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激动地握住我的手道:“六哥,你明知会被淘汰还要力挺我,真是人中楷模啊!”
我冲老八咧了咧嘴,心想你还不知道咱俩是同一命运呢吧。
选定我和老八参赛以后,老大当即把别在门上的宣传单扯下来,煞有介事地跟兄弟们研究起赛程安排来。
看了‘梦想校园’的宣传单页才知道,原来这次比赛校团委下了狠心,立志要把它办成类似“梦想中国”和“超级女声”性质的大型歌会,而此时适逢这两项活动刚结束不久,从中国人素爱炒冷饭的角度来看,学校搞这样一个比赛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既是炒冷饭,从规则到评委设置基本都是照抄超女和梦想中国的设置,只不过海选的初定选手为30人,随后的安排为30进10,10进3,最后是前三名决赛,远比真正的比赛来得简单。
学校为了吸引更多的朋友参加比赛,奖品设置倒也算丰富,前三名依次有1000元,800元和500元的奖金,前10名也有诸多类似毛巾袜子洗发水等奖品。
海选的报名时间是一个礼拜,因为我参赛完全是为了给老八当陪衬,所以并不当真,接下来的日子还是照样上网,跟兄弟们出去喝酒。但是老八可就不同了,我们找他出去通宵上网,他说一夜不睡对皮肤不好,参赛时影响精神状态,叫他去喝酒,他又说喝酒多了伤嗓子,唱歌会跑调。整天只是窝在寝室里一遍一遍地听mp3,还边听边哼哼,美其名曰寻找乐感。我本来想说你那破锣嗓子顶多只有收破烂时能派上用场,我怕老八暴走,我没敢说。
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在我的颓废和老八神经质般的准备中过去了。这天上午,我俩拿着班长给的参赛号,在众兄弟的簇拥下前去海选现场。说是海选现场,其实就是3号楼的小礼堂而已,平时用来给各个系举办活动用,今次则用来筛选歌手。
一到比赛现场,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能容纳300人的小礼堂居然被挤得满满的,仿佛这不是歌唱比赛而是政府发放救灾物资现场。更令人诧异的是,以往对任何比赛都不感冒的大四兄弟们居然也有不少人在场。
“我靠,怎么连大四这帮龟孙都出动了?第一名是不是奖个媳妇啊?”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旁边一个豁牙露齿的大四哥们回过头对老大道:“不是奖媳妇,但也差不多了!美女如云的英文系几乎全都报名参加了海选!这可是最后一次零距离接触小学妹的机会啊!四年磨一剑,兄弟们基本都冲这来的……”
豁牙没说完,旁边一个长相更为放肆的大四女生接着道:“据说评委里还有个海龟派的中文系大帅哥!”
我听罢恍然大悟:“怪不得引无数狗熊和恐龙竞夭折,原来都是有道有理有根据地!”
“甭管他什么帅哥美女评委,不把肚子疼打下去我势不罢休!”老八恶狠狠啐了一口吐沫,拉着我往报名处走去。
我和老八填了报名表交上去,不一会儿就有个满脸克夫相的女老师走过来发参赛牌子,发到女生的时候面无表情,发到男生的时候却是一脸欲求不满样。我的号码是168号,老八则是99号。我把牌子别在肚子上,回头看老八,只见他正咬牙切齿望着队伍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八弟妹正靠在肚子疼怀里发嗲,造型极其腻歪,含糖量起码4个加号。
“老八,你要冷静啊,冲动是魔鬼……”我试着安稳道。
老八一脸阶级仇民族恨地回过头道:“他妈的,这个贱人,跟我就从来没这么嗲过!”
我以为老八终于看清了八弟妹水性扬花的本质,连忙道:“就是就是,其实女人的本质都这样,老八,你要是想开了那咱就不参赛了,回头我让二哥给你找个符合人体工程学的……”
老八瞪了我一眼道:“那可不行!她越贱就越能激起我的兽性,我非得让她神魂颠倒在我的三角裤衩下不可!”
我心想你这么做可比她还贱呢,我还是没敢说。过了不一会儿,刚才发号的克夫脸拿着大喇叭站在队伍最前面开始喊号,被喊到号的人走进她身后的一道白色屏风里,经常看此类活动的读者朋友们都知道,这后面就是坐着三位评委的海选现场。那哥们刚走进去不一会儿,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不用问,肯定是被淘汰了。
第二个进去的是一个膀大药圆的哥们,看那造型估计是预科班上来的,十有八九是举重坯子。预科男刚进去,只听屏风后面突然传出一声威猛的熊叫,居然把礼堂的窗户震得嗡嗡作响。我们正在纳闷,只见预科男被四个脸色惨白的男老师架了出来,边走还边吼道:“我还没唱完,我要唱沧海一声笑……”
“我操,这哥们是布雷斯塔警长啊!”老八笑道。众人不明所以望向老八。
老八接着道:“豹的速度,鹰的眼睛,熊的嗓子……”众人全都哄笑起来。
海选继续进行。原来我以为大学是平淡无味的,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学校里窝虎藏龙,什么狠角色都有,有穿中山装唱《我的中国心》的兄弟,还有脸上贴了黄瓜皮冒充蔡琴唱《你的眼神》的姐妹,还还有四个穿着白体恤牛仔裤学“后街男孩”的兄弟,还还还有穿超短裙和乳沟装唱小甜甜布兰妮的歌的姐妹……总之一句话,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学不到的。
因为参加比赛的人比较多,总数大概在200人左右,所以校方把海选分为上下午两个阶段进行,每个时段各100人。随着惨绝人寰的海选第一阶段的进行,被pass的兄弟越来越多,其中以大三大四的同学为多数,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纯心来比赛的,一被淘汰马上就拿个小本挨个问英文系美女的电话号码和qq号,恨不能在人家屁股上盖个专用章。
我的比赛因为在下午,所以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老八闲扯,无非是想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免得被淘汰的时候心理承受不了。好在肚子疼的比赛也在下午,所以即使老八被刷了下来,应该也不会觉得太难堪。不过老八却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一会儿说要唱美声,一会儿又说要唱通俗,歌曲则从《世上只有妈妈好》选到《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觉得哪个歌曲都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独特的嗓音。
“六哥,美声和通俗都没啥意思,要不你看我来原生态咋样?”老八突发奇想。
“原生态?你是少数民族啊?”
“建国后似乎都是汉人……”老八想了想,“不过据说在宋代,我祖先是契丹人!”
“去,在原始时代我祖先还是山顶洞人呢!”
我俩正聊着,只听背后传来一声极其诡异的声音:“谁~要~唱~原~生~态~啊?”
我俩一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蓬松,穿着一身少数民族特有的布衣,头上缠着一圈黑头带的兄弟正笑吟吟地望着我们。
我向来对少数民族肃然起敬,从他拱了拱手道:“兄弟有理了!敢问你是壮族人吗?”
那兄弟冲我一笑:“不是,我是话剧社的,随便从道具室扒了一件衣服出来充充场面!”
“那你今天唱哪个族的歌曲啊?”老八问道。
那兄弟扬了扬眉毛道:“原生态唱法讲究神韵,而不讲究唱腔,你听我国少数民族唱的山歌,有哪一首是正常人能听完了不抓狂的?”
“那倒是!”我和老八点头。
“所以啊,我就要融会我们各民族的歌曲精华,来一段绝对震撼的原生态唱法!”
“果然是穷乡僻壤出刁民……啊不是不是,少数民族出英雄!”我道。
“我是99号,今天上午的倒数第二,兄弟是?”老八问道。
那哥们哈哈一笑:“我是100号,刚好压轴!今天你们就瞧好吧!保管让那帮评委全都跪在我身边叫爹!”
“牛逼!”我和老八景仰地道。
我们正在聊着,克夫脸拿着喇叭喊道:“98号,98号来没来?”见半天没人应声,于是又道,“99号,99号在不在?”
“在,在!”老八一个激灵窜到克夫脸面前,“我就是99号!”
克夫脸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八,然后伸手一指前面:“喏,自己进去吧!”
老八应了一声,回头冲我笑了笑,义无返顾地跨过小门走到屏风那头去了。老八刚进去没多一会儿,只见两个老师捂着耳朵走出来,边走边道:“我的天啊,简直是天籁之音!”
另一个道:“可不是,居然能把调跑到这个程度,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果然,又过了一会儿,老八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一看就是被淘汰了。我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刚要走过去安慰他,100号那位哥们突然几个大步走到老八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弟,别气馁!嗓子是父母给的,但气质却是你自己决定的!”
老八苦笑了一声,道:“你不知道这比赛多我多重要……”
那哥们大笑道:“人生就是比赛,你的机会还多着呢!且看我如何杀杀那些鸟评委们的锐气!”
老八握住那哥们的手道:“大哥,虽然我已经失败了,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行!你可要加油啊,别给咱们最后两名丢脸!”
那哥们扬了扬眉毛:“包在我身上!”随即转身走进屏风后面,看得一旁的克夫脸不知如何是好。我和老八满怀崇敬地等着那哥们胜利归来。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又有俩男老师从门里走出来,老八性急,走过去问道:“两位老师,刚才进去那个原生态歌手是不是已经过关了?”
两个老师看了老八一眼,其中之一道:“过关?刚才那小子哪是什么原生态歌手,整个一个跳大神的,刚一进屋就脱了衣服光着膀子乱扭!边扭还边说自己是萨达姆!唱的还不如刚才那个跑调的呢!”
“你们认识他啊?认识的话赶紧把他领到精神病医院去看看,估计又是一个恋爱遭打击的!”老师之二道。
“我们不认识,萍水相逢而已……”我和老八讪笑着走开了。
“唉,早知道就我压轴了,有他垫背说不定还过了呢!”老八懊恼道。
“别气馁,李咏不说了吗,只要有梦想,哪里都是你的舞台,欧夜!”我没话找话道。
老八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冲我道:“六哥啊,还有个事我得告诉你,我刚才看那三个评委中,好象有一个是你以前追过的欧阳夏丹!”
“啊……啊?”这下轮到我傻逼了。
中午回到寝室后,我如实向兄弟们报告了海选现场的一切,并且表达了下午弃权的想法,没想到却遭到以老八为首一伙人的强硬反对。
老八声泪俱下地抓着我的肩膀道:“六哥啊,我失败了,这下夺回星星的重任可全落在你的身上,你要是再失败,我就只能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括号豆腐要王致和的……”
我辩解道:“我不行啊,我这造型准挺不过第一回合!况且你不是说欧阳夏丹是评委之一吗?凭我和她的过节,我要能通过都见鬼了!”
“那我不管,你就使美男计也要帮我把星星夺回来!”老八开始耍赖。
我求助地望向老大,老大先是沉吟半晌,然后象军师吴用一样沉稳地道:“老六啊,你就勉为其难地参加吧!只要你尽了力,不论结果啥样,我们大家都不会有怨言的,是吧?老八?”
老大不愧是老大,前半句先帮老八说话,后半句却完全是为我开脱,这么一来我就算是被淘汰了,老八也绝没什么话说。
果不出所料,头脑简单的老八听老大这么一说,立即梗着脖子道:“行!一切都听老大的!”
我叹了口气,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老大想象的那么简单。
下午的海选依旧在小礼堂,因为上午已经选出了15名参赛选手,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跑来看热闹,虽然参赛人数只剩下不到100人,但加上跑来看热闹的人数,小礼堂远比上午拥挤得多。
老八本来要陪我参加海选,临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就神神秘秘地跑掉了,我只好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前往礼堂。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人满为患的景象镇住了,这哪是海选比赛啊,根本就是印度政府发放救济粮现场。我站在门外愣了半晌,突然想到既然没人看见我,那我完全可以放弃参赛,反正即使参加了也铁定被淘汰,倒不如临阵脱逃一把……
想到这里我左右看了看,没见熟人,转回身刚要跑,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潮,想落跑啊?”
我一个激灵,回过头一看,不禁脸色大变:站在我身后的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柳青!此时她穿着一套淡篮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正一脸笑意地望着我。
我运了运气,厉声道:“好你个妖孽!大白天居然也敢现身!就不怕我乾坤正道吗?”
柳青憋不住乐,道:“你还没发现哪?我不是鬼,上次是逗你玩的。”
我哼道:“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我劝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逢年过节我给你烧点美元和人民币啥的……”
柳青扑哧一笑,指着地下道:“你这呆子,你见过鬼有影子的吗?”
我顺着她的指向一看,又吃一惊:“居然连影子都有了!想必是千年老妖!看来我只有上娥眉请祖师奶下山了!”
“哪来的祖师奶啊……”柳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祖师爷卦的早,就剩祖师奶了,怎么的……”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