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岂是那种背后说人是非的小人!”蒙可丹突然激动的吼道,看不出来这家伙人品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既是这样,相信武媚娘也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了。
果然,我看向武媚娘,她早已将他们二人当普通路人甲一样,打算不加理会。
“媚娘,我们是不是去找找灵溪姑娘,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恐怕就不是闹着玩的!”
“我说不会出什么事就不会出事,你这么担心她干嘛。”
她仿佛笃定魏灵溪不会有事的样子,我本来还想劝说几句,现在倒变得不好开口了,这大庭广众下,而且一旁还有两双颇带兴味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们,若我继续不顾自己现在的身份,恐怕这个弃宗弄赞会看在眼里,记到心上,届时难保不会被他们宣扬出去。
“王爷。”一旁的他突然开口,“那些人我倒是知道是哪里的。”
“主子!”蒙可丹不赞成他管闲事。
他不理会蒙可丹,突然在那里念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红楼堪惆怅,香灯流苏帐,年少春衫薄,难忘长安乐。”他那怪异的口音,加上略微轻浮的态度,这些句子听入耳中竟让人感觉十分的轻佻,更有几分挑逗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作诗?唐朝人喜欢吟诗,这家伙也在这里附庸风雅干嘛,不是说要告诉我魏灵溪的下落吗,搞什么鬼,而且,这是诗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一旁的武媚娘也突然跟着他念起来,我细细的听着,突然一省,大唐虽然民风开放,却还是要遵循礼教,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有这些句中的场景!‘满楼红袖招’……莫非……!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词,妓院!
我震惊的看向弃宗弄赞,他仿佛已经看穿我的想法,邪气的一笑,颇有看你如何处理的意味。
千里牵一线(1)
媚娘,真的不去理会那些人吗?”我发现自己最近变得越来越婆妈了,这些家伙难道都没有半点危机意识!还是说,只要不关自己的事,他们都可以大大方方的置身事外?“要不,我们先四处找找……”
“你就真这么担心那丫头!”她突然不耐的注视着我。
呃——!我被她看得一窘,不明白为什么她看起来比先前还要来得烦躁,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旁的弃宗弄赞突然怪腔怪调的吟起诗经来了。
那个蒙可丹还在那里附和道:“主子,这句我知道,下句是那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主子,这里又没有美女,您念这个干嘛呀?”又一个眼睛脱了窗的,说话不经大脑。
只见武媚娘眼中一黯,冷嗤道:“不过是披了张臭皮囊,也变得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简直就是男人中的耻辱!”说这话时,竟有意无意的斜睨着我。
“小姑娘好利的嘴,美人美则美矣,若都如姑娘这样牙尖嘴利,就算这大唐美女如云,我也不敢多加逗留了!”弃宗弄赞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笑道,神色中却看不出半丝慌乱。
这几个家伙都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研究起美女来了!
“要去你自己去,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丫头不值得你去救。”武媚娘像在赌气一样,突然说道,然后又回到原先的位置上自斟自饮起来,我发现她自从那次醉酒过后,这酒量竟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救人的事竟变成我自己一人在这一头热,那弃宗弄赞完全是看好戏的架势,看方才那些人的身形,也都是练过的,没有了武媚娘的帮忙,就算那丫头是真的遇上大麻烦,恐怕我也没办法只凭一个人的力量将她救出。
好歹我现在是男儿身,说得冠冕堂皇点就是堂堂男子汉了,以前不曾发觉,此刻身临其境才发现,做个男人也是挺难的,起码这英雄救美的事情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到以前在现代生活时,时常跟朋友们幻想什么白马王子之类的人物,如今想想自身,这王子应该算是挂了个靠,但这白马……估计是打死也骑不上去的!
就在我犹豫这会儿,武媚娘突然开口:“你要找的人都已经到了。”
我要找的人?谁?我疑惑的看向她,她正闭着眼靠窗坐着,一缕柔顺的青丝正悬在颊边,没有了那双锋利的视线,此刻看去,竟是异常的柔美,就好像那云中仙子,我仿佛还能看到她身边有缕缕白烟缭绕……
等等!白烟!那是什么?
我定睛看去,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一旁的弃宗弄赞啧啧的赞道:“好家伙,竟放起火来了!想不到大唐人的礼仪竟是如此特殊。”
拜托!这哪是什么礼仪,明显就是有人在楼下纵火,天要塌了吗?现在难道已经不是那个和平的大唐贞观盛世吗?怎么这青天白日里也会有人跑到这人来人往的大街旁的酒楼放火?我一下子回不过神,痴痴的看着那冉冉上升的白烟,里头还夹杂着许多灰雾,在空中放肆的飘荡着。
“白痴,那是有人在放火啦!”我可以被这两人前所未有的气死掉。
武媚娘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略略一惊,然后莞尔一笑,道:“不过是几个小毛贼放把小火而已,没必要这么生气,你如果改变主意,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抓来。”
“抓谁?改变什么主意?”
弃宗弄赞走近窗前,打量着楼下的火势,说道:“唉,真没想到女人的嫉妒心竟如此重,这都快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唧唧我我。”
嫉妒?是在说我,还是在指武媚娘,他眼睛脱窗了吗,我们二人怎么看也不像情侣啊!
不过现在没功夫理会他,确实如他所说的都火烧眉毛了,谁还有心情去研究救不救人的事。
“几位客官,小店、小店出了点事情,几位赶快逃命吧,这火眼看就要烧上来了!”楼梯处掌柜的跌跌撞撞的跑上来叫道,神色中是一片慌乱,这人也实属难得,眼看大难临头他还能为自己的客人着想,大概是以为自己经营不善才招致祸端。
“掌柜的,你可知道这纵火之人的来历?”武媚娘终于开口问道。
“不清楚,不过他们放了火就往西门那边去了,现在去追也许还能赶上,不过姑娘,那些人看起来不是好惹的,先前好像有位小姑娘也是被他们带走了,恐怕凶多吉少啊!”
哪晓得武媚娘听了掌柜这话反倒笑了,“凶多吉少?真的凶多吉少那些人还回来放这把火干嘛,我看是这些人倒霉的成份居多才是。”
听她这样一说,我惊异不已,难道说,先前她阻止我,就是因为已经猜到魏灵溪不会有事?
掌柜的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能惊疑的频频擦汗,这把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这店中恐怕有一段时间不能经营了,而且,四周的人群已经被惊动,不少人也开始加入灭火的行列,此刻我们反而不用急着下去,眼看这火势也逐渐被人控制住了。
“主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大人交代了,不能让主子出事,这里恐怕马上就有官兵来……”蒙可丹在一旁劝着弃宗弄赞,不晓得他说的那个大人是不是指禄东赞。
弃宗弄赞不置可否的道:“怕什么,你若是害怕大可先回,跟那家伙说我还要再逛逛这长安城,我这次可是什么都听了他的,他难道就不能将就我一下,这里有大唐的王爷在,还能出什么事情。”这家伙把我当作挡箭牌了!他回头冲我笑笑,道:“王爷跟我也算是有缘了,这里出了事,我又怎好弃王爷先去呢。”这家伙的意思是要跟我共患难吗?我怎么感觉他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楼下救火的水声渐渐小了,我在窗边探望,原来是来了一队官兵。
“谁放的火!”一个颇带点怒气的声音吼问着众人。
那些救火的人见官兵来了,都纷纷走避,而且见这大人气势汹汹,谁还敢留下来答话。
“天子脚下也敢闹事,好大的胆子!这里的掌柜何在!”抓不住闹事的就先抓苦主,这个人果然聪明,想最快弄明白事件的前因后果,就要最短时间里确定事件的核心人物。
掌柜早在楼上听得清楚,慌忙扶在栏杆旁应声:“大人,小人在。”
本来他若不应恐怕那些官兵只会在楼下逡巡一番离去,结果他这一应,恰好将我们几人都给曝露在人前。
那个大嗓门的长官恰好抬头,一眼就看到我与武媚娘,我也正好看清楚他的脸。
“又是你们!”还没等我回避,他已经眼尖的认出我。
不是吧,这京都没有其他的官差了吗,怎么每次都是这家伙!
武媚娘疑惑的问我:“怎么,他认识我们?”
唉——!我叹了口气,这算不算不是冤家不聚头?上次是玄奘大师说情,这家伙才没追究我们在酒楼大打出手的事情,而且我记得高阳还给他留了个光荣的纪念,看他此刻铁青的面孔,恐怕这次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武媚娘自然是不清楚这前因后果的,不过现在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解释,我急急说道:“这家伙在上次那酒楼里见过我们,高阳跟他有点小过节,恐怕他会记到我们头上,我们最好别跟他碰头的好!”
“不碰头不可能吧!”一旁的弃宗弄赞风凉的说道:“总还是要有个人去跟他们交涉的,要不他恐怕会将我们归入闹事的人,说不定就认定这火也是我们放的哦,而且,这楼上又没其他出口,你们还打算往哪里走。”
“路嘛,只要想要还是有的,不过确实如你说的,还是要有人下来说明一下的好,所以……”武媚娘边说边拉起我的手,说道:“就只能先牺牲一下你啦!”她一掌击向弃宗弄赞,带着我迅速的从另一边的窗户跳出,跃上旁边一户民居的瓦面。
我看到背后的弃宗弄赞被蒙可丹扶住,他大概没想到武媚娘会毫无预警的袭击他,一时反应不及,才没有避开,而那个长官已经出现在楼上,他还没来得及追上来,便被那些官兵给团团围住。
武媚娘带着我迅速的隐身在街角,我一下地,便急急问道:“你怎么攻击起他来了!”
“我不这样,我们能这么快脱身吗,你方才不也说需要个人留下吗,反正那家伙看起来也很闲的样子,还是说,你要回去解释清楚也行!”她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
回去吗?一想到那个看起来严厉无比的巡检使,再想到那个看起来满自大的家伙,还有那个始终没有过好脸色的黑炭……算了,相信在掌柜的说明下,他们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即使有事,届时禄东赞也会出面维护他们。
“是回去还是去西门,你自己选择。”
“去西门。”还是魏灵溪那边来得重要些,就冲着她是偶像的女儿这一点,而且找回她就能让魏征改变心意。
我在心里盘算着,不小心看到武媚娘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惊,我这是在计划救人中吗?什么时候我竟也变得如此算计起来,权衡得失中我竟不自觉的将有利的一面优先考量,武媚娘难道也看穿了我的心态?她先前的询问难道只是在试探我吗?
“走吧!”没等我继续揣测,她已经先行一步了。
向西直行,我们也没看到什么‘满楼红袖招’,我记得以前在家中看那些泡沫古装剧时,就常看到那些红楼都是堂而皇之的矗立在街道两旁,还不时有妖艳的身影在门前晃荡。读书毕业后与社会接触得多了,后来再看那些剧情时,总是在想,或许古代的妓院恰恰优先具备了现代人的营销观念,不管是门外的美女大众式的广告宣传效应,还是内里诱人的华丽布置,甚至是那些看去可怜女子们浓妆艳抹下的自身品牌包装,都可以称得上是个中佼佼。
纸醉金迷,这种高档次的诱惑,娇躯在抱,那种感官上的极致享受,只要是人,只要是男人,试问世间还有什么样的促销广告能及得上?怪不得许多女子都信誓旦旦,下辈子不做女人,或许,那也是她们心态上的一点不平衡吧。
“啊!女侠饶命啊!”不知什么时候,武媚娘竟捏住一个小乞儿细瘦又干枯的手臂。
“怎么了?”我趋前询问,这又是什么状况?
“公子救命啊,我手快折断了。”那小乞儿吃牙咧嘴的痛叫。
“断了?恐怕还差那么一点吧!”她嗤笑一声,手里又加了几分力道,只听那小乞儿啊的一声,竟嘤嘤的哭起来。
“够了,你不会真要折断他的手吧!”我拉住她。
“哼,你若是知道他这双手干了些什么,恐怕就不会这样说了。”
“两位公子小姐,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过我吧!”
“他做了什么?”
“你低头看看你的腰间就明白!”
我低头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妥,纳闷的问道:“我腰间怎么了?”
“呆子,你东西丢了都没感觉的吗!”武媚娘皱眉,那小乞儿见她呵斥,竟也呆呆的看着我。
啊!丢了东西?我急忙低头,好像腰间确实少了个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呢,这身衣衫还是小环为我打点的,我也没仔细看,难道她在我腰间还放了什么贵重物品?
“你看看这是什么。”她伸手过来,掌心里赫然是一块玉诀,通体碧绿,看不到半点杂质,一块上好的玉佩。
“啊,这不是悬在我腰间的佩玉吗?什么时候掉了我都没注意到!”我早说嘛,这全身穿戴还挂那么多装饰干嘛,丝带又长,不留神掉在地上,估计也是没半点声响的,放到我们现代,绝对是被打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