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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佛游记 佚名 5199 字 4个月前

形式,因为我到达后两天被引见的时候,他

们命令我趴在地上朝前爬,一边爬一边舔地板;但因为我是个外国人,他们倒注意

事先将地板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样尘土的味道倒还不是很讨厌。不过,这是一种特

殊的恩典,只有最高级的官员要求入宫时才能得到。不仅这样,要是被召见的人碰

巧有几个有权有势的仇敌在朝,有时地板上还故意撒上尘土。我就看到过一位大臣

满嘴尘土,等他爬到御座前规定的地点时,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也没有什

么办法,因为那些被召见的人如果当着国王陛下的面吐痰或抹嘴,就会被处以死刑。

另外还有一种风俗,说实话我也不能完全赞同:如果国王想用一种温和宽大的方法

来处死一位贵族,他就下令在地板上撒上一种褐色的毒粉,舔到嘴里,二十四小时

后毒发身亡。但是说句公道话,这位君王还是非常仁慈的,对巨子的性命相当爱护

(这一点上,我很希望欧洲的君王都能向他学习)。为了他的荣誉,我一定要说一

下:每次以这种方法将人处死后,他都严令叫人将地板上有毒粉的地方洗刷干净,

侍从们要是大意了,就会因惹恼了国王而受刑、我曾亲耳听他下令要把他的一个侍

从鞭打一顿,因为有一次执行完刑法,轮到他去叫人洗刷地板,他却故意不通知;

这一玩忽职守,一位前途无量的贵族青年就在一次被召入宫时不幸中毒身亡了,而

国王那时倒并没有打算要他的命。不过这位好君王非常宽厚,饶了那个可怜的侍从

一顿鞭子,只要他保证,以后没有特别的命令,不许再干这样的事。

闲话少说,当我爬到离御座不到四码的地方时,就慢慢地抬起身来,双膝跪着,

在地上磕了七个响头,接着按照前一天晚上他们教我的样子说了以下的话:“ickp

ling gloffthrobb spuutserumm blhiop mlashnalt zwin tnodbalkuffh slhiopha

d gurdlubh asht.”这是一句颂词,当地法律规定,所有朝见国王的人都要这么说;

翻译成英语意思就是:“祝天皇陛下的寿命比太阳还要长十一个半月!”国王听后

回答了一句什么,虽然我听不懂,可还是照别人教我的话答他道:“fluft drin y

alerick dwuldum prastrad mirplush.严格地说意思就是:“我的舌头在我朋友的

嘴里。”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希望国王能允许我将我的翻译叫来。于是,前面已经

提到的那位青年就被带了进来,通过他从中传话,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回答

了国王陛下提出的许多问题。我说巴尔尼巴比语,我的翻译把我的意思译成拉格奈

格话。

国王很高兴和我在一起谈话,就命令他的“bliffmarklub”(即内侍长)在宫

中给我和我的翻译安排一处住所,每天提供我们饮食,另外还给了一大袋金子供我

们日常使用。

我在这个国家住了三个月,那完全是遵从国王的旨意。他对我思宠有加,并几

次要我就任高贵的官职,可我觉得我余年还是同妻子家人在一块度过要更稳当慎重

一些。

第十章

拉格奈格人受到作者的赞扬——关于“斯特鲁德布鲁格”的详细描写;作者与

一些著名人士谈论这个话题。

拉格奈格人是一个既讲礼貌又十分慷慨的民族。虽然所有东方国家人特有的那

种骄傲他们不免也沾了几分,但对于异乡人他们还是很客气的,特别是受到朝廷重

视的那些外乡人。我结识了不少高官显贵,我的翻译又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我们

的谈话倒还挺愉快。

一天,我和许多朋友在一起,有一位贵族问我有没有见过他们的“斯特鲁德布

鲁格”,意思是“长生不老的人”。我说我没见过,就请他给我翻译一下,在凡人

头上加上这么一个名称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虽然很少见,但有时会有人家

恰好就生下这么一个孩子来: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圆点,就长在左眉毛的正上

方;这一标记即绝对表明,这孩子将永远不死。他描述道,这个圆点大约有一枚三

便士的银币那么大,不过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变大、变色。孩子长到十二岁时,它

就变成绿色,那样一直到二十五岁,之后又变成深蓝色。四十五岁时渐渐变成煤黑

色,大小如一枚英国的先令,以后就不再变了。他说这种孩子生得极少,相信全王

国内男女“斯特鲁德布鲁格”不会超过一千一百个,京城里他估计有五十名,其中

有个小女孩是大约三年前生下来的。这类婴儿并非任何一家的特产,生这样的孩子

纯属凑巧,就是“斯特鲁德布鲁格”自己的孩子,也和别人一样都是有生有死的。

我坦率承认,听他这一番叙述我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我的巴尔尼巴比语说得

很不错,而跟我说那番话的这个人恰好又懂巴尔尼巴比语,于是我就情不自禁地叫

出了几句,未免有些过分。我像发了狂一般地高声喊说:“幸福的民族啊,你的每

一个孩子都希望长生不老!幸福的人民啊,你们能享受到那么多古代美德的典范,

能有大师们随时都来把所有过去时代的智慧教给你们!但最最幸福的还要数那些伟

大的‘斯特鲁德布鲁格’,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不用受人类那共有的灾难,不用时刻

担心死会临头,所以心无负担,精神畅快。”但我表示惊奇,这么一些杰出的人物,

我怎会在朝廷里一个都没有见到?前额上有颗黑痣是个非常明显的特点,我是不可

能看不到的。而这样一位贤明的君王,又怎么可能不找一大帮这样智慧而能干的帮

手在自己身边呢?不过也许是那些受人敬重的圣贤们的品德过于整肃,与朝中亻者

待腐化的作风格格不入吧。根据经验我们也常常看到,年轻人总是太有主见,并且

意志不坚定,不肯接受老年人认真严肃的指导。但是,既然国王准许我接近他,那

么,我决定以后一有机会就要通过翻译就这件事坦率而详尽地向他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论他愿不愿接受我的劝告,有一件事我是定了主意的:既然国王陛下一再要我留

在这个国家任职,我就感恩戴德接受他的恩典,只要那些“斯特鲁德布鲁格”超人

愿意接纳我,我就一辈子住在这里同他们相处。在前边我已经叙述过,我与之谈话

的那位先生会讲巴尔尼巴比语。他面带着一种微笑——这种微笑一般都是因为对无

知的可怜——跟我说,只要有机会留我下来和他们在一起,他是会很高兴的,他同

时要我允许他把我刚才说的话向大家解释一下。他解释过后,他们又在一起用本国

话交谈了一会儿,不过我什么都听不懂,从他们脸上我也看不出我的话到底给他们

留下了什么印象。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这位先生对我说,他的朋友们和我的

朋友(指他自己,他觉得这样比较恰当)在听了我关于长生不老的幸福和好处的一

番高谈阔论后,都欣喜之极,很想具体知道,如果我命中注定生下来就是个“斯特

鲁德布鲁格”,我会打算怎样来安排我的生活。

我回答说,这样一个内容丰富、令人高兴的话题是很容易发挥的,特别是对于

我,因为我常常喜欢设想,假如我做了国王。将军或者大臣,我会做什么。就这件

事来说呢,我也作过全盘的考虑,如果我可以长生不老,我该做些什么事,我该怎

样来渡过我的时光。

我说,如果我运气好,成了“斯特鲁德布鲁格”中的一员,一旦我明白了生与

死的区别由此发现自己是幸福的,第一,我就要下决心用尽一切办法发财致富;在

这过程中,靠着勤俭节约与苦心经营,大约两百年之后,我就很有可能成为全王国

最富有的人。第二,我从小就喜欢艺术和科学研究,这样到最后我将在学问上超过

其他所有的人。最后,我要仔细记录下公众的每一项重要活动和事件,公正地根据

自己观察所得,将历代君王和大臣的性格描绘出来。我要准确无误地记录下风俗、

语言、服装、饮食和娱乐方面的种种变化。有了所有这一切学问,我将成为知识和

智慧的活宝库,并无疑要成为民族的先知。

六十岁之后我就决不再结婚。待人好客,但还是要讲节俭。我要培养和教导有

希望的青年的心灵,运用自己的记忆、经历和观察并证以无数范例,使他们相信,

公私生活中,道德还是非常有用处的。但是我挑选出来经常和我相伴在一起的,却

必须是一帮同我一样长生不老的弟兄。我要从古代到我同时代的人中选出这么十二

个同伴。如果这些人中有谁没有产业,我会在我自己的产业附近给他准备一处方便

舒适的住所。我会请一些和我最要好的朋友一同进餐。至于你们这些凡人,我只能

让少数几个最有价值的进来同我交往交往,不过时间一长我的心肠也就硬了,你们

死了我也不怎么会惋惜,或者根本就不惋惜;对你们的后代也是一样。这就像一个

人年年都在花园里种石竹和郁金香玩儿,前一年种的花枯萎了,他并不会感到悲伤。

这些“斯特鲁德布鲁格”和我会相互交流我们在岁月流逝的过程中观察和回忆

起的一切。我们会谈论腐化是怎样渐渐地悄然侵入了这个世界。我们会不断地警示

并指导人类,用来阻止任何一级出现腐化。这样,我们以自己作为榜样,就会产生

更大的影响力,从而才有可能遏止人性的继续堕落;这种堕落每一个时代都在悲叹。

除此之外,我还能看到许多帝国和小邦发生革命;上流、下流社会发生种种变

化;古城变废墟;无名村庄变成君王的帝都;著名河流缩成浅水小溪;海洋的一边

变成旱地,另一边被海水吞没;许多至今还不为人知的国家被发现;野蛮民族侵入

文明国家,最野蛮的人却渐渐文明起来。看到这一切我该有多高兴呢!那时我一定

会发现黄经、永恒运动和万应灵药,还有许许多多其他尽善尽美的伟大发明。

在天文学上,我们将会有多么奇妙的发现!我们活着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预言成

为事实;我们可以观察到彗星的运行和再现,以及日月星辰的种种运动变化。

长生不老的自然欲望和尘世的幸福又使我在许多其他方面滔滔不绝地说了如此

许多。我说完之后,那位先生又同从前一样把我谈的要点翻译给了其他的人听。接

着他们就用本国话交谈了好一阵子,并时不时地嘲笑我。最后,刚刚做我翻译的那

位先生说,大家都要求他改正我几点错误;我所以会犯这些错误,都是由于人性中

那共有的愚蠢,这样倒也可以不叫我负什么责任。他说,“斯特鲁德布鲁格”这一

人种是他们国家所特有的,巴尔尼巴比和日本都没有,他曾有幸受国王派谴在这两

个国家做过大使,发现当地人对此事都难以置信。以前他刚开始向我提起这事的时

候,我也是惊讶不已,这就表明我当时也是觉得这事非常新奇、难以置信的。他在

上面提到的那两个王国居留期间曾和人广泛交谈,发现长寿是人类普遍的愿望。无

论任何人,一只脚都已进了坟墓,却肯定还要尽全力保住另一只脚。年岁极高的人

依然希望还能再多活一天,而把死亡看作是最痛苦的事;天性随时都在促使他躲避

死亡。只有在这位拉格奈格岛上,生的欲望才不那么急切,因为他们的眼前时时有

“斯特鲁德布鲁格”作为儆戒。

他说,我设想的那种生活方式是不合理的、不真实的,因为那必须以永远的青

春、健康和精力为先决条件;作为理想,怎么想象都可以,可谁会这样去痴心妄想

呢?所以问题不在于一个人是否能永葆青春,永远健康幸福,而在于他在老年所具

备的种种常见的不利条件下,如何来渡过他那永恒的生命。虽然极少有人愿意在这

么恶劣的情形下长生不老,可是在前面提到的巴尔尼巴比和日本这两个王国里,他

发现每一个人都希望把死亡的日期朝后再推迟一点,来得越晚越好;他也几乎没听

到有什么人心甘情愿地死掉,除非他受到了极度的痛苦和折磨。他请我告诉他,在

我旅行过的那些国家以及我自己的国家,是否也发现了这种相同的、普遍存在的心

理。

开场白刚一结束,他给我详细叙述了他们那儿“斯特鲁德布鲁格”的情况。他

说,大约三十岁之前,他们一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之后就一点点变得忧郁和

沮丧,并逐渐加深,一直到八十岁。这他是听他们亲口说的,要不然,一个时代这

种人都降生不到两三个,人数这么少,无法进行普遍的观察。当他们活到八十岁时

(在这个国家,八十岁就被认为是寿命的极限了),不但其他老人所有的毛病和荒

唐行为他们都具备,而且还因为其有永远不死这么一个可怕的前途,而又有了许多

别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