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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张问陶 佚名 5094 字 4个月前

敬文印书局,两件怪案的谜底最后都要在印书局老板程得义那里解开。”

申时中(下午四点钟),东城崇南坊敬文印书局的装订工坊内。

张问陶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张书桌摆在前边暂作公案。沐清一陪坐一旁,八个伙计跪在前面,印书局老板程得义站在一旁。

张问陶看了看跪在下边的几个伙计。缓缓道:“程得义十一月十八日丢了一幅价值数十万金的回鹘古画。虽然程得义搜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正在装订的《缙绅爵秩全书》也被翻过几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这幅巴掌大的袖珍古画其实就被藏到了--这套书第三卷的封面之中。”

下面八个人听了这话,表情各异,有些人抬起头来,互相看着,猜测着谁是想出这个妙主意的盗贼。

张问陶不动声色继续道:“接下来,程得义将所有在场的伙计都关了起来。但这里已经装订好的二十套书却在几天后卖给了琉璃厂的文奎堂。盗贼一得到自由,便在乔装打扮之后急急赶到文奎堂要买下这批《缙绅爵秩全书》,但他只买到了十一套,还有九套分别在九个人的手中。他晚上潜入文奎堂中,把文奎堂留给他侄子的一套《缙绅爵秩全书》的第三卷偷出,并将店内的流水账也偷走。得到了其他买书人的名字和住址。接下来,就有了候补道台石成威、字画老板钱梅文、举人黄镇涛被盗被抢之事。举人黄镇涛并没有从文奎堂购书,但文奎堂的一套《缙绅爵秩全书》流入了鬼市。这个贼一直追到鬼市,却让黄镇涛先买了,所以才下手抢了此书第三卷。”

程得义听了着急道:“张大人,此贼究竟是谁?回鹘古画又在哪里呢?”

“回鹘古画可能已经落入盗贼手中。我已派人查过,剩下的五个买书人中,已经有三个人的书房也半夜进了贼,但奇怪的是,并未丢失任何东西。《缙绅爵秩全书》的第三册被未被盗走。我已将五套全本的《缙绅爵秩全书》和四套被偷走第三卷的《缙绅爵秩全书》都拿过来了,你看看被偷走第三卷的《缙绅爵秩全书》和没有被偷走第三卷的《缙绅爵秩全书》有何不同?”

沐清一将八套《缙绅爵秩全书》搬在地下,程得义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回头指着八个伙计中的其中一人道:“就是那个叫孟廉的伙计,是他偷了我的回鹘古画。”

张问陶听罢,喝一声:“还不给我拿下?”其他的几个伙计已经跟着受了一个多月的罪,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一听说孟廉就是贼,立时就扑上去将他摁倒,有的踢有的打有的抢圆了手臂抽嘴巴子,打的孟廉哭爹喊娘一个劲的告饶。张问陶命众人停了手,问孟廉道:“那画可在你手中?从实招来!不然一会儿带到堂上,用大刑侍候。”

“老爷,我招,我全招。那幅画的确是我偷的。小的听说这画至少值三十万两银子,一时起了贪心,下手盗了画,藏在封面之中。后来一得自由,就往脸上点了墨点子,粘了假胡子、假眉毛,用膏药吊起眼睛,改换了面貌出来寻书。今儿早上小的总算在鬼市将藏了这幅画的书弄到了手,为此还打伤了一个人。”

沐清一不解道:“程得义,你怎么看了看这几套书的第三卷本,就知道孟廉是贼呢?”

“回大老爷,每个人干完活之后,都要在书上做一个互不相同的记号。如果出现问题,就可凭记号知道是哪个伙计做的,做的哪道工序,用以追究责任。管最后封订的人共有三个,孟廉是其中一个。我刚才查看了记号,见到只要是被偷的书,都有孟廉封订的记号;而没有被偷的书,都是别人封订的。那贼必是孟廉无疑。”

张问陶笑道:“说的一点儿不差,看来程老板亦有断案之才啊。回鹘古画失盗案和《缙绅爵秩全书》第三卷失盗案都已查明,本官亦过了一回查案之瘾。沐清一,剩下来的刑名之事,我就不插手啦。”

沐清一也笑道:“剩下的些许小事,怎敢劳动大人。”遂又问孟廉道:“那幅画现在何处?”

“回老爷,已经卖到西琉璃厂瑞芳斋王老板那里了。我家老爷说这画值三十万两银子,王老板只愿意出三万两。我先取了五千两,还有两万五千两银子没有拿呢。”

沐清一冷笑一声吩咐差役道:“立刻将瑞芳斋的老板押到这里来,务必将回鹘古画拿回来。若是搜不到,就将瑞芳斋先给我封了。”

瑞芳斋的老板王思忠一来就竹筒倒豆,什么都招了,但要追回那幅回鹘古画却有些麻烦。王思忠中午刚把那幅画摆上,成亲王永瑆便带人走了进来,一眼便看上了这幅画,当场便掏出十万两银票,让王思忠取下送到王府。

沐清一听说是成亲王买下了这幅画,有些担心的对张问陶道:“侯门一去深似海,我听说成亲王为人刻薄寡恩,喜怒无常,他看上的东西,恐怕不好要吧。”

“此是重案,若不能结案,向上如何向你的上司交待?向下又怎样能让百姓信服?不如你我同去,毕竟这是在天子脚下,咱们据理而争,我看不一定就要不回来。”

“张大人既是如此说,咱们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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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部分

身世(一)

成亲王府位于北京城的北边,张问陶、沐清一和程得义一行人直走了一个时辰方到了王府门前。此时日头已经沉下去了,一道晚霞将西边的半边天都染得绯红。张问陶和沐清一递了手本,说了事由,看门的家人报了进去。约摸过了一刻多钟,方出来道:“你们三个里边请,其他人等都在外边候着吧。”

家人领着三人穿过头进院的东偏院,又向北走了一段游廊,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只见一个白脸瘦子将三个人迎住问道:“你们这几位是来讨画的吧。”

张问陶行个礼道:“正是。在下大理寺少卿张问陶。”

沐清一和程得义也都报了姓名。却见那人并不回礼,十分傲慢的虚邀了一下道:“张大人,还有您二位,里边说话。”

几个人进了正房落了座,那人又道:“我是王府前院的管家,方才我们王爷命我给你们传个话。那幅隋朝的人物工笔画,他十分喜欢,并不想还给你们。但我们王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请这幅画的原主人开个价,若是十万两银子不够,他还可以再添银子。怎么样?你们要卖多少两银子?”

“这个……”程得义乍一进了王府,见了王府那森严的气势便有些害怕,但让他就这么放弃又心有不甘,他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张问陶和沐清一,却没敢说话。

沐清一道:“此乃脏物,岂能随便买卖,就算是你们要买,也需等到我们将脏物缴回,给案犯定了罪,结了案才行吧。”

管家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但凡我们王爷拿到府里的东西,还没有听说有一件退回去的。你一个绿豆大的七品官,我们王爷凭什么为你破例?今天我们王爷心情好,让你们开个价已经是够给你们面子了,要是在往常,再给五万两银子,将你们打发了又能怎样?”

张问陶正色道:“成亲王是《四库全书》的总裁官,当今皇上最器重的阿哥,熟读经史法典,为人聪明正直,我想他会不顾法纪,强收脏物吧。”

管家不耐烦道:“王爷说出的话,向来是不往回收的。你们好好想想吧。送客!”

张问陶、沐清一憋着一肚子火走出院子,刚踏上游廊,沐清一停住脚步对管家道:“这位老哥,我有些内急,借东厕用一下。”

管家吩咐一个家人带着沐清一去厕所,张问陶等人站在游廊上约等了小半刻钟(六七分钟),却见沐清一神色慌张的急匆匆走了过来。张问陶奇道:“老弟怎么了?”

“方才不小心撞见了王府的女眷,真是失礼。”

那管家听了,又免不了责备几句,这才将几个人送了出去。

沐清一原本以为此画再难要回,却没想到第二日早上,王府派人将画送了回来。成亲王仗着自己很受乾隆喜爱,在京城中一向专横跋扈,这一次主动将画还回,真有点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意思。

沐清一急忙命人将那十万两银票交回王府,又将案卷添了,命人送到顺天府,终于将这件案子漂漂亮亮的结了。但沐清一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在王府偶遇的那个女眷。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他知道这幅画一定是那女子让送回来的,看来这个女子在王府中的地位不一般。但这个女子是谁呢?他隐约觉着此人十分熟悉,熟悉到就如他的亲人一般。但他却又想不起何时与这个女子打过交道。她让成亲王把画还回,一定是怕沐清一再次上门讨画,也就是说这个女子并不想再见到沐清一。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想见到自己?沐清一有时想压下这个念头,不再想此事。但这个女子的身影却再也无法从他的心头挥去,一直萦绕在他的眼前……

数日之后。

北京东城崇南坊正七品兵马司副指挥使沐清一巳时三刻(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独自出了门,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到第二天丑寅相交的时刻(凌晨三点钟),打更人在东城的拐棒胡同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当张问陶听到挚友被害的消息时,象被雷击了似的身子一抖,竟僵在了原地。过了老半天,他才轻轻的无力的问道:“可查清了?没有错么?”

报事的衙役道:“回大人,已经验过了。衣服、相貌都不差,身上还带着印章。几个和沐老爷十分熟络的大人也都看过。”

“都有谁?”

“东城巡城满御史舒鲁大人和汉御史李成庆大人,东城吏目老爷连朋举……”

“好啦。”张问陶一摆手,使着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对站在一旁的贴身书仆傅林道:“叫人备轿,去现场看看。”

天子脚下御辇之前,京中专管治安匪盗的朝廷命官竟然被杀,一下子便轰动了京城。

张问陶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曾因破了两件京师大案和一件宫内奇案,而闻名朝野,被乾隆御封为“大清神断”。此时,他乘坐的四人抬蓝呢轿停在了拐棒胡同,这时胡同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若不是几个衙役封着胡同口,早都挤了进去。一个个在胡同口向内探看,议论纷纷。张问陶下了轿,衙役将人群分开,将他引进胡同。

进了胡同不过三四十步,便看到刑部的部员、笔贴士,兵马司的吏目、衙役,顺天府的捕快、仵作早已来到。忙忙碌碌,到处走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张问陶走过去,见东城的两位满汉巡城御史舒鲁和李成庆,还有户部尚书兼顺天府尹曹文植都在,过去见了礼。曹文植知道张问陶与沐清一是相处数年的患难之交,安慰道:“老弟莫要太悲伤了,兄弟一定为沐指挥请旨嘉奖。捉到正凶之后,要在沐指挥墓前剜心血祭。”

张问陶只说了一句:“让大人惦念了。”再不多说,便朝着沐清一的尸体走去。

张问陶看着昔日的老友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不觉悲从心头起,又落下泪来。他略站了站,掏出手帕拭干了泪,这才走近了瞧。只见沐清一的尸体穿着便服,但穿的十分讲究,枣红缎子琴襟洋灰鼠出风马褂,蜜色花缎灰鼠袍子,内衬绉纱小紧身,下身是淡月白花缎套裤,白丝绒袜,元色缎子挖花京鞋,头上戴一顶漳绒方顶小帽,湖色帽结,像是要见贵客的样子。

张问陶俯下身来,验到沐清一身上只有两处伤口。一处是刀伤,从后心处入,由于沐清一斜身躲避,所以没有扎深,划胁而过;另一处是剑伤,从前面刺进咽喉,这是致命的伤口。就是那个刀伤,虽然没有致命,但对方顺着沐清一躲避的方向,就势一划,也伤着了他的右肺,使他受了重伤。即使没有前面的剑,对方第二刀再下去,沐清一也没有躲避的力气了。看来行凶者是两个人,而且武功都很高深,两人一出手就在电光石火间将沐清一杀死。沐清一是做过捕头的,身上也有些武艺。但面对两个杀手,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可知这两个人一定是武林高手。

再看周围的脚印,已经被人小心的扫过,已看不出任何痕迹。沐清一身上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是有意谋害!并非临时起意!对方是武林中人,而且武功很高,难道是江湖恩怨?”张问陶自语着站起身来,回头问道:“哪个是崇南坊的吏目连朋举?”

一个头戴镂花金顶,身着五蟒四爪袍外罩练雀补服的官员走过来道:“卑职便是。”

“昨日衙门里是谁最后见过沐清一的,沐清一走时说过什么话?”

“沐指挥昨日巳时三刻的时候离开衙门,走时和我打招呼,说要去会一个朋友。并没有再说什么别的。”

“他说去哪里会朋友了么?”

“并没有说,但卑职方才刚刚查明。得一聚饭庄的一个伙计见过沐指挥和一个女人包了个雅座吃饭!”

“女人?”

“正是。因为沐指挥也算是得一聚的老主顾,所以认得。我已将那个伙计带过来认尸。他说,当时那个吃饭的人所穿衣服和长相,与尸体一模一样。就是沐指挥!”

“把他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