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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兄弟相争,终归不是体面之事,特别是在皇家;但,尽管如此,李建成内心又怎能平静?李渊那句“怎能做得太子”,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如沉岩巨石般,压在了他的心里……

各差一招5

“无忌,这次真亏有你!”

天策府,书房之中,李世民似有庆幸的拍着无忌:“若不是你寻到了那些个暗人的所在,我们……怕不会胜得这般容易……”

无忌微笑着摇头,刚刚胜了一阵,自也是满心充喜:“我有何功?功劳在它……”

说着,便从袖管之中,掏出一纸飞书,递给了李世民,那薄纸之上,明显有刀戳的痕迹,陌生的字体,苍而有力,却只简单写了一句:长安郊林,暗人……

李世民深凝眉心,却难解其中之意,究竟是何人,要暗助自己:“无忌,以你看……这……会是何人所为?”

无忌还是摇头,一撇嘴:“不好说,自那次你叫柔儿去带了话给东宫,东宫果然有所猜忌,暗暗的行动,开始转移暗人,但,却做得十分周密,无一些蛛丝马迹可寻,我们的人无论如何的努力,终也没什么线索,而此人……显然……定对东宫甚为了解!”

“嗯!”

李世民点点头,亦表同感,倒思量起来:“只是不知……他用意为何阿,这世上……该没有无缘无故之事吧……”

无忌见他沉思,却突的扭过头,扯开了深持的唇角:“哼,管他为何?终是对咱们有利就好,你阿,自己慢慢想吧,我可是累死了,要去看无忧,我呢,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大舅子,不负责任的哥哥,哈……”

无忌说着,竟调侃起自己,对李世民亦隐了些嘲讽之意;李世民回过心神,只作一笑,便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各差一招6

这事就算过去了,这些日来,李建成谨小慎微,再加上岳凝在后宫的走动,李渊的气也逐渐消下了,再没提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事情……

无忧眼看着将要临盆,出门便更是少了,可岳凝却活跃得八面玲珑,在天策府、齐王府的活动都颇为频繁,暗自留意周围的动向,当然,齐王府去的自要多些,也刻意与杨若眉亲近了许多……

这日,天气晴好,岳凝便拿带了尹妃赐赏得珍贵脂粉,拿给了杨若眉……

“弟妹你看,前些个日,尹妃娘娘赏了盒脂粉给我,但,你瞧大嫂这肤色,怎能用得这般丽亮的脂粉,我看……弟妹脸色倒是水润,甚是合用呢,便……送与了弟妹吧……”

岳凝说着,就递上了一只精美的盒子,盒上雕画着考究的花纹,刚打开来,便满是一阵异香扑鼻,杨若眉拿起轻嗅,更有种独特的异域味道,沁在心里,不禁蕴柔了笑意:“这……可怎么敢当?如此珍贵之物,若眉怎么能要?”

“弟妹这是说哪里话?正因是珍贵之物,方才要送与配它之人阿,不然岂不是暴殄天物?弟妹……可勿要驳了大嫂的面子阿……”

岳凝故抬起眼睫,似是责她的神色,杨若眉却是抿起娇唇,盈盈而笑,她怎不懂岳凝语中刻意,但,此粉色泽清亮,味香独特,心里又着实喜欢,便也没再客套:“如此……真是多谢大嫂了……”

“弟妹何必客气?”

岳凝美目微侧,无意撩过园中一角,却正看见李元吉带了柳连从回廊穿过,便赶忙叫了过去:“三弟,怎么?见了大嫂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匆急的走了,是何道理阿?”

李元吉这才转头,望见了园中的岳凝与杨若眉,便微笑着走了过来,柳连自也随在了身后:“大嫂来了,大嫂真是说笑话了,三弟我可是向来敬您,这方才办事回来,自匆忙些,没瞧见大嫂……”

岳凝稍作一笑,不着痕迹的望了柳连一眼,才道:“呦,我这不也是玩笑?三弟却做了真,看三弟这忙着的样子阿,恐也是……恐也是急着见三弟妹吧……”

岳凝调侃的一句,令得杨若眉顿红了脸颊,秀目含嗔:“大嫂就是会取笑于人,元吉他哪里是恋家之人?我看阿,倒是大哥,与大嫂这么些年夫妻,仍恩深爱浓,着令人羡呢!”

“呦,你们这儿……互相恭维不是?”

李元吉倒显得并不在意,还打趣起二人:“你们女人阿,就会比些个这个……”

岳凝拉起杨若眉的手,互望而笑:“可不就是吗?不然怎么是女人?做女人的……可不就是比比恩、比比爱的,要我说阿,我和三弟妹,还都是有幸了,日子过得舒顺,才有了这闲心玩笑,这要真说起来……倒只可怜了二弟妹……”

岳凝语音悠慢而止,玉眸丽艳,流透出微点怜意,却一丝着意也无;杨若眉亦有些许微动,提想到李世民,不自觉的、便柔和了声音:“怎么会呢?秦王……对二嫂向来惜怜,大嫂这话……可从何说起阿?”

各差一招7

岳凝浅叹一声,仍有惋惜之意,暗隐在言语里:“唉,本是的阿,可终也就那几年而已,想那二弟,仗是越打越多,名声也越来越响的,这脾气秉性,也难免不生了变化,不然你看,怎么打了趟瓦岗,便带回个山野丫头,打了趟洛阳,又弄个再嫁美妇回来?哼,最近更是听说,迷上了府中俏婢,还是在二弟妹近旁侍候的,丝毫……都不顾念二弟妹正怀着身子,可真难为了她……”

杨若眉似有微疑,探然道:“噢?竟有此事?可我怎么听说,秦王纳些个女人在府里,二嫂似并不在意呢?那个……燕妃,不就是二嫂的主意?”

杨若眉语虽如此,可心中却百转千回,她也是常出入天策府的,但,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的,却无不是李世民、对无忧的温情脉意,此番听岳凝之言,倒似生了些窃窃之感,看来……李世民终也是男人之心、血身肉体……

“话是这么说的,可又有哪个女人是自情的呢?哼!我可不信,我看阿,大多是二弟妹看出了端倪,做个顺水人情而已,这样也好博了二弟的心,才换了个恩爱之名,我看倒虚渺得很,想二弟是何等之人?连父皇都揣摸不透,更何况是咱们女人?想拿捏住他……怕是不易?这二弟妹,恐多是苦在自家心里……”

岳凝说得感叹,却并未留看杨若眉的着意神色,而是晶眸微挑,默望向柳连,却始终难对上他隐闪的目光;柳连似是刻意,更似是无心的低垂着眼睫,看不到脸上一丝流转的痕迹,沉静得、就如幽石死水,没一点微动之意……

岳凝秀目暗凝,倒生了不定之心,莫非自己料错了不成?怕不会!那……便是他掩饰得太过完好了吧?她想……

李元吉也是冷笑一记,一如既往得沉下了神情:“哼!二哥那人,最会做表面功夫,惹得父皇从小疼他,我看阿,他这般下去,早晚也有触壁的那天!”

杨若眉一瞥,不以为然的撩了眼元吉,媚眼含情、脉脉恂恂间,却自有一番心思,这意,恐并不在元吉……

各差一招8

夜,透凉沉寂,略有些微风拂过,吹打着泥土的气息,憋闷潮湿;白日里,本还是晴空万里,可不想,才入夜,便飘起了泠泠细雨,虽不久而止,但,到处都还是凝珠挂露,浸透在凉白的月光里……

“是谁?”

一声娇呼,瞬划透夜的幽沉,响在角落里,在湿汋的空气中,惊音似破:“快,快来人,有……”

“岚儿,岚儿别叫,是我,柳大哥!”

“柳大哥?”

燕岚顿止住话音,借着月光,仔细看去,一惊!竟果是柳连没错,可适才高喊的一句,却已惊动了不远的侍女、卫士,已尽数向这边跑来,柳连见了,忙向树后一躲,燕岚也自瞬压下脸上惊色,舒开了眉眼……

“娘娘,叫人吗?有……有什么?”

燕岚的侍女最先跑来,惶措的四望着,随着,卫士们也已纷纷赶到,四处张看着……

“没……没什么,是我花了眼,你们去吧,我还要呆上一会……”

燕岚言语打发着他们,几人互看着,却也真没发现什么,便各自行礼,退去了,燕岚见几人走远,才招呼起藏躲的柳连:“柳大哥,出来吧,暂时……该不会有人来了……”

柳连这才闪身出来,伴着声轻微的暗叹,默望向燕岚,她,显是长大了不少,容颜也娇丽多了,可却仍是素衣清淡,看不出上人的样子,柳连见了,倒也生出些关切之意:“岚儿,如今……你已为上人,怎还看上去这般素苦?是不是……”

柳连没有再说下去,可燕岚却已心有了然,只作淡淡一笑:“大哥不要瞎猜了,秦王待我还好,平日里,有姐姐护我,府中之人,也没谁会欺负我,只是今日……是亡父之祭,我也不好声张,更不好在府里着孝,便趁着天黑,穿得素淡些,在此凭吊而已……”

说着,便隐了些探究的看望向柳连:“那大哥……又何以在此呢?该不会是……来找姐姐的吧?”

燕岚浅疑的一句,却正料中柳连的心事,微侧过头去,没有言语,果然如此,燕岚默默一叹,已不需他言:“大哥,岚儿有些话,想劝你一句,若是大哥果真为姐姐着想,便不该……不该再打扰到姐姐的生活,如今府中,已是生了争斗之迹,姐姐又即将临产,还是……莫要她太过忧心才好阿,况,恕岚儿直言,大哥所作再多,恐也只是徒劳而已吧……”

柳连微有一怔,似有恍然的转望于她,莫名感觉,燕岚的言谈之间,竟似隐有无忧的痕迹,已再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

柳连轻浅一笑,却摇了摇头:“岚儿,你误会了,我来找无忧不错,可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确是有要事才会前来,本是四处在找看她的房间,却不想遇到了你,你说的……也确实在理,此时,我若真去了她的房里,被李世民知道,那还真是麻烦,所以岚儿,你……你愿不愿……信大哥一次,去帮大哥……把无忧找来……大哥真真是有要事,才会来此阿!”

燕岚略有一惊,静望于他,亦有片刻犹豫隐在眼里,但,她也素来知道,柳连并非冲莽之人,况且,他现今又在齐王府做事,怕真有什么要事、可万莫耽误了才好,细思之下,终还是点了点头……

各差一招9

此处,乃是王府中、最为隐暗之地,少有人往,更少有人至,想在这里,确是要安全些的,还好遇到了岚儿,不然偌大的天策府,自己恐要浪费一晚的时间,也未必见得上无忧……

正想着,些微轻弱的脚步声,便由远而近,柳连仍是警惕的向树后一躲,待人影近了,确是岚儿和腹已凸隆的无忧,才闪身出来……

燕岚小心的望望四周,轻道:“大哥与姐姐快些说,我在不远处看着,若有人至,我便高声的拦了,大哥就快些走……”

柳连肯定的点点头,无忧亦是点头望她:“真是……多谢岚儿了……”

燕岚一笑,没再说什么,便急忙去了……

柳连这才细望向无忧,目光凝聚,虽着意掩饰,却反更透出明晰的恍眷;月光流离、冷落在无忧脸侧,汋溢出清淡的柔沁之光,凝白的玉手,亦缓抚在凸起的隆腹之上,满是静淡得浓浓母性……

“快要……生了吧?”

柳连简浅的一句,仍自带有关切之音,可无忧却只轻轻点头,竟是疏淡的神色:“是阿,这身子也是沉重多了,自不好长站久立,大哥有话……就快些说吧……”

柳连心中倏然沉落,阵阵寒凉之意,自心底而起,直冻得眼角眉间,俱刻出道道绝冷的深纹:“你……是在怪我……对吗?”

无忧唇角淡抹,看不出丝毫责色,可眼中,却薄冷得凉意四扩:“怎能怪大哥?人各有志,自勉强不得……”

“若我说……我有……我的原因呢?你会信吗?”

柳连低哑着嗓音,打断了漠然的无忧,纠结的眉心,更深刻出条条痕迹,无忧的冷漠之于他,无异于钝刀割心,切痛着他每一寸肉体……

各差一招10

无忧举眸望去,仍有些些隐意潜流眼底,但,是信是疑,却无从辩析:“大哥说了……我便信!”

柳连略舒开眉宇,却淡扫过些许无奈之意,亦有丝丝满足,隐没在唇角,化去了欲说还休的解释,竟错开了话题:“你肯信,就好!可我今天并不是来说这个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

更重要的事情!

无忧心中似有微动,想柳连身在齐王府中,难道,是有何关于他们的消息,要告诉自己吗?

“无忧,我们……认识的事情,都有谁知道呢?”

无忧还在思量,柳连却已缓慢开口,打断了她零乱的思绪,略做调整,方才凝眉而语:“除了你、我、二哥、岚儿……便就只有你众位兄弟了,怎么?出了……什么事情吗?”

柳连亦是结起了眉心,却也有些许拿捏不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敏感和错觉,今天,太子妃到齐王府来,他们闲谈之间,我却隐隐觉得……她的言语里,对我……似是带了着心的暗示,她对齐王妃说……说你……”

柳连微低下眉去,犹豫着、许久,仍是没能出口,无忧见了,却了然一笑,抹去了唇边丝缕薄冷之意,终换了和暖的神色:“说我……不幸福,秦王在我身怀有孕之时,还是风流无尽,伤透了我的心,而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徒换个恩爱之名,是吗?”

柳连一怔,惊诧的举头望她,无忧脸上淡扬的笑意,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