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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佛游记 佚名 5209 字 4个月前

这所有出现的一切肯定

只是夭术和魔法。不过我来不及再往下细想了,那灰色马已经来到门口,它示意我

跟它走进第三个房间。一进去,我就看到一匹非常漂亮的母马,它正和一匹小公马

和一匹小母马屁股着地坐在即整洁又讲究的草席上。

我进房间后不久,那母马就从草席上站了起来。它走到我跟前,仔仔细细在我

的手和脸上打量一番之后,竟露出了十分轻蔑的神色。接着它就转过身去向着那匹

灰色马了。我听到它们一再地说起“野胡”这个词儿,虽然那是我学会说的第一个

词,可它的意思我当时还不清楚。不过没过多久我就弄清楚了,这使我永远感到是

一种耻辱。灰色马用它的头朝我点了点,又像刚才在路上时那样“混,混”了几下,

我明白那是叫我跟它走。它带我出了房间,来到一个像院子一样的地方,那儿离马

儿住的房子不远还有一座房子。我们一走进去,我就看见三只我上岸后最先看到的

那种叫人厌恶的畜生。它们正在那里享用树根和兽肉,我后来才发现那是驴肉和狗

肉,有时也吃病死或偶然致死的母牛肉。它们的脖子上都系着结实的枝条,另一头

拴在一根横木上。它们用两只前爪抱住食物,再用牙齿撕下来吃。

马主人吩咐它的一名仆人(一匹栗色小马)将最大的一头解下来牵到院子里。

我和那野兽被紧挨着排到一起后,主仆二马就开始仔细地比较起我们的面貌来,随

后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野胡”,“野胡”。当我看到这只可恶的言生竟完完全

全是个人的样子时,恐惧得简直无法形容。它的脸又扁又宽,塌鼻子,厚嘴唇,大

嘴巴,但与人的这些差别在所有野蛮民族的人身上都是很常见的,因为野蛮人总让

他们的小孩子趴在地上,或者把他们背在背上,孩子的脸贴着母亲的肩膀擦来擦去,

面部轮廊也就变了形。“野胡”的前爪除了指甲长,手掌粗糙,颜色棕黄,手背长

毛之外,和我的手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的脚也有同样的相似之处,差别也同手的一

样;这我心里非常明白,然而马不知道,因为我的脚上穿着鞋和袜子。身上其他各

处也都相同,只是它多毛,颜色也不一样,这一点我前面已经讲到。

这两匹马感到疑惑不解的问题,大概是看到我身体的其他部分和“野胡”的大

不相同,这都是我衣服的功劳;对于衣服它们是毫无概念的。那匹栗色小马用它的

蹄子和蹄(骨交)夹了一段树根给我(它们拿东西的方法我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来细

说)。我用手接了过来,闻了闻,重又十分礼貌地还给了它。它又从“野胡”住所

里拿来一块驴肉,可是气味极其熏人,东西我都不吃,它于是就把这驴肉扔给了

“野胡”,结果一下就给它们狼吞虎咽地吞吃了。之后它又给了我一小捆干草和一

马球节[注]燕麦,可我都是摇摇头,表示这两样令我恶心得想呕吐,赶紧把头侧向

了一边。说真的,我现在倒真提心起来了,要是我遇不上什么同类的人,我是一定

会被饿死的。至于那些龌龊的“野胡”,虽然那时没有人比我更热爱人类了,我也

无论如何不能承认它们就是我的同类,我还从未见到过这么可憎厌的生物,我住在

这个国家的那段时间里,也是越接近它们就越觉得它们可恶。这一点,那马主人从

我的举止上也已经看出来了,于是它就吩咐把“野胡”带回窝里去。接着它就将前

蹄放到嘴上,动作看上去非常从容自然,却令我大为惊讶。它又作了别的一些姿势,

意思是问我要吃什么。可是我无法作出让它明白我意思的回答,而即使它明白了,

我也看不出能想到什么办法为自己弄到食物。正当我们处在这种境况下时,我看到

旁边走过一条母牛,我因此就指了指它,表示想上前去喝母牛的奶。这一下倒是起

了作用。它把我领回家来,吩咐一匹做仆人的母马打开一间房间,里面整整齐齐、

干干净净存放着大量用陶盆和木盆装着的牛奶。母马给了我满满一大碗,我十分痛

快地喝了下去,顿时就觉得精神大振。

大约中午时分,我看到四只“野胡”拉着像雪撬一样的一种车子朝房子这边走

来。车上是一匹老马,看上去像是有些身份的;它下车时后蹄先着地,因为它的左

前蹄不小心受了伤。老马是来我的马主人家里赴宴的,马主人十分客气地接待了它。

它们在最好的一间屋里用餐,第二道菜是牛奶熬燕麦,老马吃热的,其余马都吃冷

的。它们的食槽在房间的中央摆成一个圆圈,分隔成若干格,它们就围着食槽在草

堆上坐成一圈。食槽圈的中间是一个大草料架,上有许多尖角,分别对准食槽的每

一个格子,这样每一匹公马和母马都能规规矩矩、秩序井然地吃自己那一份干草和

牛奶燕麦糊。小马驹似乎行动很讲规矩,马主人夫妇对它们客人的态度则极为畅快

而殷勤。灰色马让我在它的身边站着,它就和它的朋友谈了许多关于我的话,因为

我发现客人不时地朝我看,而且又一再地说到“野胡”这个词儿。

我那时恰好戴着一副手套,那匹灰色马主人见了非常不解;它看我把我的前蹄

子弄成这样,不觉露出种种惊奇的神色。它用蹄子在我的手套上碰了三四下,意思

好像是要我把我的前蹄子恢复原样。我立即照办,将手套脱下来放进了口袋。

这一举动引起了它们更多的谈论。我看出大家对我这么做都感到很满意,不久

我也看出了这一举动产生了很好的影响。它们让我说出我明白的那几个词。它们在

吃饭时,马主人又把燕麦。牛奶、火、水等东西的名称教给了我;由于我从小就有

很好的学习语言的本领,所以跟着它很容易就念了出来。

饭吃完以后,马主人把我拉到一边,又做姿势又说话让我明白,我没有东西吃

它很担心。燕麦在它们的话里叫“赫伦”,我把这个词儿念了三四遍,因为虽然我

起先拒绝吃这东西,可是再一想,我觉得我可以设法把它做成一种面包,到时和牛

奶一起吃下去,或者就可以让上我活命了,以后再设法逃往别的国家,一直等找到

我的同类。马主人立即吩咐一匹白母马仆人用一种木盘子给我送来了大量燕麦。我

就尽量拿它们放在火上烤,接着把麦壳搓下来,再设法吹去麦皮。我把它们放在两

块石头中间磨碎,接着加上水,做成了一种糊或者饼一样的东西,再拿到火上烤熟,

和着牛奶趁热吃了下去。其实这东西在欧洲许多地方也是一种相当普通的食品,可

是我刚开始吃觉得非常没有味道,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我这一生常常要落到吃粗

饭的地步,可人的天性是很容易满足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从经验中得到证明。另

外我还不得不说一下,我在这座岛上居留期间,连一个小时的病都没有生过。当然

我有时也设法用“野胡”的毛发编织罗网来提一只兔子或鸟儿什么的;也常常去采

集一些卫生的野菜,煮熟了和着面包一起吃,或者就当生菜吃;间或我也做点奶油

当稀罕物,而且把做奶油剩下来的乳清也都喝了。开头我吃不到盐简直不知该怎么

办,可是习惯成自然,不久以后,没有它也无所谓了。我相信,我们老是要吃盐其

实是一种奢侈的结果,因为把盐放到饮料中起初是用来刺激胃口的,所以除了在长

途的航海中,或者在远离大市场的地方贮存肉食需要用盐以外,食盐是没有必要的。

我们发现,除了人,没有一种动物喜欢吃盐。至于我自己,离开这个国家之后,一

直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吃得下有咸味的食物。

关于我的饮食问题已经说得够多的了。其他的旅行家在他们的书中也都大谈这

个题目,好像读者个个都很关心我们这些人是吃得好还是坏。不过这件事还是有必

要提一下的,否则我在这样一个国家和这样一群居民一起生活了三年,世人哪会相

信!

到了傍晚的时候,马主人吩咐给我准备一个住处。住处离马住的房子有六码远,

跟“野胡”的窝是分开的。我弄了一些干草,身上盖着自己的衣服,睡得倒也很香。

但不久以后我就住得更好了,我还要详细地叙述我以后的生活方式,读者到时会知

道的。

第三章

作者得到“慧骃”主人的帮助和教导,认真学习它们的语言——关于这种语言

的说明——几位。“慧骃”贵族出于好奇前来看望作者——他向主人简单报告他的

航海经过。

我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努力学习它们的语言。我的主人(我以后就一直这么叫

它)和它的子女们以及家中的仆人们都愿意教我。一头畜生竟有理性动物的各种表

现,它们认为这实在是一种奇迹。每样东西我都是用手指着问它们叫什么名称,我

一个人的时候就把这些名称记到自己的日记本里,发音不准确时,我就请家里的马

多发几遍帮我纠正过来。这方面,有位当仆人的栗色小马随时都愿意为我效劳。

它们说话主要是用鼻音和喉音,就我所知道的欧洲语言来说,它们的语言和高

地荷兰语或者德语相似,不过要文雅得多,含义也非常丰富。查尔斯五世[注]就发

表过这样的见解:他要是同他的马说话,一定会用高地荷兰语。

我的主人异常好奇,而且很有耐心,它闲的时候就多花上几个小时来教我。它

坚信(这是它后来告诉我的)我是一只“野胡”,可是我可教、有礼貌、干净,这

样一些与“野胡”那样的动物完全相反的品质令它大为惊奇。对于我的衣服它最感

困惑;有时它自己在那儿想,这些东西会不会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呢?因为我从来都

是在它们全家都睡了才脱衣服休息,早晨它们还没有醒我就又穿上了。我的主人急

切想知道我是从哪儿来;我的一举手一抬足看来都很有理性,这又是怎样获得的。

它非常想让我讲我的故事给它听;我学它们的语言,单词和句子现在都能说得很熟

练了,所以它希望我不久就能亲口把我的经历告诉他。为了帮助记忆,我把学过的

所有单词全都用英文字母拼好,连同译文一起写了下来。一段时间之后,我当着我

主人的面也敢做了。不过我费了不少口舌向它解释我那是在干什么,因为这些马民

根本就不知道书或者文学是什么。

大约过了十个星期,它提的问题大部分我都能听懂了,而三个月一过,我就能

够勉强地回答它的问题。它非常想知道我来自这个国家的哪一个部分,是怎样学会

模仿理性动物本领的,因为“野胡”(仅仅从可以看得到的头、手和脸来看,它认

为我完全像一只“野胡”)虽看似有几分机灵,却最爱调皮捣蛋,据说是一切兽类

中最不可调教的畜生。我回答说,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和许多同类坐着用树干

做成的中四的一个巨大容器,漂洋过海到了这里。我的同伴强迫我在这里的海岸登

陆,抛下我不管,让我自求生存。我费了相当的口舌,又借助于不少手势,才使它

明白了我的意思。它回答说,我肯定是弄错了,要不就是我说的事并非它本来的那

个样子(它们的语言中没有任何表示说谎或者虚假的词儿)。它知道海那边还有什

么国家是不可能的,一群育生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地在水面上移动一个木头容器。他

相信在世上现存的“慧骃”中没有一个能做出这样的容器,也不放心让“野胡”去

设法做这样的事。“慧骃”这个词在它们的语言中是“马”的意思,就它的词源而

言,是指“大自然之尽善尽美者”。我对我主人说,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意

思,不过我会尽快改变这种状况,希望短时间内就能告诉它种种稀奇古怪的事。它

非常高兴,就指示它自己的母马、小马以及家中的仆人利用所有的机会来教我,而

它自己每天也要花上两三个钟头。住在附近的几位男女马贵族听说我们家有一头神

奇的“野胡”,不但能像“慧骃”那样说话,而且言谈举止似乎还显露出几分理性,

就经常性地上我们家来拜访。这些马贵族很高兴同我谈话。它们向我提出了许多问

题,我则尽我所能给予回答。这一切都是我语言进步的先决条件,从我到这地方时

的那天算起,五个月之后,它们无论说什么我都能听懂了,同时我也能够相当不错

地表达我自己的意思。为了想看看我并且想同我交谈来拜访我主人的“慧骃”,都

不大相信我真的是一只“野胡”,因为我的身体表面盖着一层东西,和“野胡”有

差异。它们感到非常惊讶,怎么看到我身上除了头、脸、手之外,没有那通常的毛

发和皮肤。但是,大约两个星期前发生的一桩意外事却使我向主人透露了我的秘密。

我曾告诉过读者,每天晚上等全家都入睡之后,我才脱下衣服并把衣服盖在我的身

上休息,有一天大清早,我的主人派它的贴身仆人栗色小马来喊我过去。它进来时

我正在熟睡中,衣服掉到一边去了,衬衫都在腰部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