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 / 1)

白领民工 佚名 4841 字 4个月前

白领民工

作者:黑山妖豆

第 1 部分

狗窝式单身公寓

大学毕业一年。我——白领!

守着所谓白领的光荣称号,每个星期都去逛百货,最中意的是百丽的新款凉鞋。养眼!

我拿着鞋子翻来覆去的看,营业员热情地对我说,

“要不要试一下,今年的新款!”

我摆摆手,一步三回头的走开,永别了~我的百丽!

一个月下来,售货员对我深恶痛绝。

星期天,没等我进大门呢,售货员朝我挥挥手。大妹子,认错人了吧?

“哎!快过来看鞋子最后一眼,最后一双,有人刚才交款了,再不来你就看不到了!”

旁边的人向逛动物园一样看我,好像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丝不挂一样,脊背一阵虫虫爬。

上帝呀!你收了我吧!

以光速裸奔出百货商场……

兜里的几百块钱还得交房租,都不购买百丽一只鞋的。还白领呢,民工都不如。

发誓就算一天穿24小时1440分钟制服,我都不来了!最好公司连内衣也一块发喽。

回到宿舍,一个30几岁的女人靠在楼门口嗑瓜子,一地狼藉,一看这姿势就知道是收房租的,比月经来的都准时。

迎面扑鼻而来的是chanel的香水,好家伙,拿香水洗头了吧?我说方圆30米之内,苍蝇蚊子横尸遍野呢,有几个坚强的也一头撞墙上自裁了。

房东故意把脚翘的老高,直晃眼睛。正是我中意好久的百丽!嫉妒死!

“我说老板娘,要不我正要找你呢,正好碰见了。”于是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交给她的时候,钱都出汗了~

“好赖你也是个白领阿,这点小钱都不够你买双鞋的,何必认真呢,下次记得要准时阿”房东转身进自己房了。

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把?倒霉的事情全遇上了。

白领个屁!我还不如当民工呢,现在工人都一色儿的穿牌子。办你路儿……

这里是完全为我们这样“外来务工人员”专门建设的,整个房子就一个屋子一个厕所,加起来都不超过15平米,一间一间的,美其名曰“单身公寓”确实是单身公寓,要是俩人稍胖点都转不开身。都不如有钱人家的狗窝大,那些名贵犬一个月的美容费都不知比我工资高出几番。

这年头,活着都不如狗。

话说这房东婆婆是本地农民出身,在自己的地皮上盖了一栋一栋的“狗窝式单身公寓”儿子结婚给一栋,姑娘结婚给一栋。这一片儿全是他们家家族产业。一票子小学毕业,坐家里头,每个月的那个我们特别不舒服的日子,人家坐在家里没事数着好几千块钱玩儿。

平时上午睡觉,下午起来喝完下午茶,出去打麻将。半夜回家,又睡到第二天上午。开个小车,穿个小名牌儿,小生活特规律……

真有点旧社会给地主打长工的感觉,受公司的剥削,就那点可怜的工资,还得按国家税法规定缴税。半年不吃不喝都不够买个厕所的,买房子就是一古老的传说……

刚上大学那阵儿,没事整两瓶小酒,哥们姐们坐一起这感慨呀~生活呀,真tmd不容易……

现在是自己整两瓶凉白开(矿泉水忒烧银子),蹲墙角这感慨呀~生存那,真tmd不容易……

同学问:“你现在做啥呢?”

“我民工”

“拉倒吧,就你那小样,两块砖搬5米都直喘,民工都不要你”

于是,得出一结论,俺还不如人家民工大哥呢,叫白领民工都糟蹋后面这俩字儿。

领导永远是对的

每天早上闹钟响的那一刻,我就有想把闹钟扔出去的冲动,考虑到伤害良民,我还得掏医药外加精神损失费还有一个闹钟的钱,忍了,把闹钟放到一米外脚丫子能够到的地方(我也想放五米之外,可惜五米之外就不属于我的领土领空范围内了),于是,练就了一脚神功——用脚丫子关闹钟。

睡眼惺忪的就上班了。

“老何,你梦游那?”一个女里女气的声音,让我的嗓子回忆起了早上吃的什么。

我顺手抄起一家伙---圆珠笔,也没看就朝他扔了过去,直奔垃圾桶了。

“什么老何老何的,年轻的也给你叫老了”

“那我说,小何……小姐,就算是买公物不花你钱,也不要乱扔嘛,砸到……”宁坤一标准兰花指朝我这么一指……

“打住,你就叫老何得了。听你叫着别扭,怎么听怎么像四阳(星级酒店)的妈妈桑。咱公司有个死胖子唐僧就够了,你就别剃头充和尚了阿”

这胖子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叫谭雄生,台湾人,高一米六,宽一米六。体重一百六。心情好就叫他胖子,心情不好就叫他死胖子。当然在他不在的时候。

昨夜熬了半宿,可算把“事故报告”写完了,所谓重大事故,就是利润比预算的少了,多加了一笔费用,老板称之为“事故”。今儿早上开会,主要是为这事儿。其实就是骂人,顺便砸个快报废的桌子椅子什么的,听得多了,就当过年放鞭炮了,后来我们公司都有一习惯,就是开完会掏耳朵。

每当开会的时候,让我们不禁感叹:日子还是很长地……

“开了仨小时,估计死胖子是昨晚儿受老婆气了,要不咋那激动呢。”我一看表,再磨蹭一会,就可以吃午饭了。

“不知道么,昨儿胖子跟客户出去喝酒了,估计是小姐身上香水太浓了。回家让老婆发现跟他闹来者。”说着,杜康就在抽屉里拿出一支棉签儿往耳朵里捅。

杜康姓杜,叫杜明,人事的,也是酒鬼一个,我们就玩笑的叫他杜康了。

“哎,这会呀不能白开,基于这次开会,总结一下,三条:

1.领导没错,都是我的错。

2.领导的话也没错,都是我理解错。

3.就算领导有错,也要参照第1.2条”

宁坤回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感恩戴德的挤出仨字儿“知己阿……”说着就以恶狼扑虎之势朝我过来了。

宁坤就是刚才管我叫老何那个,我们公司设计。天生一尤物,性格那叫一温柔,只可惜性别搞错了,说话都带兰花指,整条商业街是了如指掌。新进一钥匙扣都能推算出是哪天进的货。

“俺要是也有一身力气,就到工地当民工,真的,没压力,回家累了,倒头就睡,多好,光说我喜欢喝酒,这不喝酒,晚上睡不着啊,脑子里净想白天那点事,做梦都招工呢。”杜康一边上网发招工信息,一边说。

“也是,现在你要是贴出去招个文员什么的,人都能从公司门口排到你家门口去,就是工人难招,现在不光咱公司,整个城市都进入工人荒阶段了。凡是有初中高中文凭的,都想往办公室里挤,不想做工人,虽然挣的没人家工人多,可是说出去好听啊。我。白领!”

“白领顶个屁用,消费给你打八折阿”杜康有点激动。

“现在sprit打八折,店庆,这周末最后一天……”宁坤兰花指一抬。我们中午饭就都省了。

三十年的贞操

宁坤都30了还光棍一个,就以现在的工资负增长速度与不成比例的消费水平增长速度,估计他攒到80也做不了变性手术。除非是什么什么著名设计师,什么什么顶级设计师的,那银子大把大把的赚,做个手术也小意思。宁坤设计的不错,但是在这个出名靠炒作的年代,他连三流都算不上,也就八流吧。

他一好心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一彪悍的女朋友,希望他们性格能够互补。结果第二天一上班,他就开始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一边儿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有绣花的手绢。叠的板板正正的,用一边擦,湿了再用另一边儿。我们都傻了。也不知道出什么大事儿了。

“怎么了?是不是人家没看上你?”

“有啥大不了的,咱再找阿”

“世上女人……”

这时宁坤苦的更伤心了,什么也不说,就是哭。哭了一连三天,我们也不敢吱声,就连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恐怕那句触动了他那脆弱而敏感的泪腺。下午看上去气色好点了。总务就问“宁坤,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杜康就狠狠地蹬了她一眼,那意思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宁坤一听,就又崩溃了,让我们想起了九八抗洪。

“那……那个女人简直禽兽不如,哇……”

杜康看他说话了,也放下手中的活,端起水杯,慢慢喝他的观音茶。

“那天,我们在咖啡厅里见面,他就像看古董一样欣赏我,整的我一直低头,都没看清长啥样。”宁坤又用叠的整整齐齐的手绢一面一面的擦眼泪。小手指还翘翘着,老温柔了。

这话不假,宁坤虽然有点女性化,但外表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帅哥。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的。

“然后,她就约我到他家去,我实在推不过去,就跟她去了,说客厅里乱,就带我到她房间里坐了,我害怕死了,就说天不早,我该回去了,结果……结果……哇……”手绢儿都能拧出二斤水来。

“结果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总务不耐烦的明知故问。

“结果……结果,她堵住门不让我出去,她那体积,往门口一站,苍蝇都飞不出去,结果她就把我……就把我贞节给毁了!还……搂着我的肩膀跟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说完趴到桌子上,又不起来了。

这时杜康的茶都到嗓子眼了,杀个回马枪,又让他给愣是咽下去了,咳嗽咳得都快咳出血了,脸憋的,跟红绿灯似的。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气,一手顺食管,一边说,“哎呀妈呀,可算咽下去了,这要是喷在显示屏、键盘上,胖子就又该念紧箍咒了”

我们也不行了,感情这贞节守了三十年啊,没几个男的有这勇气和胆量,终于在三天前,让一悍妇给结果了。俺就想看看这悍妇长啥样,也是一英雄啊!

后来同事就看见宁坤就陪他悍妇老婆逛街了,姿势是这样的:她老婆搂着他瘦弱的小肩膀,他头靠着他老婆的胳肢窝。

鞋!

宁坤她老婆原来就是一素颜(美女就省了吧),在宁坤的尊尊教导下,终于肯化妆了---擦下玉美净儿雪花膏,后来宁坤以死要挟,总算换了一双高跟鞋,跟儿2厘米。第二天就上医院跌打科儿报到了。有一次,宁坤发工资,一狠心,给他老婆买了一瓶儿兰寇的面膜,自己都没舍得用,回头让她老婆洗澡用了半瓶儿,还埋怨宁坤买得什么假冒伪劣产品,擦身上都不出沫儿,还不好洗。宁坤差点没晕过去,手绢儿就又用上了。再后来,宁坤就把他老婆打造成运动型,不过还是和美女贴不上边儿,后来被我们同事说成美与女野兽。嬉笑怒骂皆缘份,这感情儿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拖着疲惫的身体,我总算下班了,好不容易蹭到门口,碰见一楼的大妈作外边乘凉,这张大妈也是老乡,所以见我就特别热情,“这闺女才回来呀。你们是干什么的,咋这么忙呢?”

“做鞋的”我怕大妈听不明白,故意说的通俗点。

“作协的好工作呀,动动笔杆子就能挣钱,不累”大妈一边摇扇子,一边摇头。

我嘿嘿一乐,心想,这社会发展的就是快啊,大妈都知道作协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大妈,我们公司是生产鞋的,穿的鞋”

“那也不错了,至少不缺鞋穿呀,现在这社会好呀,想穿啥鞋就穿啥鞋,房东前几天新买的那双鞋多漂亮,昨天说不喜欢了,送给她妹了”

我就又想起百丽那双鞋了,死得心都有:“大妈,俺们是做童鞋的”

“噢,那就留着你孩子穿”

我郁闷了,“大妈,我连对象都没有呢”

“你今年多大了?大妈给你介绍一个,后面有一个小伙子,在饭店当服务员,我瞅着把,人长得矮点,但是人老实,象过日子的样儿”

我无语,我们公司上到管理人员下到做饭扫的,一律穿工人的工作服,由于加了好几天班,这工作服也没洗,有点脏,看来大妈是把我当成修鞋一类的职业了。也不怪大妈,这年代,大把的连男女都分不清的人,在电视上卖力的嚎着歌,下面的人激动得都跟什么似的,哭倒一片,不知道还以为那个重要人物追悼会现场直播。就别说看的出来谁是干什么的。我看寺庙里的和尚都普及带摄像头的手机了,我这还用蓝屏的。

我赶紧把要哭得脸儿扭成笑模样“大妈,这份心意我就谢谢了,我现在还没有找的意思,有衣服要洗,我就先上楼了”我一看,要不赶紧上楼,什么做衣服的,卖菜的就都上来了。赶紧闪人把。

到了宿舍,我就把衣服扔洗衣机里了,我发誓,以后就算加班到后半夜,顶着扰民的风险,我也把衣服给洗了,绝不穿脏的工作服出去丢人去。没等衣服洗完呢,是老板来电话了,这时候来电话,还能有什么好事,准是在外面喝酒呢,不去还不行,谁让人家是领导呢。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