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滥勾当,休怪常某对不住。”说罢转身踱回原处,重新挑然篝火。
乐咪咪虽然知道那常言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如今看来,呆在他身边至少暂时相安无事,慌忙跟了过去,就近寻了块干净的地蹲坐一旁,远远避开那左太常。
左太常面露青气,对那常言笑早恨得铁齿咬碎。若非有把柄捏在对方手里而又忌讳其一身武功,早就一刀将其了帐,而目前却也只能强行忍下,心头寻思早晚逮着机会宰了那不可一世的青头小子喂狼……
乐咪咪就着火光见得左太常脸上阴晴不定,只怕那恶人又生出什么恶念来,不免心头惧怕,于是屏息静气又朝常言笑挪了挪。
常言笑闻得声响,转头瞥了乐咪咪一眼,也不言语,只是掰了根柴火扔到火堆里,脸色依然森冷。
亏本买卖
左太常悻悻然坐回火边,眼角余光横扫乐咪咪一眼,嘿嘿干笑道:“你我既然共事一主,以后少不得打交道的时候,何必为了个丫头闹得不痛快?”
常言笑冷笑一声,极尽轻蔑之意,挥指轻弹,碎金剪铮铮作响:“你可知这碎金剪喝过多少人的血?”
左太常闻言心想行走江湖,谁人手上不带数十条人命?这傲慢小子难道还以为这等言语就威吓得住某家不成?脸上笑容依旧,言语上却不客气起来:“还未请教。”
“一共两百六十三人。”常言笑的手指顺着剪刀刀身轻拂而下,仿佛是在抚摩最可心的情人。
左太常心头打了个突,心想传闻果然不虚,这虎煞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难怪出道不过三载其排名便高居杀手排行榜前三强,更备受主人赏识,收入十二生煞。自己虽然跟随主人十数载,反倒不如他说得上话。
左太常尤自思量,片刻干笑道:“看来你的生意一直不错。”
常言笑冷言道:“也算不得很好,即便加上主人指派的任务,常某也不过只做了一百九十八单买卖。“
“莫非你还有做亏本买卖的时候?”左太常奇道,心想若只是一两单也还罢了,如此之多莫非这厮对杀人有特别的嗜好不成?
“不错,的确是亏本买卖。”常言笑目光灼灼,嘴角泛起一丝煞气:“其余那六十五人都是淫人妻女欺凌妇人的孬种淫棍,常某一旦撞见,从无放过之理!”
“常言笑!”左太常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跳将起来咆哮一声:“左某原本是看在主人面上方才敬你三分,莫以为左某当真怕你!”
常言笑冷笑一声:“怕与不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今日若非看在主人面子和十二生煞的名头,也不会由着你在此狂吠。”
乐咪咪原本躲在一边,听得常言笑言语心头思量,想这姓常的虽然凶恶,倒不似那犬煞一般下作。
突然心念一动,心想原来这伙恶人唤作十二生煞,难怪个个凶残毒辣。那姓左的是犬煞,这使剪刀的不知道是什么……
若是以生肖之数,那么这群人必然有十二个之多!除了已经见过的牛煞和死了的猴煞鼠煞,屈指算来还有七个未曾蒙面!
光是已见的这五个,个个都是已难缠的狠角色,另外的相信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还有那两人口中的主人,不知道又是什么可怕的魔头。想来能够让这一干恶人伏首称臣的,绝对非同常人!
最为不可思议的是有如此之多厉害角色拉帮结派,应该早就传遍江湖。为何从未听笑哥哥提过?以笑哥哥和僻幽谷在江湖上的声望地位,怎么可能全然不知?
倘若十二生煞的名头当真从未见闻于江湖,只怕背后酝酿的真是一个惊天大阴谋!
二煞相争
乐咪咪人未动弹,心思却早已经转上好几转,这几煞既然是冲着兵马图而来,说不得也和边防守卫之事脱不了干系。无论如何也得早早脱身,以免误了大事!
而今两煞相争,最好打将起来,也好趁乱逃走。不然如此捱下去,天亮真的到了前面镇上,她又从哪里变个高手出来打救自己?!
此念一生,趁着二煞相持不下,乐咪咪暗自向门口挪去,心想只要能够出得门口,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左太常嘿嘿怪笑,恨声道:“好正气!我道是个仁义大侠,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杀手!行事待人切莫忘了个人的身份!”说罢手中弯刀一紧,几欲发作!
常言笑也未理会,目不斜视直盯着摇晃的火苗,嗤笑一声沉声说道:“我要是你,便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若是误了主人的大事,你我都吃罪不起!”说罢手中碎金剪激射出去,“哆”的一声钉在门口地上!
乐咪咪刚爬到门口,便闻得背后风声萧杀,慌忙就地滚开,却被钉住披风动弹不得,还未起身只听得常言笑冷声喝道:“常某非耳盲智昏之辈,想趁乱偷走,你打错算盘了!”
乐咪咪见那碎金剪深插石地,如破朽泥,心想若非自己身手灵便,只怕被钉住的便不只是件披风!
这般险恶环境,也不敢答话,只是埋头退回角落,尤自心惊肉跳!
左太常心头虽然记恨,却也知道轻重。此时与那常言笑动手却无必胜把握,更何况此次出来办事自遇上那丫头以来便屡屡受挫,适才更搭上猴煞一条性命。
即使那虎煞不在主人面前嚼舌根,也不好交代,唯今之计实在不宜横生枝节,多生事端。大丈夫能屈能伸,和这无礼小子的积怨以后多的是机会解决!
于是冷哼一声坐回火边,面皮甚是难看。
三人各居一角,也不言语,只有门外的雪风不时灌将进来,将那篝火卷得晃动不安。
乐咪咪心头七上八下,只是窝在角落里暗自握住腰间的傲霜剑,心头寻思这一路来遇到不少强敌,都是靠使计耍诈侥幸逃生,倘若从前多花点时间在修炼上,也不至于处处受制于人!
尤自懊恼,突然听得“哗啦“一声,那堆篝火突然变得支离破碎,却是常言笑手中碎金剪乍然挥出,余下些许零散的火星也被他卷入雪地,屋内登时一片漆黑!
乐咪咪先前在黑暗中遇袭,早成惊弓之鸟,正欲开口呼叫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捂住口鼻!
与此同时黑暗中劲风激荡,闪出几粒火星,却是碎金剪与搜魂刀猛烈撞击而成!
左太常见常言笑突然行动,只道想对自己不利,立刻举刀相迎,转瞬之间已经攻出数招,俱被碎金剪一一架住!尤自恼怒却听得常言笑沉声喝道:“有人来了!“
草寇
左太常狭怨在心,哪里肯信?弯刀斜撩,直取常言笑咽喉!
常言笑如何不知那搜魂刀的厉害,奈何左手一直掩住乐咪咪口鼻,只得一收碎金剪,仰身让过,双足连环踢出,正中左太常手腕!
左太常手中一麻,那弯刀几乎脱手而出方位已偏,待到重新劈到常言笑颈项之时,刀势乍停!
不是左太常不想劈下去,而是他不能!因为在搜魂刀架在常言笑的脖子上的时候,一把冰凉凉的大剪刀已经压在了他的喉头!
屋内一片寂静,左太常冷汗淋淋,哪里还敢动弹?心惊胆战之际听得常言笑冷声重复道:“有人来了。“
乐咪咪立在一边,虽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听出究竟,知道那左太常已被这姓常的制住,心想那左太常已经是如此厉害,这姓常的能够在几招之间将他制住,可见其更非泛泛!
其实左常二人本在伯仲之间,若非那左太常连连受挫,心情浮躁,未加防守,也不会就此败北!
左太常气急败坏,却也不敢造次,听得常言笑言语,屏息静气果然听见一阵急速的马蹄声由远即近,听其声势节奏,似有数十匹之多!想那外面冰天雪地,风雪虽然比之先前小了许多,但也不利行程。试想怎么会有如此多人挑这等鬼天气赶路?
常言笑与左太常稍稍平静,手腕一翻各自收回兵器,常言笑左手放开乐咪咪,顺手封住她的哑穴,以免她发出声响,打草惊蛇。
乐咪咪受制于人,不敢反抗,只得任常言笑扯住手臂隐在门后,从破墙的缝隙望出去,只见一片灰白苍茫中一行铁骑飞奔而来!
清一色的玄袍披风高头大马,马上所乘多体形彪悍头带斗笠。那肩头和斗笠边缘早集了一层白雪!饶是风雪扑面,也是行色匆匆!
到了近处,才发觉这一行人果然有六十人之多,为首的两人一个是个粗壮汉子,面有刺青金印,二十七八年纪,形容凶恶,而另一个年纪稍长,三缕长须,一脸病容,观其面目倒有几分书卷味,若非一身劲装打扮,只怕会被当成文弱书生。
其后四骑执玄色旗幡,焰火花纹滚边,中间书写一个“霞“字!
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难道是‘落霞岭’的三寨主‘天雷火’火蛮儿?”左太常喃喃道,转头和常言笑交换了一下眼色,心想那草寇不在落霞岭坐镇,怎会挑这个天气带这许多喽罗下山?
常言笑瞳孔猛的一缩,冷声道:“不止火蛮儿,还有二寨主‘三妙诸葛’薛恨水。“
乐咪咪虽然初出江湖,也曾经听沈笑冯苦闲谈时说过落霞岭的名字,知道那落霞岭绝非善地,盘踞了许多杀人不眨眼的剪径强人。
为首的三个寨主俱是江湖上的厉害人物,大寨主屠晟人称鬼王刀,行事心狠手辣,亦正亦邪,纠集了五万兵马落草落霞岭,一直以来就是官府的心头大患!
二寨主‘三妙诸葛’薛恨水为人多智计,善使判官笔,更写得一手好书法,此外还做得一手好菜,所以人称“三妙诸葛“。据说原是官府中人,开封城破之后带手下兵马投奔鬼王刀,坐了落霞岭的二把交椅。
而眼前所见那个一脸凶相的刺面汉子大概就是三寨主火蛮儿。至于那火蛮儿的生平此时却想不起来了。不过看那长相,想必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