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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雏菊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伤痕累累。

“欧景易,李华成呢?”我勉强坐起来,拉紧身上的衣服,无力的说着。

“成哥带另一批人去找你…”他们分成三批人,整个高雄的找。

“欧景易,带、带我回去,不要……不要跟成哥说……”话到此,我泪掉了下来,站了起来,我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外,门外站的是欧景易的手下。他们全部一脸愤怒、又不敢说话…

“我是不是你们嫂子?”我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着。

他们全部点头,一下又一下坚决、肯定…

“好,今天的事,除了我们,没有别人知道。”我不想再…拖累李华成了…

“嫂子……”他们开口,敢怒不敢言。

“答应我……”他们含着泪,点点头。

谁说,黑暗里没有光芒?这些人的义气,就是光芒……

“欧景易,带我回去吧,我好累了…”话说完,我身子倒了下去,再一次意识模糊。

“雏菊姐,外面有人砸场子,”辣椒走到我前面,一脸不安的说“成哥不在…”

“不用找了,叫小四那边人过来,我去看看。”我站起身子,甩了甩卷烫的长发,拉了拉上衣的细肩带,拉直了黑色的皮裤,带着小辣椒,往楼下走……

耳上的银环、十二个耳洞,清脆的响着…

脚上的细跟凉鞋,踏着楼梯,传出一阵阵清亮的脚步声…

那一年,我十八岁,是李华成的女人…他的女人。

不再是包袱……不再是用手一折即断了柔弱雏菊…

“等一等!”打到这,我挥了挥手,要小雏菊停下来。

“嗯…”她再度抽了一口烟,淡淡的回应。

“你抽烟,也是那个时候的事吗?”我看着烟灰缸里躺着十来只的烟蒂,小雏菊的烟量很大,抽的也很快。

她摇了摇头“不是…他从来不让我抽。”她看了一眼烟,眼神里流露出伤心。

“他自己不是也抽,怎么不让你抽?”储存,打开新的档案。

“男人都这样,他们做的事,不一定让你做…”猛然,她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个烟圈“他们抽烟,会不让你抽,”她再度吸烟“他们能出轨,却不让你出轨…”她的话,很远,让人感觉不出存在……。

“出轨?”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点讶异的看着小雏菊,他们俩总是那么近,那么需要对方,仰赖着对方的气息而活…怎么会出轨…?我看着她想从她无神的双眼里找出答案,但是…除了空洞,我看不到其它…

我从浴室走出来,李华成坐在床上吐着烟,看着我。

“今天比较早回来?”我脱掉围巾,背对着他,找起我的衣服。

他走到我身边,手摸上了我的背,我转头对上了他明亮的眼睛“不用摸,丑死了。”我背上有疤,一条一条的疤,我也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回头,套上他挂在椅子上的衬衫。

他双手把我一围,把头埋在我颈间,淡淡的说“还疼吗?”

有一煞那,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不过,我还是缓缓的回头,笑着看他“还不都是为了你。”

他眼神黯然,看着我。摸着我的卷发,又问“还是不懂,为什么烫头发?”

我没有说话,我自己也是不懂,为什么烫了头发。

“别问了,我还是你的雏菊,诺~这玩意儿永远洗不掉的。”我拉开衬衫,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我左胸上那朵艳黄的雏菊…我十四岁那年刺上去的菊儿。

他看着那朵菊花,眼中闪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痛苦,吻上了我。

那一吻,很淡,和以往都不同…

那一吻,有点变质…像一个没有了爱的吻,只有欲望的吻…

我们变的常吵架,他也不在像以前那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我自嘲,那是因为我长大了,不用他保护了…

今天,也跟以往一样,他摔了杯子,拿起外套,踏出家门。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他离开。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关了灯…我上了床。再一次躺在这张只有我的床上。我知道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他去哪,我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流言,早已满天飞,我并不是没有听过,我只是不想求证,我只是很累罢了…

只想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那一瞬间,脑中想起了四年前,我也是在这张床上把自己给了他。

记得那年,我在巷子里发现他,被打的根猪头一样;记得那年他带着嘲谑的笑,把脖子上的项链给了我。记得那年,我在飙车场找到他;也记得那一年,我离了家和他私奔,寻找我的幸福…寻找我要的幸福……

没有温度的房间,月光从窗前洒了进来,晶莹剔透的泪从我眼角流下。

只有你……让我有活着的感觉…

我闭着眼睛,脑中浮起李华成的话。

是吗?

我问,却没有答案。

“雏菊姐…外面两个疯丫头吵着要见你,赶都赶不走……”辣椒探了探头,半掩着门,小声的问我。

“谁?”我懒懒得眨了眨眼睫毛,淡淡的问着。

“她们…她们说是,说是…”小辣椒结巴着,不敢说。

“说什么?”我睁开眼睛,不在意的问。

“她们说是…其中一个……女生说是成哥的…的…女朋友…”小辣椒用很小的声音,抖着说。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嘴角扬上了残酷的笑容。

好啊,我这正牌夫人没去兴师问罪,她倒找上门了?

难不成,她要来控诉我第三者?

我笑了,冷冷的笑着。

站了起来,我转身,看着镜子里的人。红卷的头发,银色的小可爱,红色的皮裤,上翘的眼睫毛,红鲜的双唇。

“让她们进来。”我想看看,想看看是什么,能迷住李华成……

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再门开那一剎那,我转过身,脑海里已经出现最残酷,最不堪入耳的话……

带着笑,我转过身……

在看见进门的人儿时,我的笑…狠狠的、冷冷的、僵在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自己…

五年前的自己…

进来的两位女孩,我不用问,就能知道哪一位是主角…

她留着短短的头发,不施胭粉,有着天然的清纯,清秀…

瘦小的身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没有畏惧的看着我…

我握紧拳头,在心里狂喊,那不是我吗?那、不、是、我、吗?

那不是五年前那朵柔弱,清纯,不受污染的小雏菊?

我努力压制胸口剧烈的起伏,扯了一个笑“名字?”

“莫莉。”女孩开口,声调柔柔的。

“找我?”我恢复了平静,看着她,说着。

“成哥,这一年都来找我,只要是你和他吵架,那天晚他就是在我家。”她笑了。

我也笑了。不一样,她和我不一样,也许是年代变了。以前的我,不会这么咄咄逼人,这么嚣张…

“你怎么知道他跟我吵架?”我淡淡的问着。

“因为他脸色都很不好。”

一旁的小辣椒开口了“你好不要脸,你当你是谁?你不过是成哥的玩具,她碰不到嫂子时拿你发泄的玩具!”辣椒很冲,我知道,她是想替我出头。

看着莫莉的脸变了色,我挥了挥手,要辣椒住嘴“你爱他?”

“很爱。”她扬着下巴,骄傲的说。

“我也很爱,而且绝对比你爱的多。”我淡淡的说着,心里的痛,无法形容

就是因为爱,我才对你的事默默不问,你当我真聋了?还需要你来提醒我?”

她不说话,闷哼一声。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没有阻挡过你们,为什么来找我?”看着莫莉倔强的脸,

我似乎明白了“还是……你对大嫂这个位子有兴趣?”

她不说话,不说话。代表默认了…

“你觉得大哥的女人名声很响?很亮?很威风?”我一字一字带着痛问着。我把上衣扯掉,然后平淡的说“你看我,胸前三刀,是替李华成挡的”我指指左手的疤“那是被烟蒂烫的。”我拨开流海“这个,是被玻璃瓶砸出来的。”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身上数不清的疤,也许,她以为,我该是像皇后般的雍容,华贵…

“惊讶吧?”穿上衣服,我坐了下来“痛的不是这些疤,是这里”我指了指心“你知道我跟李华成几年吗?五年,不多不少,五年!这五年,我被追杀过,我堕胎过至少三次,还有…”我叹了一口气“我还被强暴过…”

没有人说话,连辣椒都瞪大眼看着我。

“你如果觉得这个位子很吸引人,我让给妳吧,我真的累了…累了。”我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不想再说话“你走吧,李华成不在高雄,他回来,我会叫他去找你的…”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在小辣椒的催赶下走出厢房。门关上了,我的泪,也掉下来…滑过脸庞,滑落下巴,顺着胸口慢慢的滑下,像把利刃狠狠的割开我的心…

我呆坐在厢房里。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和家里有什么不同?

门开了,一个修长的人影走了进来,我睁眼看着,认出来是欧景易…

“我听辣椒说了。”他手上的烟蒂露出红色的火光…“还好吧?”他走到我身边,问着。

“欧景易,今晚哪里飙车?”我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作什么?”他拈熄烟,口气里带着讶异

“带我去飙,我想吹风。”

“小雏菊,我已经二十四了,不飙机车了。”

“我才十九,认识你们那年,你们也才十九。你带不带我去?不然我可以自己去…”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房门。

“你真是…算了。我call人。”

今晚,飙车人数很多。

一大半,是要来看欧景易的,令一半是想来看看成哥的女人,小雏菊飙车。

我跨坐在机车上,带着安全帽,欧景易则不满的抓住车头,在狂风中喊着“我载你!成哥人在台中,我不能让你出事。”

我撇开他的手,催紧油门,煞车一放,让机车像扥僵的野马,飞奔而去…

风很大,刺骨的在我身边飞哮而过。我不觉得痛,因为心更痛…

那年,我是在这条路上扑进李华成的怀抱…

那年,他是那样仓皇的抛下机车……那样叫着我的名字。

泪像断线的珍珠,在夜里,洒满空气,洒满我的脸…

视线模糊了,我只觉得心好冷,好冷…我拉住颈上的项链,项链勒得我喘不过气,往事一幕幕,我只想解脱…想解脱。

迎面而来的车子发出巨大的喇叭声,刺眼的车灯让我争不开眼,我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脑海里,浮出李华成当年戏谑的笑,和那句“小雏菊,你是我的,懂不懂?”

我懂…可是你呢?李华成,你怎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手一放,车身飞了出去,我也像散了的菊花瓣散成片片。

泪、血洒在中正路上…

我居然没有死…

睁开眼,白色的床单,淡淡的药水味。

坐在我身边,一脸憔悴的,不是李华成,是欧景易……

他说,我昏了三天,他已经打电话给李华成,要他赶快回来。

回来?心…还在吗?

“小雏菊,大哥在楼下!”欧景易走进来,看着我。

“不想见,告诉他我睡了…”我闭上眼,不想见到那张让我朝思暮想,却又隐隐作痛的颜容。

欧景易没有说话,他悄悄的和上门,隔着半开的门缝,我听到李华成喘气的声音“人呢?小雏菊呢?”

欧景易一手拦住他,脸上带着不屑,“睡了,你不用进去了。”

李华成不顾欧景易的阻拦,一个跨步想要打开门,欧景易猛然一拳,狠狠的打上他的下巴“你这混账!你怎么能那样对小雏菊?”他说完,又是一拳。

我没有听见欧景易的哀嚎声,我想,李华成没有回手。

他蹙着眉,抹掉嘴角的血迹,“让我进去看她。”

“你不配!当初好好把她抓进来,现在又弃乱始终,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欧景易大吼着。

我听到李华成又闷哼一声,心里一紧,坐起身子,虚弱的喊“欧景易,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他了。”疼,一定很疼。

门开了,李华成带着焦虑走近我身边,我睁眼看着他红肿的嘴角…

心里,苦、酸、爱、恨全混在一起,不知道,哪一种胜过哪一种…

爱情,真的那么难、那么苦吗?…

为什么,让我们都伤痕累累…

一个礼拜后,我出了院。

李华成开着车,回到了我们的“家”。

我坐在沙发上,头上还带着绷带,冷眼的看着他替我到杯热水。

“我见过那女孩…”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李华成身子僵了一下,回头,愧疚和痛楚写在他眼里。

“你爱她吗?如果喜欢,把她带回来吧…总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我闭上眼,不想看他的双眼,怕一看,眼泪又会掉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为什么这么淡?你不气?”他走到我跟前,站着由上往下看着我。

淡?我还能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不想作你的包袱,你喜欢的,就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变的这么淡?”他丢了手上的玻璃杯,跪了下来,怒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

问的好!我是为什么啊?再也忍不住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