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是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的。
“最关键的问题,是你自己啊。”
“我?我怎么啦?”我一骨碌爬了起来。
“老男人是你这种傻女孩的毒药!”叶子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自己先洗澡去了。扔下我在旁边直发楞。
凌晨好几点了,我爬在床上辗转反侧。叶子背对着我,也没有睡着。她裹着被子用脚踢了踢我:“决定留在北京了吗?”
“可能吧。”我含混地回答道。想起了罗伯特叫我留在北京。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浩瀚的花田里跑,罗伯特在后面追。他像一头矫健的驯鹿似的,飞快的就跑到了我的面前,把我扑倒在了花田里,他的吻雨点似的落在了我的脸上,嘴唇上,甚至全身。我浑身酥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花田里面的花可真多,真香,无边无际。我看了就觉得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是什么地方,花香越来越浓,有些像百合花的味道。
我张着鼻子贪婪地闻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突然间醒了,发现天已经大亮。
“几点啦?”我揉着眼睛问叶子。
“懒虫!北京时间11点啦!”叶子对我叫嚷着。
——可不真是百合花吗?叶子正恶作剧地把一枝枝雪白的百合摆满了我的全身。
“哪来的百合啊?”我问叶子。
叶子凑了过来神秘地盯着我:“我说过了吧,老男人是你这种傻女孩的毒药,还有一句没说完呢,反之,傻女孩也是罗伯特这种老男人的鸦片!”
(六)新起点在北京(1)
我打电话谢谢罗伯特送我百合花。
电话里罗伯特的声音听起来给我感觉他有些不好意思,打着哈哈说是顺路买的,看了觉得新鲜就忍不住买了。想来想去,却没适合的人送,就送我了,就算作为网友相见的礼物。我说不管怎样我也谢谢你,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百合。
我和罗伯特的对话,怎么听都有点像三级言情片里面的对白,我心里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艺术真的来源于生活,还是我们不知不觉受到了电影电视这些媒体的同化。
哎!不管怎样吧,我是真的很喜欢罗伯特送我的百合花,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别的男人都送你玫瑰吧?”罗伯特一会儿工夫便又恢复了调侃的语气。我笑了笑没回答。每当遇到这种无聊的对话我都懒得理会,这个老男人有时给我感觉很脱俗,有时感觉其实他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大概天下男人都是有共性的,就像天下所有的女人也都有共性一样。
“准备留北京了吗?”
“可能,大概,八成,差不多,也许,或许,多半。”
罗伯特忍不住呵呵笑了:“goodluck!好好发展,年轻人,前途大好啊!”
我跟我爸我妈打了电话,说我可能晚些时候才回去了,准备在北京混一段时间再说。去电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真的是儿大不由娘,翅膀长硬了就要飞走了。我的父母不过与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普通而善良罢了,他们除了希望我平安健康,快快乐乐,并没对我抱有多大的期望我能成一个多大的人物。我妈张罗着要给我寄些被套衣物来,我说床单被罩叶子这儿都有呢,再说我可以自己买,衣服就更不用操心了,我哪次穿过旧的,便拒绝了。我爸在一边说:“你就让你妈寄吧,这样她心安。”想想也有几分道理,也就随她去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重新写自己的cv,整理自己的作品,买报纸找招聘单位,然后是一次一次的应聘面试。
北京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广告公司、工作室多如牛毛,当然公司跟公司之间的水准同时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良莠不齐的。但相对每年如蝗虫般,大量涌入北京求职的应届毕业生来说,永远都还是僧多粥少。意气风发如我般的年轻人削尖了脑袋似的往北京、上海、深圳三地钻。
我还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现象,许多当年热情有余的脑袋,经过在外闯荡的两三年后,似乎大家伙都终于认清自己真的想要什么了,有的打算出国,有的打算回老家考研,有的嫁人,有的傍大款(富婆)真正一条路走到黑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同一个起点开始,三、五年后距离就拉的如此之大。
所以走出来的确对年轻人有好处。
我属于起步晚,开化得慢的那种人,不过留守老家三年也给我带来不少好处:我比起和我竞争的应届毕业生来说多了三年多的宝贵经验。且不管设计水准如何。资料投出去没多久,就有多家公司叫我去面试,最后有好几家打算用我,主动权掌握在了我的手中。其中包括一家在全国做得挺有名的叫左边.右边的中型广告公司,巧的是袁明同学也在那家广告公司做,并且已经混到创意总监的位置。
叶子有些酸溜溜的:“你这个猪头,永远都是那么的幸运!嫉妒死我了!”
我说你嫉妒我,我嫉妒谁去啊,广告公司和杂志社不一样,活一多,老板一着急,跟索命似的,你还不得加班,加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这,地球人都知道。跟杂志社哪能比啊,一天8小时之后就可以躺沙发上,优哉游哉的喝咖啡、美发、美甲,做面膜,有大把的时间消磨啊!
“说你笨,你脑瓜子还真是不开窍”叶子一副对我服气了的样子:“谁说工作了,我指的是袁明!”
我恍然大悟!靠!这个叶子贼心不死啊!
不过,说实在的,究竟去哪一家,我还有些举棋未定,还有一家叫交点的个人设计工作室我比较感兴趣。
交点的老板沈华,说起来还是早我们好几届的大学校友,他从法国回来后今年才在北京开了这家工作室,是设计圈中鼎鼎有名的青年才俊,拿了许多国际方面的大奖。当然最让我心动的还是沈华和我的观念一致,他提倡设计的观念还在设计师自己的意识性,主观性。在创意、风格、观念、定位以致文化背景和商业氛围都应该以设计师自己对产品的理解作为准则。这样才可以称之为真正的设计。如果这样子,当然就会牵涉到个人的风格问题,而这是我最向往做的事情。
三年的所谓的平面设计生涯,不过是在现成的产品或宣传的图片上面修修改改,再添一些文字广告语,接下来就是图片摆什么地方左边,右边,上边,下边的问题了。如果这也算设计的话。实在让我觉得无趣得很。
这几家公司的薪水都差不太多,最终让我决定去交点的原因是沈华的个人人格魅力。
沈华是一个不太爱言语的人,他对我说,他这样的小工作室,以设计师个人风格为主,还不知道适应不适应市场方面的需要,对他,对我们来说都有很大的挑战性,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搞不好,就会死翘翘。
以工作的名义,我真的留在了北京。
新起点在北京(2)
沈华的工作室设在朝阳区东三环的一栋外观典雅漂亮的写字楼里。公司内设有咖啡座、休息区,环境很不错。
工作室真的是很小,除了沈华和我还有另外两男一女三个设计师外,就还有一说不上是文案还是前台,打杂的还是沈华助理的小姑娘,才十七、八岁的样子,很纯洁很腼腆很可爱,看得出是从罗伯特所说的落后的地方来的——比我都还落后的地方。
两男设计师,一个叫吴庸,一个叫石永杰,一个本地北京人,一个上海人。这两小子好像早有过节,表面还过得去,私底下暗中较劲,谁都看不惯谁。
女的叫徐静,也是我们的校友和沈华同届,重庆人,很高挑很有气质。在我们这群人中除了沈华她最有资力,也是最傲气的一个。我注意到她看沈华的眼光不一样,很温柔,风情万种。而沈华一直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每天一到公司,道声早安就钻他的办公室里面不出来了。据我所知沈华的女朋友还留在法国没有回来,俩人的感情很好,有时沈华正跟我们交待工作方面的事务呢,如果此时手机突然响了,沈华一看是他女朋友的,就会放下我们不管自己躲办公室讲电话去。此时徐静的脸色就会很难看,一脸的失落。
除了这些,公司的业务不算太多,可能新成立的原故,还没有什么固定的客户,接的也都是圈内的知道沈华名气的人的一些活。
我觉得每个设计师的能力都比我强,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我和叶子看上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我来了后她就没有必要和其他人合租了。
房子不错,楼层也可以,顶楼。当然价格也不菲。两人住未免太奢侈了,再说把钱砸太多在房租上也太不值了,于是我们想再拉一人入伙。我想了半天,觉得最佳的人选就是袁明。
——我要帮叶子。
都说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成纱,把袁明搞到屋子里面再说。大家工作都那么忙,一个月也难得见到几次面,叶子这样追袁明,追到乳房下垂估计都没戏,不如来个瓮中捉鳖,然后我再到旁边扇风点火,添点糖加点醋放几个朝天椒这袁明还不给叶子活活红烧了,规规矩矩躺盘子里,等着成为叶子的下饭菜,对此我信心十足。
当然我也没有那么伟大,小女子我也有小九九,小算盘,到时我就能理直气壮的把叶子轰出我的房间,我一人独霸一张床。叶子这女人,也不知是不是属大蛆的,每晚睡觉都不停地乱拧乱拱,有时早上醒来发现她大头朝下,钻我脚丫子那边去了,闹得我睡眠严重不足,痛苦不堪。
一剑三雕,耶!
七)同居三人行
袁明很快的就被我们搞定。
自从程源源走后,他就跟几个光头和尚挤在一起,像以前农民灶膛挂的老腊肉那般受够了同伴们的烟熏火燎,还有怪味胡豆的的折磨。他原本也算是有家有室的人,那程源源是什么级别的女人啊,每日把个小家弄得香喷喷光鲜鲜。我们拉他上贼船还不等于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勾勾小指头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总算让叶子平生第一次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嘿,小女人,还真有你的!”
最近和老男人罗伯特联系很少,没办法,现实就像一根充满邪恶的魔棍,把我指使得团团转,为了生计东奔西跑,不过还好,总算尘埃落定,有一份工作和一个窝了。倒是叶子每天蹶着屁股,爬她那台刘姥姥级别的电脑跟前跟罗伯特打得火热,还有袁明这个让她垂涎三尺的红烧大鳖在她面前晃悠,她可谓是春风得意。
袁明对我不去他们的公司而选择了沈华的小小工作室觉得不可理解。按照他的想法他们那种比较有名的中型广告公司都有固定的业务关系,成员众多,除了设计还有做市场的和跑业务的,管理完善,公司最近又接了好几项大的单子,包括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的一些业务,看那势头,公司只会越来越火,而不存在生存危机,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而沈华这种小工作室起步晚,业务不稳定,将来发展的势头还很难说的。我说我就是想能接触到一些真正的设计而已,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对于人来说生存才是最首要的事情。
袁明说:“没事,等到你真失业了,我跟公司推荐你。”他又赶紧加了一句:“要不我养着你也行!”袁明这家伙越学越油了,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你做梦!”我伸手就给了袁明一粉掌,疼得他倒沙发上龇牙咧嘴,叶子看见了丢下手中家什也如母狼般的“嗷”的一声扑了过来给我助阵,把个袁明打得落花流水,三个人笑着闹着滚成一团。
我和叶子、袁明的同居生活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来亲昵,越来越放肆了。可能毕竟是老乡加同学的关系,最初我还谨记我妈教育我的男女要有别,可是经过几乎每天都要发生的一些同居者之间应该不应该都会出现的一些暧昧的小插曲后,性别意识在我脑袋里面越来越模糊,我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穿一件空档睡衣,在男生袁明面前大摇大摆走来走去——和叶子一样。只不过我的睡衣不是贴身的、丝质的罢了。有时我们相处比亲人还要亲:比如大家下馆子一顿海吃之后;比如三个脑袋六只眼睛盯着电脑看最新的盗版dvd;比如在我们三人其中一人有个伤风感冒之后。有时我们相处得像冤家:比如遇到谁做饭谁洗碗的问题;比如晚上洗澡早上解决内急的卫生间问题。而这些事情的最终结果都是袁明同志作了大幅度的牺牲,谁叫他就一雄性代表呢,少数自然服从多数。
第 3 部分
一次闲聊中,不知是谁先提到了袁明的前女友程源源。如今在袁明面前出现程源源这个名字,他也能坦坦然然的了,看来时间真的是一剂猛药,一点不带假。
为了树立起叶子在袁明心目中的形象,在回忆中,我有意识无意识的提及了一些程源源在校期间和某某猥琐男(大学教授)的一些关系,然后再表示我不太理解她后来为什么不做自己的设计专业,而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做服务生,要不,也不至于遇到那个巨有钱的鬼子三本什么狼的了。
“不要提源源在校期间的事了,我知道你们对源源很好奇,她的过去我都清楚。”袁明很委婉但正色地对我说:“她应该有她自己的选择,过去我对她并不是很好,你们不了解。选择一个比我有钱,比我对她好的人,是任何一个漂亮女孩子都可能做的事情。”
……
袁明说得对,对程源源这种漂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