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所以,他爱谁不爱谁,于我并无太大相关,只要他不来打扰我就行,被皇帝重视毕竟不是件好事情,那意味着引人注目与危险,而这,是现在的我所不希望的。
我只要安逸的过日子,不管现代还是古代,不管女人或是男人,这都是我不变的心愿。
“主子,您这是要上哪呀?”小德子和另外一个叫小韦子的小太监跟在我身后忧心的问着。
我看了眼左右见到我后纷纷行礼的宫女太监,回道:“我到处转转,你们别跟着我了。”
这可是古代的宫殿呢,尽管想偷懒睡个好觉,但,既然我人都来了,不到处观光一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主子!不能没人跟着主子啊!”小德子惊叫,看到周围人的侧目,不自在的咳了声。
见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敢再开口。
很好,我收回凌厉的眼神,看来对这些小太监发发威还是满有用的。
见他们不敢再继续跟来,我心情愉快的开始我的宫廷探险。
穿过又一条回廊,我闪身进到一个殿里,这宫殿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明朝的那个紫禁城估计都不是它的对手,我啧啧的叹着。
这一路行来,那些守卫看到我都纷纷行礼,却没人主动跟我打个招呼,仿佛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路人。不过,转念一想,估计是我穿的这身装束才让我能在这宫中畅通无阻吧。
我摇了摇头,这头上戴着的金冠还真是累赘,不过一想到那天逼着小德子帮我解开金环时披散而下的一头浓密发丝,我就感觉更头痛。
以前当女人时我就嫌头发太多梳理麻烦,干脆叫理发师削了个乱碎,头上清爽又轻松。
可是现在进入这李治身体里,这家伙竟有着一头浓密的长发,虽然我晓得古人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但是,头发长得比女人还长,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还有,洗一个头也不是一般的麻烦,上次我洗头时好象就出动了四五个太监,记得当时自己恨恨的拿了把剪子就要剪下,却被小德子和另外几个小太监死命抱住而没有成功,说什么剪了发就是剪掉他们的小命,一时心软便答应以后再不剪头发,现在真是想起来就怄。
还有这身衣服,宽袍大袖,怎么看怎么碍眼,我拉了拉腰带,这是金丝束成的吧?不知道算不算古董,如果能带几根回去说不定以后吃喝就都不用愁了,我嘿嘿的笑。
“谁在外边?”噫!里头有人?
只听里头传来对话。
“娘娘,奴婢出去看看!”
“好吧,我身子不大舒服,你去看看是谁来了,若是皇上就请他先回吧!我实在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病态。”
听起来竟是个皇帝的妃子,大概是生病了不愿意见人,怪不得这殿外不像其他殿都立着好些侍卫,估计是不喜欢太多人打扰,所以都叫他们散去了。
只听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我闪入殿内大柱子后头。
这是谁的宫殿呢?
生存的法则
一个侍女从殿后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噫,怎么没人呢?”她奇怪的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躲藏在柱子后的我,便又进去了。
“娘娘,外边并无一人。”她禀报。
我顺着她的声音好奇的探头,一眼便看见一个妇人正靠坐在床头,很美,我叹息,比以前的我还要美上几分,大概是因为生病,白皙的皮肤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目之间充斥着一股雍容华贵,身子并不似传说中的唐朝以肥为尊,她的骨架很纤细,靠在那里,给人一种我见尤怜的感觉,但却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芙蓉之姿。
她闻声抬眼的瞬间,我竟与她的视线交叠在一起,一惊,慌乱的正想躲避,只听她轻笑一声,说道:“环儿糊涂了,你看那边不正是。”
内里的几个侍女都向着我看来,我正欲借布曼掩住身形离开。
“九王爷!”她们看清我的样貌后齐齐惊叫,然后迅速的跪下行礼,“奴婢们参见九王爷!”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早知道就应该戴个面具出来,也不会走到哪都如此轰动。
见她们跪了一地,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那妇人先开口了:“原来是雉儿,过来母后这边,你们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谢九王爷!”
啊,原来……她便是那李世民的大大老婆!那,自然也就是这李治的娘啦,我松了口气,依言走到她身边站定。
“雉儿今日如何得闲来母后这边?”她亲切的抚着我的头发。
我犹豫了一下,便伏到她身边,道:“母后,雉儿想母后了,所以,也没告诉父皇便私自过来探望母后,父皇不会因此责罚儿臣吧!”我记得李世民对这老婆是极其看重的,一般来说,这长孙皇后是极其公正的,但是,我此刻单独一人来到这里难免会被人闲话,万一被有心之人误会,以为我是来讨好皇后,那我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还是先打一支强心剂来得保险。
“胡说,雉儿能时刻惦记母后,你父皇又怎么能因此而责罚一个懂得孝道的好儿子!”她皱着眉,不满的说道。
不错,看来这历史写的还真没错,能就事论事,与李世民相抗衡的就是她了。
没想到我这唐宫第一步便遭遇到这么幸运的事情,这舒服日子看来也离我不远了,我得意的盘算着。
“不过……”她又继续说道“雉儿对母后有这份孝心便成了,日里千万不可荒疏了学业,你父皇与皇兄们都是日理万机,有朝一日,你也会成为他们的左右手,我只希望你们能父子相和,把我们国家建设的繁荣富强,老百姓不用再为战祸而苦,我心便足矣……”
真不愧是一国之母,时刻都不忘记教育人。
我看着这憔悴却仍散发光芒的妇人,心里对她有了一丝敬意。
“儿臣记住了。”我恭敬的回答。
刚走出皇后的寝宫,我便听到后头传来一声唤。
只见那侍女环儿正急急的追出来。
“王爷请慢走!”
我疑惑的站在回廊,等着她走近。
“王爷,这些是皇后娘娘要奴婢送给王爷的。”
只见她手里捧着个小包裹,里头方方正正的,我疑惑,长孙皇后送的礼物,该不会是……
我接过,打开,果然,里头是一叠厚厚的书本。
“王爷,娘娘说了,要王爷记得日日看书,举凡治国方略,待人处世的道理,其实都可以在书本中找到答案,王爷现在还年纪小,很多道理若是不懂,尽可以多问,宫中的文武大臣中很多都是有识之士,只要王爷愿意虚心请教,他们必不会难为王爷。”
“那,谢谢小环姐姐指教了!”我笑道。
她红了脸,道:“王爷不必客气,这些话其实是皇后娘娘教小环说的,小环只比王爷虚长了两岁,哪敢谈什么指教。”
“小环姐姐知道我的生辰?”我追问,当初糊里糊涂就到了这里,还做了这么些日子的王爷,都还不晓得自己到底多大了,这万一回不去了,我也才好对未来有个规划啊。
“王爷难不成是在故意考小环么?”她突然别扭起来。
我疑惑,她怎么这么说呢!
“王爷的生辰何等重要,宫中之人莫不把它牢记在心里,王爷今日如此问小环,难道是在责备小环将王爷的生辰给忘却不成……”她难过的说着。
我哑然,这、这……这可何从说起,都说现代人心思复杂,这古人竟也不差呵!
“不是,小环姐姐多心了,小王近日看书太多,把这日子都记糊涂了,怕是自己生辰已过,心里难过,所以才有此一问。”我慌忙解释,这宫中人际关系复杂,若是一个小小侍女我都摆不平,那我以后的日子可就真是难混了。
她听我这样一说,又见我焦急的样子,扑哧一笑,道:“王爷,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不过王爷不必担心,您的生辰还没过呢,王爷是贞观二年六月生的,这才四月,还有两月王爷才满十五岁,到时候司礼部也会提醒皇上,王爷这是操得哪门子心呢!”
我嘿嘿一笑,挠了挠首,喃喃道:“小王……让姐姐见笑了……”
“王爷不必如此,小环只是小小宫女,刚才是小环冒犯了,还请王爷恕罪!”她突然一整面容,便要跪下。
我一愣,忙将她扶住。
“姐姐说哪里话来,小王在这宫中,人人都不敢与小王说笑,今日得姐姐不弃,愿意与小王平辈相交,小王感激都还来不及,又怎么敢用王爷的架子来压姐姐。姐姐平日里在母后宫中走动,想必也受母后不少教诲,姐姐愿意将它们转达给小王知悉,这是小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姐姐以后见到小王大可不必拘谨,小王并不喜欢以权势压人。”
最后一句话,我是十分严肃的说出,只见她愣了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既而微笑,并弯腰对着我行了个礼。
“奴婢蒙王爷错爱,王爷的心思奴婢懂了,王爷能有这份胸怀是奴婢万万没有料到的,也许,有朝一日……王爷,听说王爷前阵子身体不适,在宫中静养了段时日,希望王爷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随从,不要再像今日冒冒然独自出门……宫中复杂,王爷还请多加小心!”最后的话她小声的说出,里头竟充满了警告,仿佛知晓些什么,但是又不方便对我明言。
我了悟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建议。
这宫中,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有时候,这些看似渺小的人却往往在关键时刻起着重要的作用。
刚步出庭院,便看到小德子慌慌张张的带着一队侍卫向我奔来。
“王爷!王爷!……”我好笑的看着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那些侍卫倒是一个个笔挺的站着。
“王爷!您上哪了,小的到处找您,就怕您出个什么事情,小的……小的……”他说着说着,竟哭起来,一张本来俊秀的面孔被涨得更加通红。
我笑道:“我能出什么事情?小王一直就在这宫中,你看这么多守卫……”
他听了我的话,不苟同的撇了撇嘴,小声的唠叨:“哼,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奸细……”
他声音很小,但是已经足够我听清楚,我一个激灵,想起日前的行刺,想起方才小环的提醒,突然感觉,这宫廷平静的表象下,似乎正在暗潮汹涌,到底,这李治的命运会不会依照正轨运行?我将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脚印,会不会在无形改变掉这个宫廷的命运?还有,我以前的身体到底是个女儿身,难道我真要从此一辈子以男人的姿态生活下去?甚至结婚?甚至生子?……
看着远处黯红的落日,我心情越发沉重……
回到宫中,已经是掌灯时分,我将小环交给我的书册交给小德子,要他仔细收好。
那些书本不是我不想看,而是,经过现代文化熏陶的我,虽然懒惰了点,但是举凡诸子百家,诗经论语还是看了不少,既然已经看过了,那,也便不必要再重复了。
“王爷,这些书是从哪里得来?”小德子犹豫着疑惑的问。
“母后送的。”
只见他欣喜的表情,说到:“王爷今日见过皇后娘娘了?”
“是啊,见过了,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只是见过皇后,他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
“王爷!”他激动的说:“王爷难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近来总是推托身体不适,就连皇上也很难再见她一面呵!”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高兴的大笑两声?”我调侃他。
仿佛听出我语气中的嘲弄,他不满的继续说道:“王爷!奴才是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啊!你继续说!”我笑。
“……王爷难道真的不懂。”
“你是说见过皇后的事情吗?”不是不懂,是不愿意思考。
“您想想,以皇上对娘娘的重视,皇上都得不到娘娘的垂青,反倒是王爷您却被娘娘召见了,而且还将自己心爱的书送给王爷您,可见王爷在娘娘心目中的分量是何其重。”
“而且,娘娘向来就被一班元老大臣所敬重,若是他们知道王爷您在娘娘心中的位置,他们必定全心全意辅佐王爷,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以后王爷您也是有机会……”
“住口!”我出声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他分析的道理,但是,现在的我,不喜欢太多斗争,也许以前的李治还是想做皇帝的,但是,他毕竟已经不在了,我不必,也没有义务来代替他完成这么复杂的夺位,更何况是日后的治理江山,那个毕竟还是太累人了,与我做人的原则不符合。
“王爷……”小德子还不死心,他似乎比较希望我在将来继承大统。
不管他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目的,总之,他的希望大概要落空了。
我严肃的看着他,他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出声。
有时候,适当的利用王族的权威,还是很管用的。
“你记住,今日这番话除了我,不要再对任何人说第二遍,你应该是从小就在这宫里了吧,那就应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要明白,你方才的话无论是被谁听去,倒霉的就不光是你,你懂我的意思了,相信你也不希望我为难吧!”
“王爷,小的知道错了!”他抖着腿伏在地上,这次,我没有叫他起来,径自离开了。
凡是威胁到我自身的,都不可原谅——我的生存语录。
困惑与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