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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糖玉色美酒加点蜜,

装入羽觞冰冻甜酒,

满杯进口真清凉

为了解酒还有酸梅汤

……

她唱得兴高采烈,五十弦的琴也弹得欢欣悦耳。

萧卷听得呵呵大乐:“熙之,我从来都不知道楚辞的《招魂》原来是这样有趣的事情!有这么多好东西,谁还愿意在外面浪荡啊?”

“呵呵,看来,这五十弦也不悲啊,会不会是我弄错了音阶?不过,我们也没见过黄帝,谁知道他老人家当时以为的悲有多悲呢?说不定他特别脆弱,本来不悲的事情……”

“妙啊,妙啊……”

掌声响起,打断了蓝熙之的话。对面是一艘又大又气派的画舫,一个少年公子立在船头,用力的拍着手,“喂,对面的小妞,你弹的什么曲子?”

何人如此嚣张?

蓝熙之抬起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面若粉敷的少年人立在船头,手拿一把折扇,轻摇慢扇,嘴角轻薄,趾高气昂,很自以为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他中等个子,穿一身白色的锦衫,手脚纤细,身形亭亭玉立,望之完全如妇人好女,他在船头上慢走几步,竟然颇有几分袅娜生姿。

此人正是曾在朱府门前见过的那个司徒公子。

“这是司徒子都,不用理睬他。”

蓝熙之好奇的看着萧卷,他一直闭着眼睛,脸上盖着那匹巨大的荷叶,什么时候又睁开看得如此清楚?

“这样一个腌匝泼才居然叫子都?‘子都’是美男子的代称呢!诗经云,‘不见子都,乃见狂童’,他叫狂童还差不多,叫什么‘子都’嘛……”

萧卷听她嘀咕司徒子都的名字,微笑出声:“熙之,不用理睬他就是了。”

蓝熙之没有理睬司徒子都,司徒子都却偏要理睬她。他见那个弹琴的女郎又低头只顾弹着自己的曲子,便挥挥手,下令自家的画舫开了过来,很快,他距离蓝熙之已经不到一丈远了。

“小妞,过来弹一曲,本公子重重有赏……”

蓝熙之忽然站了起来,笑语盈盈:“司徒小子,你的裤子补好没有?干吗有事没事学人家在外面装什么佳公子?”

司徒子都这时已经完全看清楚了对面那个弹奏女郎的面容,眼珠飞快转动,拼命的想啊想啊,好一会儿才辩认出此人是“何方妖孽”,“啊”了一声,赶紧转过身去,拼命挥手:“开船、开船,快开船……这里有庶族妖女……妖女蓝熙之……”

画舫像见了鬼似的退开去,蓝熙之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你叫‘子都’真是糟蹋诗经呢……你应该叫司徒狂童、司徒狂狙、司徒胆小鬼,哈哈哈……司徒胆小鬼,注意你的裤子,不要又刮破了哦……”

司徒子都哪里敢回身应战,拼命吆喝着随从帮忙划船,诺大的一搜画舫很快去得老远。

周围的湖面又开始平静下来。

萧卷摘掉覆在面上的荷叶,蓝熙之见他睁开眼睛,笑道:“萧卷,那个狂童吓跑了,呵呵,这些寄生虫,真是胆小如鼠。”

萧卷点点头:“熙之,不要让他们影响了你的心情。”

蓝熙之不以为然道:“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寄生虫,听到马叫都以为是老虎叫,吓得魂都掉了。这种人怎么会影响我的心情?不会的,呵呵。”

萧卷凝视着她:“不会就好。”

晌午。画舫的桌上铺满湖里采来的鲜艳的水花,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清新宜人。

一盆烤鱼,几碟新鲜的野菜,一口兰花酒入喉,脸上立刻泛起淡淡的红晕。

萧卷看着她脸上的红晕,举了酒杯,微笑道:“熙之,慢慢喝,不要喝醉了。”

“这甜酒很淡,不会喝醉的啦。”

蓝熙之边说边抱起酒坛又倒了一大杯喝下:“萧卷,这酒可真好喝,你从哪里弄来的?”

萧卷看她几乎是牛饮一般,赶紧将酒坛子挪开了一点儿:“熙之,这样喝,真要喝醉的……”

“不会不会,萧卷,快给我,这酒真好喝。”

萧卷又将酒坛子推给他,无可奈何的笑道:“熙之,你会变成酒鬼的。”

“嘻嘻……”

眼看蓝熙之的脸越来越红,萧卷又悄悄将酒坛子挪开一点儿,小心翼翼地道:“熙之,我给你说一件事情……”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却依旧十分明亮:“嘻嘻,萧卷,什么事情呀?”

“我要回去了……”

她手里的酒杯忘了送到嘴边,有些莫明其妙:“你回哪里去?”

“他们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我必须回去了。”

“可是,你不是说,你再也不用回去的么?”

“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蓝熙之忽然感觉头晕晕的,她放下酒杯,走到一边,伸手又摘了一匹巨大的荷叶盖在脸上,靠在船舷上,一声也不吭。

“熙之!”

“熙之?”

没有丝毫声音。

萧卷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着坐下:“熙之,郊外100里处有一个很好的藏书阁,里面有你喜欢的各种名画、武学典籍,还有一片雪白的照壁可以作画,你去那里,好不好?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不去!”

“那,你就呆在‘读书台’吧。”

“不!”

“你要去哪里?”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摘掉脸上的荷叶,看看萧卷一脸的忧心忡忡,又看看西边已经开始暗沉的天色,笑起来:“萧卷,你骗我。”

“对不起,熙之,我食言了。”

艄公用力的划着船,船已经慢慢靠岸了。

船还没完全停好,蓝熙之就一跃而上,身后,萧卷下了船赶紧追了上去:“熙之”

蓝熙之仍然没有停下,更加快了脚步,走得一会儿,头越来越晕,好像兰花酒的甜甜的滋味一起涌上了头顶、脸上……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在路边的一块小石头上坐下,靠着山坡,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山路小径,夜风轻拂,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了。

萧卷追了上来,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看着她红红的面颊和昏昏欲睡的表情,看了半晌,伸出手去,轻轻覆在她的脸上:“熙之……”

立刻,他的手被紧紧抓住了:“萧卷,那个酒很好喝哦……”

萧卷也不抽出手,用了另外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微笑道:“熙之,你喝得太多了……”

“我才没有喝多呢!可是萧卷,我的脚好软,走不动了。”

萧卷抽出手来,站起来,背对着她蹲下身子:“来,我背你吧。”

她跳起来,高兴的抱住他的脖子,萧卷站起身,慢慢往前面走去。

“萧卷,你不要回去,他们会害你的。”

她的脸如此火热的贴在背上,像有一块烙红的铁一下穿过背脊刺穿了心脏。萧卷的脚步踉跄一下,沉默着没有回答。

“萧卷,不要回去好不好?”

萧卷走了几步,看看快要黑去的天色和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亭台楼阁,轻轻咳嗽了一下:“熙之,我们快要到了。”

“萧卷,这是你最后一次背我了么?”

萧卷停下脚步,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往前走:“熙之,就呆在读书台好不好?东林寺的慧远大师请你去画壁画,你去不去?……”

“我画好了壁画,你就会回来吗?”

萧卷又沉默起来。

蓝熙之继续追问:“等我画好了壁画,你就会回来吗?”

萧卷把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也许,你还没有画好我就回来了。也许,我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蓝熙之只听到了前面一句,自动忽略了后面的一句,脑子也不烫了,酒意也退了下去,咯咯笑起来:“我去东林寺画壁画,画完就要看到你哦……”

萧卷微笑着停下脚步,强行忍住了涌上喉间的剧烈的咳嗽,一缕血迹悄悄涌出嘴角。

背上的人似乎察觉了什么,伸手轻轻摸摸他的额头:“萧卷,我不醉了,我下来自己走吧……”

萧卷摒住气息,好一会儿才开口,开口时,气息已经平静下来:“熙之,我再背你一程,我喜欢背你。”

“萧卷,我下来,我背你吧。”

“呵呵,又说傻话了。你怎么背得动我?”

“我功夫好,力气大,怎么背不动?”

“熙之,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危险!”

“哼,我知道,那次我受伤了,你就认为我功夫不好了,是不是?”

“熙之,功夫如何不重要,可是,你一定得平安才行!”

蓝熙之不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在背上挣扎,萧卷无奈,只好放她下来。她立刻转身弯腰:“萧卷,我背你。”

萧卷哭笑不得,长手长脚的伏在她的背上,腿拖了老长一截,根本无法背。

她正要勉强走几步,萧卷已经下来了,拍拍她的肩:“熙之,我自己走……”

“唉,萧卷,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啥?”她的眼珠转得飞快,“要不,萧卷,我抱你,能抱动的,一定能……”

萧卷摇摇头,笑起来,看着她满面的懊恼:“熙之,今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蓝熙之正在研究如何抱他的方法,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今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他这句话,再看看他一脸的微笑,心里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可以不是读书台也不是藏书阁,萧卷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萧卷,他真的要走了,走了也不会再回来了。

远处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路上的天空星星点点,一颗颗黯淡无光。

她退开一步,萧卷近在眼前,却已经看不清楚脸了。

远处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路上的天空星星点点,一颗颗黯淡无光。她退开一步,萧卷近在眼前,却已经看不清楚脸了。“熙之……”萧卷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熙之,我在读书台和藏书阁都准备了很多灯油、灯烛,你可以每天夜里都点着……”萧卷的手是冰凉的,萧卷的声音也从来不像现在这样颤抖得厉害,蓝熙之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之声,“砰砰砰砰”的又快又紊乱。“萧卷……”

“萧卷,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随着黑夜一起黯淡,一切都是肯定,只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天终究会来,而且来得如此仓促。

黑夜,那样每天都会重复的深深的黑夜。

她微笑起来,推开萧卷,慢慢的往前走:“萧卷,这个世界上没有足够大的灯可以装足够多的油!无论什么样的灯,总会有熄灭的一天!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也总是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的。我就不去东林寺画壁画了!”

她想,其实,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无所谓,习惯了就好。而在遇到萧卷之前,自己本来早已习惯了最最讨厌的黑夜,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因为有人点灯,原本的习惯就变得不再习惯。

依赖,真是一种可怕的骄奢的东西,它滋生得太快,到明白过来时,已经很难一刀斩断了。可是,就像一团麻,无论它乱到何等地步,只要你肯挥刀,它就一定会断的。

她想得太入神,几乎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无声的行走,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读书台门口的灯光了。

“熙之……”

萧卷伸出的手还是和他的声音一样冰凉:“熙之,不要离开这里!不要走到我永远也看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那冰凉的声音里带了深深的几乎是绝望一般的恐惧,这是蓝熙之从来没有听过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撕扯,她紧紧抓着这双冰凉的手,低声道:“萧卷,我去东林寺画壁画!”

那双冰凉的手忽然有了一丝暖意,萧卷的声音镇定了一点儿:“熙之,我走了。”

“萧卷,我就不和你说再见了。你要保重!”

从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侧面看去,读书台的门口,八盏明亮的宫灯一字排开,八个青衣劲装的侍从荷刀而立。前面,一个身着紫色仙鹤官袍的老者一见萧卷,立刻躬身行了一礼,口张口合低声的说了一句话。

萧卷没有回应,面无表情的转身慢慢走在前面。

老者见他走在前面,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挥挥手,众人立刻跟在身后,鱼贯而去。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异常华丽的车舆,老者做了个手势,萧卷没有理睬他,看了看旁边一匹骏马,估计是来人中某人的马,翻身上了马,双腿在马肚子上一蹬,人马很快奔入了黑夜之中。身后众人也顾不得那辆车舆,立刻也上马追了上去……

蓝熙之慢慢的从大树的阴影里走出来,读书台的门口还挂着两盏明亮的宫灯,将相反的方向照得很亮。而相反的方向,正是通往她居住的小小的亭台。

直到走出灯光的尽头,直到走到那小小的亭台。

紧闭的门口也点亮了两只灯笼,蓝熙之提起灯笼看了看,里面的灯油还有很多,那是特别加足了的。她知道,推开门,里面还是会亮着同样的灯光。

只是,今晚之后,除了自己,就再也不会有人先点燃这些灯笼了!

竞选太子妃(1)

朱府。

朱涛正在客厅里和兄弟朱敦闲谈,只见儿子朱弦提了一把三尺长剑兴致勃勃的走了进来。两人停下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