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像。 我只敢在安全的距离里爱。 就这样混过了生命中最年轻的两年,2006年,我28岁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前天,也就是我28岁生日那天,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爱是有毒的》 第一部分《爱是有毒的》 二、神秘女人(1) 二、神秘女人 28岁生日使我心情十分灰暗。 平日里总是胡混,只有到生日时,才突然发觉自己虚度了好多年光阴,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 快30岁的人了,我还是一事无成,而且也不想成什么事。没人需要我,没人牵挂我,我也不想牵挂任何人。我就这么孤零零、稀里糊涂地活在这个世上,看不出会有任何起色。 一整天我都陷入在懒散的忧郁中。 晚上下夜班的时候,我把最后一遍版样放到夜班主任柳菲的桌上,她转过头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当然是我自作自受。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和柳菲之间很亲密,不光只有性,还有某些似乎可以称之为感情的东西。柳菲大我7岁,从小我就梦想能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姐姐。余晴刚刚死去那段时间,如果没有她陪着我,天知道我会过得多可怕。 但这半年来我总是躲着柳菲,她也就一脸冷漠,不再理我了。不过我并不太在乎她理不理我! 上楼回家之前,我在楼下的超市买了12瓶啤酒,打算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这样无聊的人生有什么理由要去庆祝生日呢? 但这却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 我刚喝了不到两瓶啤酒,就听到敲门声。我纳闷儿谁会在这个时候找我,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竟然站着柳菲! “想不到吧?”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实在大吃一惊!一个小时前她还对我不屑一顾的样子,转眼间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我的门前。 “发什么呆,还不快接过去?”柳菲递过一盒生日蛋糕。她亲热的样子让我怀疑我们之间好像根本没有半年的冷战。 “吓了一跳,你是成心给我一个惊喜吗?”我假装热情掩饰自己的尴尬。半年没和她说话了,我发现自己的舌头有些生涩。 我一边接过蛋糕,一边把她让进屋里。 柳菲迈进一只脚,突然怀疑地看着我说:“如果你心烦的话,我就不进去了。” “不,不,我正在想你。” “瞎说,想我还躲着我?”柳菲立即浅笑盈盈,看见满地的啤酒,她脸上又露出嘲弄的神情,“嗬!这么多酒!过生日时想一个人躲起来喝个烂醉吗?” “自从听不到你的声音,我每天都喝个烂醉!”这句厚脸皮的胡说八道自己从我的嘴里溜出来,我发现自己也在演戏,好像我们昨天刚刚亲热过。 柳菲只是宽容地一笑。“你过的是什么生活呀?”她站在地当间环视一圈我的屋子,不等我回答,便开始收拾起屋子。我想帮忙,可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收拾的,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忙。那身职业套装裹着她曼妙的身体,看来她是下班直接来我这儿的。 才十几分钟,屋子里确实整洁了不少。 我们席地而坐,中间摆着她买来的生日蛋糕,上面写着:“where there is the dream,there is the home.(哪里有梦想,哪里便是家。)”柳菲正小心翼翼地把烛条一支一支插在上面,数够28支,她满意地站起身来关上灯。 “现在,许个愿吹蜡烛吧!”烛火在她的瞳仁里轻摇,她依旧微笑着看着我。 这实在让人头痛!我迟疑了一下,终于摇摇头,说:“没什么可许的,直接吹吧。”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愿望的呀。” “真没什么可许的!” “难道你没有想要去爱的人吗?”柳菲的神情似笑非笑。 “没有!”我笑一笑,若无其事地说。 柳菲不以为然地说:“算了算了,我许个愿,你来吹!” “那算是谁的愿呀?” “算是我的愿吧!好多年没人给我过生日了,我也好多年没许过愿了。”柳菲闭上眼睛开始祈祷,她的嘴唇轻轻地翕动。她肯定是想起自己独自过生日时的难过,才突然赶来陪我的,而我却从没想着给她过一回生日。我心里有一丝感激,也有一丝愧疚。不过,我依然觉得这生日没什么可过的。 柳菲许完愿,展齿一笑,低头一下子吹熄蜡烛,屋里一片黑暗。“忘了忘了!该是你来吹的!” “无所谓,谁吹都一样。”我笑一笑回身打开台灯,“许的什么愿?” 她笑了一下,不回答我,柳菲自己倒了半杯啤酒一口喝光。放下酒杯,柳菲的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你知道吗,这几个月不能和你说话我有多难受?” “我也很难受,有段时间只能和你说话来着。现在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是你先不理我的。你没有说话的人还能怨得了我吗?” 我笑一笑,说:“我谁都没怨,也许就是想折磨自己一下。” 柳菲不屑地说:“捎带着折磨我一下?” “我希望你过得好。” 柳菲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黯然摇了摇头,不耐烦地说:“我糟透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来有件要命的事一直着急对你说来着,但我们见面都装不认识,一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今天晚上我还在犹豫,该不该借你过生日打破僵局,想了整整一晚上,真想不管你这个没良心的,但终究还是心软,忍不住来了。说心里话,我实在恨你恨得要命,但还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你死!”柳菲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恐惧。 “我什么死?什么事?”我吓了一跳。 柳菲一哆嗦,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直盯着我的眼睛问:“你认识一个叫水灵的女人吗?” 我一愣:“这名字很古怪,从来没听说过!” 柳菲怀疑地看着我,问:“真的?不会是你上过床后把人家名字都忘了吧?” “怎么会,我在电脑里都给她们建档案库的。” 柳菲撇撇嘴:“正经点儿,你真不认识她吗?” “为什么要骗你,我真不认识!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爱是有毒的》 第一部分《爱是有毒的》 二、神秘女人(2) 柳菲摇摇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抬头说:“你先对我说明白一件事,我再告诉你!为什么半年来你都不理我?我又没缠着你求你爱我,如果你厌烦我了可以直说,干什么这样突然不理人?” 我知道今天逃不掉,她名为给我过生日,实际上是为这来的。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直说:“是因为谢雨亭……” 柳菲脸色蓦地一变,哼了一声:“早知道是因为那个小丫头!你想去爱就爱吧,我还能死乞白赖拦着你吗?那也不用见我像见仇人似的,我又没对不起你什么!” 谢雨亭是副刊编辑,和我住同一方向,下夜班后我们常合伙打车回家,那段时间她和我走得很近。有一次我把她带回家来想和她做爱,但她是一个纯得有点儿过分的女孩,居然把我的性暗示当成爱情。我还没下作到为了做爱撒谎骗人的地步!结果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赶紧把她送走,从此就尽量避开她的眼神,再也不谈这件事。谢雨亭无法理解我为什么先是追求她而后突然敬而远之,很是恼怒。但我避开她,让无法解释的事保持原样。我不希望再在熟悉的人身上发现陌生的秘密,所以就干脆逃避熟悉。总有些秘密是不为人知的,所谓的亲密不过是表象,永远是表象。 只是后来,我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真有点儿在乎谢雨亭。她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留意我,而我实在不愿意在那双清纯的眼睛里显得像个色情狂。就是因为这个,我开始避开柳菲,结果后来不知怎么搞的,我和柳菲真就不说话了。 当然,这些不能都告诉柳菲。 我叹了一口气,对柳菲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谢雨亭是好人家的女孩儿,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她脑子简单得离谱,以为人生不过是和心爱的人结婚、生子,再把孩子养大……而我又相信什么呢?我相信爱情不过是一个黄色笑话,我相信婚姻不过是两个骗子合伙做生意!我什么都不信!”我尤其受不了她那种较真儿的眼神,那眼神直盯着我心里最软的地方,而我却不可能回应她,我没有能力去爱谁。我谁都不想爱,也不愿意想起爱这回事,想起来就难过得要命。但谢雨亭那双眼睛分明是在提醒我,让我记起爱,记起自己的懦弱。不错,我是胆小鬼,不敢去爱。我已经完蛋了,心早就死了。但我不需要别人总那么好心提醒我,说我活得像僵尸一样无聊!” 柳菲神情古怪地看着我,眼睛里突然流出两行泪,她的声音都变了:“你是聪明人,什么都看透了!可我是傻子,我也是想要被人爱的傻子!余晴自杀,你就变得这么玩世不恭。可我的生活也早就被毁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觉得自己下贱,不配去碰珍贵的东西,只配跟和你一样下贱的人在一起!我就是下贱的东西,我不是好人家的女孩儿,我的感情感受什么都不是?你喜欢了就随便碰,不喜欢了就随便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慌忙去抱她,柳菲一下打开我的手。 我哀求道:“别哭了!是我下贱,配不上你。我只是难过没什么东西能长久得了,想一个人躲起来,这半年我比你痛苦多了!” 我不断地安慰她,可柳菲的哭声却越发止不住了,最后我只好静静地抱着她,让她在我的怀里哭个够。女人神经质上来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越说越糟。我吻了吻她沾着泪水的脸,什么都不说,心里觉得好没趣。凭什么女人就可以随时发神经,而男人就非得有义务哄着她们? 罢了罢了,好在柳菲不再拒绝我抱着她了。 柳菲悲悲戚戚地哭了半个小时,哭声才渐渐隐没。我依旧不说话。又隔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傻,刚才那么说你不公平。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们又能有什么未来?难道我自己又相信什么爱情、婚姻吗?我们都已经被毁了,前面没有路,什么都没有!这半年来我压抑够了!”柳菲挣脱我的怀抱,凄然一笑,脸上还挂着泪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一个老女人居然跟比自己小10岁的小姑娘吃醋!” 我说:“你一点儿也不老,而且,绝大多数女人无论多年轻,都不敢梦想拥有你的美貌。” 柳菲不屑地说:“美貌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说这些了,今天找你是有要紧事告诉你的,我却白痴一样哭个没完。唉,你别怪我,这几个月我受够了,也只能在你怀里哭一哭吧!” 我说:“欢迎来我怀里哭,anytime anywhere!不过,你说的要紧事到底是什么?还说我要死什么的。” 柳菲突然露出恐惧的神色,“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丈夫是怎么死的吧?” “他死了吗?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关系不好。” 柳菲皱了皱眉头,说:“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我不愿意提这件事,因为我一直都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死的,直到几个月前我才发现,他的死和你有关系!” 我头皮一阵发麻,“不可能,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柳菲说:“他也不认识你,不过这都无所谓。我从头告诉你吧。其实这件事可能一开始就不大对劲,只不过我一直没注意罢了。我和他结婚的时候还不认识你,不过就算认识你,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那时我像中了邪一样地爱着他,哪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生活啊!到现在我被毁得一点儿梦想都不剩——嗯,不说这个了,提起这个我就一肚子怨气——我丈夫那人是学电子的,脑子简直是二极管装配起来的,只有是、否两种运算,简单得可怜。真奇怪我这个学美术的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他的!我确实爱上他了,你相信吗?当时有那么多有情调的漂亮男孩,看到我都挪不开眼珠,成天缠着我、围着我转,只有他,傻愣愣地看我一眼,立刻就低头摆弄他那些破电路板。可是我偏偏着了魔一样只爱上他,不顾我妈妈的反对非要和他在一起。我自己都不相信,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荒唐!有一次,那时我正在热恋中,硬把他从一大堆电路板中拉出来,让他陪我散步。那是晚上,月色很美,我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我正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动情地说:‘今夜月亮好美!’你知道他怎么回答?你猜都猜不到!他抬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说:‘那能咋地?’你别笑!我是说真的!在那么浪漫的气氛中,身边有这样一个美貌的姑娘正痴情地望着他,他居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柳菲提起婚前的事,一肚子怨气就刹不住。我不得不说:“但你还是和他结婚了吧?” 柳菲说:“是啊!只可惜当时我傻得厉害,发了一顿脾气也就罢了,还妄想把他改造成一个有情调的人。妈妈说我们性格不和,可我哪想得了那么多,我爱他呀,又有什么办法呢?那时我还很幼稚,以为爱就是生命中的一切,还是想方设法嫁给了他。可结婚不到两年,我就发现惨了!他一点儿也没被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