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我又抱着她走向房中,林箐幽幽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再说,似乎是准备接受这个她并不愿意的事实了。
将林箐轻轻放在她的床上,我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微笑着说:“晚安,老婆,祝你做个好梦。”
林箐有点意外地睁开了眼,我又向她笑笑,转身要走。林箐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红着脸轻声说:“你坐在床边陪我到睡着再走,好吗?”
我点点头,搬过张椅子坐在了床边,伸手握住林箐柔软的手。她妩媚地向我笑了笑,又闭上了眼,但没过两秒钟又睁眼问我:“楚戈,你……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问出这句话时,林箐的脸像个红透了的苹果,娇艳无比。
我只觉胸中一通狂跳,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对我来说,你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林箐轻轻说:“谢谢你。”接着她居然问了我一个非常大胆的问题:“你……很想……要我吗?”问完后,她立即将头藏进了被窝中。
这问题比较难以回答,说想要吧,林箐会觉得我是个流氓,说不想吧,我又不愿对她撒谎,而且女孩的心思很奇怪,说不想要,她或许又会不高兴,认为自己对我没吸引力。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老实回答:“非常想,但我能克制。”
林箐过了好一会才探出了头,却依然不敢看我,她说:“楚戈,明天去见我爸爸妈妈吧,见了后,我们就订婚……”
我不敢相信地张开了嘴,像个弱智儿童一样看着林箐。林箐躲避着我的眼光,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向我下了逐客令:“我不要你陪了,你快出去吧!”
我亲了亲林箐的脸,在她的羞颜中微笑着关了灯,然后离开了她的闺房,走出房后,我直奔卫生间而去。
现在,我最迫切,最需要的是马上去洗一个冷水澡!
“爸爸的妹妹的堂弟的表哥的爸爸与你叔叔的儿子的嫂子的妹妹是什么关系?”林箐这样问我。
我头痛之极,自小我就对这些称呼总是搞不清楚,何况她还给我转了这么多弯,我只得像小孩子般一支支地数着手指慢慢去理清这复杂无比的关系。
林箐看我忙碌了半天还是不能计算出结果,便笑着说:“你真笨,这都不知道?他们是亲戚关系!”
倒,居然这样整我!我张牙舞爪作势向她扑去。林箐惊叫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向自己的卧室奔逃。我三两步赶了上去,在她进房之前终于成功地将她截获在客厅的角落里,双手撑在墙壁上不许她离开。林箐仰头看我:“你想怎么样?”
“这样!”说了这两个字后,我便低头在她的红唇上一通乱啃……
从家乡回来那晚起我干脆就住在了林箐家中,林箐先是怎么都不同意,找出了很多理由来反对,说她不习惯,说被人知道了影响不好等等。我却一意孤行,赖在了她家里不肯走,在我心中,只想时时刻刻与她相守一起,永远也不要分离,我怕有天我来到她家时发现林箐已经不见了踪影,从此再也不能相见。林箐对我的无赖没法可想,只好听之任之了。
我与林箐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越过最后的底线,虽然我们已经如同一家人。我知道如果我坚持的话,林箐未必便会很激烈地反抗,但我真的很痛惜她,就如以前对小米一样,我不愿意违背她的意志。而林箐似乎也很理解我作为一个男人的欲望,羞答答地提出了明年元月一号我们就订婚,而后都辞工回我家乡结婚,去过那种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去林箐家里看望她父母也很顺利,直到那天去她家之前,林箐才对我说了她家里的情况。林箐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父亲一族更是书香世家,仅在清朝便出了3个状元,9位进士,秀才之流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林箐便是在他父亲的熏陶下,再加上天性恬淡,不爱名利,不喜欢金钱,一直坚守着平淡是真的信条,所以名牌大学毕业的她才甘心去幼儿园做老师。就连她所参加的那次舞蹈比赛都是她妈妈替她报的名,对母亲来说,总是希望女儿的美丽与出色被所有人都知道,这点她父母之间的意见有点不一致,但怕老婆好象是中国知识分子的通病,也幸而这样,我才有幸在电视上初见林箐的倩影。林箐还有一个哥哥,比她大4岁,是我的同年,他走的是经商之路,林箐说出他的名字后我吃了一惊,在一次聚会中我见过他哥哥,且与他聊了一阵,他经营的是珠宝业生意,在广州很有名气。我的印象中,林箐的哥哥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儒商,温文尔雅,博学多才。听了林箐的介绍后,我这才明白她这种让人自惭形秽的气质是怎么来的了,在她家这种环境下,再加上林箐的聪颖美丽,她的出色实在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
我对去见林箐的家长有些莫名的害怕,或许是因为她太出色的原因,在林箐的面前,我的自信就象现在的股市,稍一风吹草动,便有崩盘的危险。她的父母会不会接受我这个准女婿?这是我那天想了一天的问题。
林箐对我的爱总让我感觉到一种不真实,我有时会怀疑自己在梦中,或者是进入了一个虚构的空间里,而梦再美迟早都是会醒的,不属于我的另一个空间也终究会幻灭。当林箐向我说了她家里的基本情况后,我更是特别的紧张起来,如一个即将被押上刑场处决的死囚。
其实我也不是个一味对自己没信心的人,以前也和一些政界、商界的大人物相处过,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与他们的交往我都能做到不卑不亢,我的成功从来没让我有低人一头的感觉。但是,当下午和林箐动身去她家里的时候,我却忐忑难安,怕她父母对我不认可,而我也会因此失去林箐。
幸好林箐的父母对我却好像很满意,接受了他们的考察和审查,并赴完鸿门宴走出门后我才松了口气,想起丁剑鸿对我说过的话,或许他说得很有道理,我在林箐面前太自卑,在别人眼中,其实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林箐不大喜欢上街,因为美丽的她不时会遇上些骚扰,这骚扰不是男人对她动手动脚,林箐的气质已经使男人们不敢轻易的侮辱她,而是不时有一些自称是星探的人上前搭讪,力劝她加入某某娱乐公司,并拍着胸膛保证让她一举成名天下惊。
有时候过分的美丽也是一种负担,所以我和林箐的娱乐主要就是在家里看看电视,聊聊天,看看书或逗磊磊玩。林箐最喜欢的休闲便是看书,因为她的原因,我也重拾起以前的爱好,与她每人一本书各自细读,有时候也同看一本,读到伤心处均黯然神伤,看到高兴时便相视一笑,无限温馨。在这些日子里,不知道是林箐的潜移默化,或者是书的影响?我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些什么变化,林箐也说觉得我变了不少。我问她是好是坏时,林箐却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看我。而当我们看书累了时,林箐喜欢出些脑筋急转弯的问题来考我,使我常常被她欺负得张口结舌,面红而赤。
这时林箐温柔地回应着我的吻,过了几分钟才将我推开,白了我一眼,娇嗔着说:“你就会欺负我!”
我诞着脸笑:“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林箐不再和我辩论,这样的事发生很多次了,最后的结果是我如饿狼一样扑上去,再将她欺负一次。她灵动漆黑的眼珠转了转,说:“我再考你几个问题,看你能不能答出来。”
我先提要求:“答出来我要奖励!”
林箐自然知道我想要的奖品是什么,不外乎亲吻她,拥抱她,忙说:“没有奖励,我猜你一定回答不出!”
我知道她这是在激将,却心甘情愿的中计,故意说:“你瞧我不起?好,你说吧!”
林箐于是问:“张飞的妈妈姓什么?”
这是什么破问题?我仔细回忆《三国演义》,记得那书里没有提到过张飞的身世,想了半天,我怕自己记忆有误,走到书房找了《三国演义》翻看一遍,还是没有张飞老妈的事迹,只好向林箐虚心请教。林箐一直笑盈盈地看着我翻来找去,见我问她还卖了一会关子才说出答案:“张飞的妈妈姓吴。”我问你怎么知道?林箐笑着回答:“无事(吴氏)生非(飞),这成语里不是说了吗?”
这算什么答案,纯粹是在拿我开心,我正要对林箐再次施以惩罚时,这时门铃响了。我只有停住要扑过去的身体,走到沙发上坐下,林箐则走去开门。
林箐开了门后立即轻叫了一声,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我怕她有什么危险发生,马上几步蹿了过去。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的女人总是能让人爱怜的,但我见到她后却是怒火中烧,难以自抑。
因为这女人正是叶萍!
叶萍人瘦了很多,脸色憔悴,以前的红润已被一种苍白所取代。她见到我也很意外,一时间愣着说不出话来。我气惯手掌,准备扬手给她一记狠狠的耳光,林箐忙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低声说:“楚戈,别这样冲动。”又对叶萍说:“请进吧。”
回到沙发上坐下后,林箐依然担心我会对叶萍大打出手,又用手揽住了我的腰,几乎是将我牢牢地按坐在沙发中,这是林箐唯一主动的一次搂住我,却与温柔和爱恋无关,而是怕我伤害面前这个叫叶萍的女人。
我冷冷地盯着叶萍,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叶萍不敢看我,坐了几分钟后,低声说:“楚戈,对不起。”
我回答:“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杨伟和磊磊!”
叶萍凄然地说:“我知道我错了,也不祈求杨伟能原谅我,箐儿,你帮帮我,去对杨伟说,让我见见磊磊好吗?”
我这才明白叶萍还不知道杨伟自杀的事,也不知道磊磊这时候正在林箐房间里睡觉。我还没说话,林箐说:“萍姐,磊磊在我这,不过……杨伟他……”说到这,林箐的眼眶红了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叶萍急忙颤声问:“杨伟……他怎么了?”
我冷冷说:“他死了!为了你跳楼自杀!”叶萍惊呆了,身子晃了晃,倒在了沙发上。
林箐忙起身走到叶萍面前,用手使劲扣她人中,过了一会,叶萍睁开了眼。这时的叶萍目光呆滞,一苏醒过来立即对林箐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箐无言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行泪水便从叶萍眼中无声地流下,她用双手捧着头,哽咽着说:“箐儿,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吧。”
林箐在诉说杨伟的事情时,我不忍再听,走到了阳台上,透过玻璃窗,我见到叶萍的身体不停抽搐,脸上泪水流个不停,神色间的绝望一看便知,绝对不是伪装做戏。我突然想起捉奸后丁剑鸿在珠江边说的话,他说的没错,叶萍其实早已将对杨伟的感激转化成了爱,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而现在她或许已经明白了过来,假如她能早回来十几天,这故事的结局将会改写,但是现在一切已经晚了,过去无法重来,未来不能假设,一念之差,原本美满的家庭灰飞烟灭,阴阳永隔。我怅然叹息,杨伟死得可真冤,造化弄人这句话,我现在终于深刻的感受与体会到了。
客厅中的林箐可能已经说完了杨伟的事,起身走向了卧室,过了会便抱着不停揉眼睛的磊磊走了出来。我这时像个冷眼旁观世人命运的神,看着磊磊扑向了叶萍,看着叶萍泪流满面地亲吻着磊磊,只是我做不到像命运之神一般冷静,见到这一幕时,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杨伟在半空中飘荡的身体,一股想大哭一场的冲动也慢慢在心里蔓延开来。
叶萍过了一阵对林箐说了句什么,我听不到她的话,只见到林箐摇了摇头,然后叶萍又流着泪再说了很大一会,林箐听完后便向阳台走来,刚走到我面前,林箐立即有点焦虑地问我:“叶萍一定要去福茂大厦,怎么办?”
第四章世事无常
我与林箐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叶萍也从我们现在身处的福茂大厦上跳下殉情,虽然我很恨她,但是我不希望叶萍死,因为磊磊必须要人照顾,我与林箐虽愿意照顾磊磊,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不过我明白血缘之亲是谁也不能替代的,看磊磊那时对叶萍的亲昵就知道了,磊磊时常说让我与林箐做他爸爸妈妈,却从来没有对叶萍这般与我们亲热过,亲情,毕竟是无可替代的。
林箐不想看到我总是这样横眉怒目地瞪着叶萍,犹豫了一会,在我耳边轻轻说:“楚戈,不论是谁做错了事都得给他个机会改过,我……我不是要指责你什么,想想你自己以前吧,你能从以前的生活中抽身而出,为什么就不许萍姐改呢?杨伟已经去了,我们不能再逼死她,杨伟是希望萍姐好好活着的,你说是不是?”林箐说这话时语调轻柔,又一次主动抱住了我的腰,我知道她是想用自己的温柔表示她并不介意我的过去,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我点点头,抚着林箐的长发,箐儿真的太善良了,她说的也很有道理,以前的我比叶萍更不堪一百倍,我想,我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叶萍呢?看着叶萍,我突然觉得她其实也很可怜。
叶萍坐在杨伟跳楼的位置,双手牢牢抱住已睡着了的磊磊,就象溺水的人抓住条唯一能让自己支撑下去的树枝,她什么话都没说,也不出声哭泣,在这残月如钩,星光暗淡的夜晚,她木然呆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又象个来自黑暗深处,随时会再回到那无边黑暗中的幽灵。我与林箐都与她相距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