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碰,有几个人,正在恶斗,他
们两人,本不欲多事,而且这类武林中人物的争斗,也是极为普通的事,但是两人仔细
一看,却见是四个人围住了一个人,而那个被围住的人,手中的兵刃,奇怪到了极点,
随手挥动,宛若是舞起了两条黑龙,另一力面,以四敌一,也占不到便宜。
而且两人,也已看出,那被围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女谭月华!
吕腾空心中一动,道:「夫人,金骷髅一听得这少女被我们放走,便伤势加重,可
见她一定是极有来头之人,我们且看一看她武功家数如何,不要现身,看完就走如何?
」
西门一娘心中,本也对谭月华的来历,老大起疑,闻言点头答应,两人一齐掩到林
旁,探头看去,西门一娘首先吃惊道:「看这女娃子武功,远在我们的想像之上,围住
她的四人,全是华山派十二堂主中人物!」
华山派首恼,掌门人烈火祖师,在武林之中,辈份极高,而且功力之深湛,也已然
是顶儿尖儿人物,是以早已不怎麽在武林中行走。而华山派声名仍然不衰,和十二堂主
,有极大的关系,因为这十二个人,武功也全已登堂入室,可以当得起高手两字。
若是有人传说,说是华山派四个堂主,与一个少女争斗,而占不了上风,是极不易
令人相信之事!因此吕腾空一见,心中也是骇然,定睛细看时,只见谭月华双掌翻飞,
招式极为诡异,分明是在使一套什麽掌法,只不过双掌翻动之间,带动连在她婉间的两
条铁 ,因此从远处看来,竟像是在舞动两条墨龙。
而且,那两条铁 ,因为只是随意震荡,并不按什麽招式,所以更是诡异莫测,难
以预防!
看那四个华山派中人物时,全都神精愤怒紧张,而谭月华则面带微笑,极是从容。
看不一会,只见谭月华突然手臂一曲,反手向一个持 大汉击出,腕间的铁 ,跟
着荡起,『铮』地一声,正击在铁 上,将铁 震得直扬了起来,只见她踏步进身,一
掌已然按中了那人的胸口,那人又是一声大叫,跌出了老远!
其馀叁人,一齐後退,谭月华『格』地一笑,道:「怎麽啦,不打了吗?」
那叁人中有一个精神矍烁的老者,沉声喝道:「女娃子你是何人门下?」
谭月华一笑,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还问我是何人门下作甚?你们叁人,只要老
老实实,替我滚回华山去,别再做梦去寻吕总镖头劫镖,我便放过了你们,若是你们要
请出烈火祖师来寻仇,只管到姑苏来,我们父女两人,贪那里风光好,还有几个月住哩
!」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听了,已然可以猜得到谭月华和华山派五个堂主,动手的原因。
第四章 焰身魔窟夫妻齐中毒
因为吕腾空既然在那荆棘丛中,伤了华山派的地香堂主。可知华山派必然已经派出
不少高才,前来拦截自己。这五人一定是在林中商议,如何下手劫镖,被谭月华遇上听
到,她又感到自己相救之恩,因此才和他们动起手来的。
照这样看,谭月华至少知恩报德,甚具侠心,但是她下手竟然不留活口,一击中便
令对方死亡,手段也未免太狠了些!
两人想了一想,西门一娘低声回道:「你可看出她那套掌法,是什麽家数?」
吕腾空道:「惭愧,竟然认不出来!」
西门一娘道:「我也认不出,但细细一看,那掌法之神奇,实是鬼神莫测!」
吕腾空道:「的确不错,但这样的掌法,理应在武林中极享盛誉,我们竟认不出来
,倒是奇事。两人说话之间,只听得华山派老者道:「既然如此,姑娘也该留下名字来
!」
谭月华笑道:「我姓谭,叫月华,我爹叫谭升,可记住了?」
那老者『哼』地一声,道:「青山不改,细水长流,咱们後会有期!」
一声呼啸,便带着其馀两人,离了开去,想是心中骇极,竟连同伴的 首,都顾不
得料理。
谭月华见叁人离去,满面得意之色,口中哼着歌儿,一步叁跃,向林外走来,看她
的情形,实在是一个天真未泯的少女,谁会想到,刚才就有华山派的两个堂主,死在她
的手下?
昌腾空想要现身与她相见,但是却被西门一娘止住,等谭月华走得看不见了,西门
一娘才道:「这女娃子年纪如此之轻,但武功竟已与我们,相去不远,未明来历之前,
还是不要多去招惹的好!」
吕腾空道:「我正是看她武功极高,是以才想请她相助!」
西门一娘道:「如果她竟和六指先生那一方面有什麽渊源,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
」
吕腾空将『谭升』两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以他在武林中的阅历,实是想不
起有这样的一个人来。当然,武林中的高手,有许多,名字反倒不为人知。如六指先生
、铁铎上人烈火祖师,以致金骷髅等人,谁知道真实姓名?
但凡是这一类人物,称呼起来,也无人呼其姓名,除非谭月华是故意隐起了她父亲
的外号,不然便没有别的理由可供解释!
因此,西门一娘的怀疑,也极有可能,两人整顿了一下衣物,重又向前行去,到天
色傍晚,已然来到了太湖边上,当晚在小店中宿了,并没有发生什麽事,第二天,绕湖
西而行,下午时分,已然来到姑苏城闾门外。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早年闯荡江湖之际,那金鞭乾坤韩逊,远在云南苗疆一带,扬
威立万,因此相互之间,并没有见过面已两人进了闾门,知道以金鞭韩逊,在武林中的
名头之响,一定是一间便着,心知此事终算已了,立即便可以分头邀人,前去武夷报仇
,心中皆是一松,行不多远,已见到一家镖局,设在道旁。
吕腾空正待到镖局中去间,那金鞭韩逊住在什麽地方,忽然看见街口处转过两个人
来,俱是一身劲装,更惹眼的,是腰际各缠着一条金光闪闪的软鞭,见了两人,略一打
量,便拱手道:「两位可是从南昌送东西来,家师已等了多天了!」
西门一娘向两人问道:「令师是……」那两人向腰际金鞭一指,道:「家师人称金
鞭震乾坤,姓韩名逊!」
两人一听,心想来得正好,也不用自己去寻找,便道:「相烦两位带路。」
那两人答应一声,便向前走去,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跟在後面,只觉得两人,
专拣僻静的小巷走,转来转去,好大一会工夫才来到一所巨宅的门前。
那所宅子,气势极大,门目两只大石狮子,朱漆大门,门口也站着两人,一样是腰
缠金鞭。
那带路的两人上前去招呼一声,道:「快去通报师傅,吕总镖头夫妇到了!」
那两人答应一声,便跑了进去。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仍跟着两人,走进了大门,穿
过了一个天井,便是一个大听,来到大听中坐下,自有人冲上茶来,不一会,只听得靴
声响处,门 一掀,一个神威凛凛,年约五十,紫棠面皮的轩昂大汉,走了出来,双目
精光四射,抱拳道:「在下韩逊,两位路上辛苦了!」
吕腾空和西门一娘两人,见韩逊气度不凡,显是一代宗师风范,连忙起立相迎,道
:「一路上,确是有不少人想要劫镖,但幸不辱使命,已然送到!」
金鞭韩逊以手加额,道:「这物事在途中,遭人觊觎,自是必然之事,如今送到了
,总是不易!」叁人一起坐了下来,吕腾空手在怀中一探,将那只木盒,自怀中取了出
来。
金鞭韩逊便要伸手来接,西门一娘却在此时问道:「敬问韩大侠,这盒中究竟是什
麽东西?」
韩逊本来已然欠起身来,经西门一娘一问,又坐了下去,眼望着吕腾空手中的木盒
,答道:「两位请原谅,在下实是未便奉告?」
话刚说完,又待起身来接。
西门一娘一见金鞭震乾坤韩逊,这样焦急,心中不禁陡地起疑。
暗忖那只木盒,既然是有人出了那麽大的代价,专程要自己送来此处,路上多少高
手,想要抢夺,俱都未曾得手。如今已然送到,当然再也不会被人夺去,他心急什麽?
一面心中起疑,一面暗中以肘碰了碰吕腾空,吕腾空会意,便将已要递出去的木盒
,又缩了回来,西门一娘立即说道:「韩大侠既然不便奉告,我们也不会再问,只是,
找们还想向韩大侠打听一件事。」
那金鞭韩逊面上,现出了一丝焦急之色,但是却一闪即逝。
那一闪即逝的焦急之色,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是西门一娘,心中既然已起了疑意,自然目光如电,注意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却已然看在眼中。
只听得韩逊道:「有何事见教,不妨直言。」
西门一娘道:「此次,我们将这木盒,送到此际,实是举世无双,不知道究竟是谁
,出此重宝,来托我们的?」
金鞭韩逊一笑,道:「那是我一个多年老友,名字我也不便说出。」
西门一娘追问一句,道:「他姓什麽,韩大侠总不致於也不能见告?」
韩逊『哈哈』一笑,道:「确是不能,吕总镖头且将木盒交付在下,再在此处盘桓
几日如何?」西门一娘本待盘问出一些根由来,以证实自己心中,对眼前这个韩逊的可
疑之处。
可是问来问去,却是一点结果也没有,总不成拖着不将木盒给他?
心中犹豫,回过了头去,一回头问,只见堂下环立着十几个大汉,每人腰际,俱缠
着金鞭,西门一娘心中,陡地如闪电也似,亮了一亮!
她陡地想起,那『金鞭震乾坤』,乃是韩逊本人的外号,当然,不问可知,是因为
韩逊所便的兵刃,是一条缠金软鞭之故。
而『金鞭』韩逊的名头,在武林中,既然如此响亮,人人自然一见金鞭,便会想到
韩逊身上去,因此韩逊的门下,就算要用软鞭,也绝无便用金鞭之理!
但是那些人,包括将自己引来此处的两人在内,却人人腰际,皆缠金鞭,乍一见,
固然会立即令人想起韩逊来,可是仔细一想,却是可疑之极,那些人腰间的金鞭,分明
是故意做作!
西门一娘一见及此,心中更是肯定,自己所疑,大是有理,一伸手,从吕腾空手中
,接过了那只木盒,不动声色,连身子都不转过来,顺口问道:「韩逊大侠的那条金鞭
,不知多重?」
巳腾空听了,心中一楞,暗忖自己老妻怎麽啦?当着主人的面,竟然直呼他的名字
起来了?
正在疑惑,已然听得那韩逊道:「他那条……」
那韩逊只讲了叁个字,便立即煞住,西门一娘也於此时,陡地回过身来,喝道:「
你是谁?」一面将木盒向吕腾空一抛,道:「收好了!」
那韩逊还自十分镇静,道:「吕夫人何出此言,在下韩逊。」
西门一娘『哼』地一声,道:「你若是韩逊,为何刚才我问起韩逊金鞭多重,你竟
说出了一个『他』字?为何你手下,腰际都缠着金鞭?」
话未说完,已然『刷』地站了起来,右手一挥,晶光一闪,长剑便自出鞘,抖起来
朵朵剑花,便向那韩逊胸际刺到!
那韩逊面上变色,一跃而起,顺手将坐着的一张紫檀木椅子,向西门一娘抛来。
但吕腾空也已然看出了情形不对,脚下一滑,滑向前来,手起一掌,风过处,将那
张椅子,疾荡了开去,而西门一娘剑势不减,『流星赶月』,剑尖乱颤,仍然向那韩逊
刺出。
那韩逊呼啸一声,手腕翻处,已然多了一柄点钢判官笔在手,一出手,便是一溜黑
虹,直向西门一娘的剑尖点去?
西门一娘的剑法造谐,尚在点苍掌门,神手剑客屈六奇之上,那一招『流星赶月』
,一招叁式,剑尖吞吐不定,何等神幻。
但那韩逊判官笔出手,却也极是神幻,只听得『铮铮铮』叁声,笔尖已然与剑尖相
碰,西门一娘竟然觉得手腕略略一麻!
连忙手腕一沉,剑走轻灵,平手一剑刺出,乃是一招『推窗望月』,剑气如虹,厉
声叱道:「好贼子,你是谁?」
那韩逊也不说话,判官笔顺手向下一砸,在长剑剑脊之上轻轻一碰,突然踏前一步
,笔尖顺着剑脊,『跄』地一声,滑了下来,迳向西门一娘腕间『阳豁穴』点到!
西门一娘一声长笑,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