。只要一见到他,她就会想到自己所受的欺骗,以及
自己有多么地爱他……
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明明知道他是欺骗她的,她却还是无法彻底消弭对他的爱恋。
“那个女人要找的,并不是我。”黑子骞淡淡地说道,黑眸望著她。
小篆嗤了一声,才不肯相信这种鬼话。“难道你要告诉我,跟她结婚的男人不是
你?”结婚证书上明明就有他的名字啊,他难道想拿这种蹩脚的谎话来骗她?
“的确是如此。”他却点点头。
在小篆困惑的同时,一旁通往内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那男人
的头发较长,在颈后绑成一束,薄唇上噙著笑,慵懒而优雅。
“季小姐。”他打著招呼,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下。
她眨了眨眼睛,接著很用力再眨了几次,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眼前的男人,竟然
跟黑子骞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人有著同样高大的身形,俊美得让女人也嫉妒的脸庞,唯一不同的只在于气质。
黑子骞阴鸷稳重,而这男人慵懒从容。
“你……你们……”她完全呆住了,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我们是孪生兄弟。”那男人微笑著,欣赏著她被吓呆的神情。“我是他的弟弟,
黑濯爵。”他微笑加深,又补了一句。“也是那个拥有已婚身分的人。”
小篆眨了眨眼睛,慢慢站了起来。“但是,那个女人……”她还是一头雾水,被眼
前黑子骞的“分身”给弄糊涂了。
“我们是双胞胎兄弟,为了方便从事‘绝世’内部的工作,我们共享一个身分,一
个在明、一个在暗,混淆敌方的耳目。”黑濯爵解释道,忙著欣赏大哥看上的女人。
“跟那女人结婚的人是你?”她想起那个神情痛楚的美女。
“答对了。”黑濯爵一擦指,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是,结婚证书上的名字,明明就是黑子骞。”她皱起眉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情,她必须好好地消化。
“这次的任务,是让我老哥出面,而我则是私下在处理一些事情,就连她,从头到
尾也以为追捕的人是黑子骞。”黑濯爵淡淡一笑,眼底有一抹邪气,那神态倒是真的跟
黑子骞一模一样。“她把结婚证书撕了也无妨,反正我们的婚礼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再补
办一次。”
事情豁然开朗,小篆吁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心头上的巨石消失了。胸口的疼痛,已
被黑濯爵的解释化去,想起先前激动的反应,她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偷偷瞄了一眼黑子骞,发现他仍是盯著她,脸上有著愠怒。
呃,也难怪他会生气,要是她肯听话,待在屋子里乖乖等他,这件误会早就解开了,
她也不必糊裹糊涂地多伤心几个小时,让他气急败坏地追来。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那时候真的是太伤心了嘛!小篆嘟著嘴,小脑袋几乎要
垂到胸口,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说老哥,咱们的婚礼要不要一起举行?你顺道也把季小姐娶进门,省事多了。”
黑濯爵带著笑提议道。
小篆猛地跳起来,一张脸胀得通红。“谁说要嫁给他的?”她双手乱挥,脸上发热。
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黑子骞猛地跃起身来,高大的身形迅速得
吓人,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就已经晃到她眼前,轻易地把她抓到眼前。
“你不嫁?”黑子骞问道,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我……我……”小篆吞了一口口水,畏于恶势力,只能胡乱地点头。“我嫁、我
嫁。”她连声说道,见他脸色稍微缓和一点,红唇又委屈地嘟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
哪有人这样逼婚的?你要是愿意好好求婚,我至少会答应得比较情愿一些啊!”她小声
嘀咕著,对他不报任何希望。
这么霸道蛮横的男人,她哪里能指望,他会给她一个浪漫的求婚?眼前这种逼婚方
式,大概才最适合他吧!
想著想著,她悠悠叹了一口气,心里很是无奈。没办法啊,谁要她就是爱上他呢?
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他那不太浪漫的性格。
“很高兴你们达成协议。”黑濯爵微笑著,站起身来往外走去。“现在,该去把事
情作一个了断了。”他缓缓说道,看向外头。
“什么事情?”察觉到气氛有异,小篆机灵地发问,眨著眼睛想凑热闹。
黑濯爵看著未来的嫂子,很尽责地解释。“今晚在大搂内,将会举办一场私密的拍
卖会,所拍卖的物品,其实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货,目的是为了要引出敌对组织洛尔斯
的人出面。先前的种种迹象,证明他们今晚会出面干预。”他走向外头,眼中迸出狩猎
时的迫不及待。
“那我也要去。”小篆提出要求,加快脚步就想跟上去。
走没两步,领口就一紧。她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又跟黑子骞愤怒得快要喷火的眼睛
打了照面。
“你给我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他吼叫著,一想到她今晚准备在大楼内到处
乱跑,他就紧张得胸口绞痛。这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离危险远一点?
“好嘛好嘛。”小篆嘟著嘴。
“你保证?”他眯起眼睛。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学女童军发誓,一脸的无辜。“我发誓。”
“这间房间有安全系统,一旦启动后,只能由内部打开,你只要待在里头,就不会
有危险。”他眯著眸子看了她半晌。“你最好遵守约定,否则等我回来,你绝对会后悔
违背了约定。”他抱起她,短暂而彻底地给予她狠狠的一吻,之后松开她,也往外走去。
小篆坐在原地,因为刚刚那个热吻而有些头昏眼花。等到稍微平静后,满腔的好奇
心又在骚动。
这不公平,他们在外头冒险,她就只能够窝在这里?
她只是稍微打开门瞧一瞧,看看外头发生什么事,没有真的绕去看看拍卖会现场,
这不算是违背誓言吧?
小篆蹑手蹑脚地悄悄打开了门,探头左右看了看。瞬间,她的动作完全凝结,连呼
吸都停止了,一把枪,正牢牢地抵在她脑袋上。
第十章
“给我进去!”拿著枪的男人,凶很地把小篆踢倒在地上。
小篆咚的一声,摔跌在地上,这间屋子恰巧是她最熟悉的清洁室,这里可没有铺地
毯,她撞得好痛,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
她是有试著要避开危险,只是稍微探头看一眼,哪里知道运气这么背,歹徒刚好就
拿著枪等在外头?她自投罗网,被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