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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遗梦 佚名 5036 字 4个月前

得忙凑过来轻声唤道。

怎么,怎么又想起了那个时候,那些事……

顺治烦躁地摇摇头,一甩手,叶笛被丢下了地上,他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万岁爷。”小祥子战战兢兢地瞧着那片柳叶被踩入尘土。

他不会知道,踩入尘土的不只是那片叶笛,还有曾经少年的纯真倾慕,曾经炽烈的真心爱意。

第十八章 惊变(3)

此刻,储秀宫和静怡轩的主人,都无心赏这柳烟翠雾,她们面前,数不尽的金簪玉钗富贵绫罗,流水般地在眼前滑过,无数宫女奔前忙后,同样动听的莺声燕语和少女们清脆柔和的笑声,在两个不同的宫房里响起。

终于,两位后宫最美的女人,扶着宫女们的手,坐上了精致繁复的凤辇,向着慈宁宫去了。

“主子,是皇后。”素秋眼尖,遥遥地瞧见一行人过来,忙向淑妃道。

“是吗?”淑妃灿然一笑,唤道:“停下,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皇后略略闭了眼睛,将一支玳瑁镶珍珠的护指轻轻咬着,听到秋月过来禀说:淑妃娘娘在前面候着,也不睁眼睛,只轻轻“嗯”了声。

“淑妃给皇后娘娘请安。”淑妃难得的恭敬有礼,远远地就扶了宫女迎上去,笑盈盈地弯下腰。

“哟,是妹妹呀。”皇后似乎才看到她,却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唇角带着一丝微笑。

“娘娘今天真是漂亮。”淑妃也不等皇后唤自己起喀,没事人似的起身,仰了头瞧着皇后,又是笑又是夸。

“我老了,妹妹才更是漂亮呢。”皇后闲闲地道。

话虽平常,两人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眨地盯住对方,眼神里有比较、有赞、有嫉、有恨、有阴险的快乐。

先说说皇后,只见她头上戴了青绒制的夏冠,上面垂着珍珠流苏,又镶了宝石、玛瑙、珊瑚、金凤,阳光下端的是流光溢彩。

再瞧身上,一套淡金色朝褂,袖口衣角都镶了无数层金边,前后拿金线绣了龙凤呈祥,胸前插了着绿松石珍珠珊瑚的褂饰,又挂着一串上好的溜圆朝珠。

脸上更费了些功夫,时下宫里正流行的笼烟眉,拿颜色清淡的螺子墨用小簪笔一丝丝描出来的,又要不显,又要更衬出黑水晶似的眼珠子。

脸上的粉是花坞里送来的鲜花,用干净的布挤了沥了,搀在新磨好的上好珍珠粉里,再加上些香料粟米硫磺等,阳光下只见肌肤白净透明,略有些星星点点的闪光。

还有那胭脂,特意从宫外买来齐红斋的上好胭脂,颜色鲜红,质地轻薄,说是一天都不会退色的。

这色色种种,全是少女们最爱的妆扮,打扮出来,只衬得皇后娇颜红艳,就像是刚进宫的少女们般的动人。

皇后也颇觉得今天打扮得十分出众,略略抬了下巴,得意地瞧着站在下面的淑妃。

淑妃却与她正相反,着意娇嫩青春,一头青丝清清爽爽地梳个偏髻,略略在耳畔垂下两丝,也戴了珠宝,却是些细碎的娇艳颜色镶成了数朵小花,下面又带了数串银流苏,人不动它先动。

身上是一套桃花红的旗装,样子普通,但颜色质料却是难得一见的细腻娇艳,前后绣了数朵小花,同发上的头花相应和。

衣饰小家碧玉,淑妃却偏偏妆容严整。

端端正正的弯月眉,香粉胭脂全是宫里的份例,颜色并不鲜艳,同样的唇红面白,却绝对是端庄不失妩媚。

和皇后相反,淑妃这身打扮就像是宫里的格格公主便装出游,衣饰简单,却掩不住眉宇的高贵端庄。

“都不是外人,妹妹也别太客气了,快上轿子去。”对视半晌,还是皇后先开了口,和妆容相配,声音都是特别的清脆娇嫩。

“淑妃谢娘娘恩典。”淑妃淡淡的微笑,扶了宫女上轿,那步伐姿态都是特别的缓慢高雅。

两顶凤辇上,两个美艳出众的女子,两颗莫测不定的心。

她想得到青春,再拾回枕边人的宠爱。

她却已经得到了宠爱,想得到的是后宫中至高的地位。

“娜木钟给姑母请安,给万岁爷请安。”许是被这青春娇艳的妆容影响,皇后见了庄太后,就小女孩似地撒娇道。

“你呀,是不是又睡糊涂了,管本宫叫起姑母,那是不是要管皇上叫表弟呀。”庄太后正和顺治一起用膳,见皇后难得的容光焕发,便玩笑道。

第十八章 惊变(4)

表弟。

顺治和皇后同时一愣,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生气了,她就过去轻轻晃着他的肩,柔声道:“表弟,不要生气。”

皇后见顺治瞧着自己,脸微微一红,略带几分娇羞地低下头,走到顺治身边坐下了。

“这酥酪点心你不也喜欢吃吗?快夹了几块,不然皇上一转眼就全吃光了。”庄太后瞧出两人之间略有些暖昧的变化,微笑着打圆场。

皇后偷眼瞧顺治,见他略皱了眉头,但更显得俊秀了,心里一动,轻声道:“皇上若是爱吃,娜木钟就不吃了。”

庄太后见她难得的体贴乖巧,喜出望外地向顺治笑道:“瞧娜木钟有多心疼你,知道你爱吃,就都留着给你吃了。”

顺治皱着眉头,淡淡“嗯”一声,便埋头吃着。

他瞧见了皇后特意的打扮,就像是刚进宫穿着朝服的小小少女,他也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这让他更加烦乱。

顺治自小就是个多情之人,但随着年纪的增大,他发现这种优柔的性格,对皇帝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试着让自己更加果断,甚至有些偏向执拗的坚持,既然想放弃,就一定要放弃。

“淑妃给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淑妃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这才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快起喀吧。”顺治眼睛一亮,欣赏地瞧着淑妃。皇后看在眼里,刚飞起心又被狠狠砸落,只觉得心抽痛。

“今儿个大家都起得很早。”庄太后向淑妃点点头,微笑道。

淑妃忙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雨后景色明媚,鸟声清脆,早早地唤醒了臣妾。”

庄太后淡淡一笑,便转头夹了些菜到皇后盘里,是安慰也是鼓励。

正说话间,薄晶和希微进来了,两人行了礼,齐齐站在一边,皇后悄悄递个眼色过去,薄晶脸色憔悴,勉强笑笑。

过了一会儿,后宫嫔妃几乎都到了,却只差陈妃一个人,淑妃心里有事,面上浮出几分焦急之色。

皇后一双明眸只是盯住她,见她这个样子,便向庄太后道:“那会儿陈妃派了宫女来,说昨夜小格格似是被风雨吓到了,半夜里发热起来,陈妃一早就过去照顾小格格,今早就不能来给太后请安了。”

庄太后关切道:“传了御医吗?小格格身体娇弱,让那些奴才们要看紧些。”

皇后一一答了,见淑妃惊得愣在那里,忍不住微微一笑。

顺治洗了手,笑道:“额娘还有什么事吗?儿子要去御书房了,传了李洗臣在等呢。”

庄太后还没说话,皇后向薄晶又使了个眼色。

“皇后、太后娘娘,臣妾,臣妾……”薄晶无奈地站起来跪在地上,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顺治见是她,和颜悦色地道:“琳嫔,你有什么事吗?”

薄晶抬头,只见顺治满面关切之色,庄太后淡然,皇后微笑,淑妃狐疑,终是一横心说了出来:“禀皇上,太后娘娘,臣妾怀疑花坞每日送来的沐浴香料中,搀有迫人落胎的麝香。”

且不说顺治之惊,众妃之乱,只说淑妃,站在那里瞪住了薄晶,心里万念纷杂,却又什么都想不通,莫非,莫非……

薄晶咬了嘴唇,心里七上八上地乱跳,只见顺治蹬蹬蹬几步冲过来,伸手拉自己站起来,一双眼睛里又是惊又是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回皇上的话……臣……臣妾怀疑花坞的香料中,搀有麝香,以至于皇上至今尚无子嗣。”已经说出口了,也只能如此,薄晶索性扬声又说一遍,只见和别人的疑乱不同,皇后端碗莲子汤,细细品着,庄太后侧了头,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淑妃站在那里,眼神定定地盯住了薄晶,心里飞快地转着:明明昨日和陈妃说好,让她今天向皇上举报香料里搀有麝香之事,怎么她没来,琳若反而站出来说了此事?

莫非真的是小格格病了,陈妃与琳若十分要好,便将此事托了她?

第十八章 惊变(5)

若真是如此,琳若难道是真和陈妃要好到此种地步,甘愿得罪皇后这个靠山?不对不对,这种傻事,她怎么会做呢。

第十九章 牺牲(1)

正满腹疑云时,皇后施施然开了口道:“妹妹小小年纪,家里又不是开药铺的,哪里懂什么麝香不麝香的?就算是盼子心切,也不应该听谁乱嚼舌根地挑拨。妹妹,我念你年幼无知,就当你没说。”

薄晶低了头,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心里只是空白一片,不动也不言语,只听身前的顺治冷哼一声,淡淡道:“空穴不来风,琳嫔虽年纪轻,平素里却是个稳重的。”

皇后听了也不恼,微笑道:“皇上既然这样说,臣妾也不好多讲什么了,依臣妾看,只要请了太医一验,不就真假自辨了吗?”

顺治正有此意,沉声道:“去把太医院的卢祥恩、范玉泰传了来。”

他提的这两个人,向来是给他看病的,比别的御医一来医术高明些,二来也亲厚些,算是他这边的人。

那边小祥子领命去了,这厢嫔妃们低声悄语着,庄太后微皱了眉头,皇后若无其事,淑妃满腹疑云,薄晶还孤零零地跪在那里,顺治不叫起喀,她哪里敢起来。

还是希微大胆向顺治道:“皇上,太医院此去甚远,是不是先让琳嫔起来回话?”

“起喀吧。”顺治不悦地摆摆手,看也不看薄晶一眼,回身走到椅子上坐下,走过淑妃身边时,见她一双水灵灵的丹凤眼似求似企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由地一动。

“妹妹……”希微怜惜地扶起薄晶,低叹道。

薄晶见她此时伸出援手,心里一暖,却也只能摇头道:“姐姐别说也别问,妹妹许多事也是身不由己。”说着话,把怀里藏着的那个香囊恭恭敬敬地送到顺治面前,顺治眉头紧锁,伸手接过来在鼻间嗅着,表情却更是难看。

不知道这么捱了多久,总算见小祥子一溜小跑地进来了,跪在地上回道:“回皇上的话,两位御医正在宫外候旨。”

顺治急道:“还不快传。”

小祥子为难道:“回皇上的话,各位娘娘都在此处,甚是不便。”

顺治冷哼一声道:“都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了,还有什么嫌可避的,快传。”

两位太医战战兢兢地跟着小祥子进了慈宁宫,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再看见一屋的娇娥丽人,心里就更着了慌,眼睛都不敢抬,硬是蹭到了顺治面前跪下。

“臣卢祥恩。”

“臣范玉泰。”

“给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请安。”

顺治也懒得和他们客套,甩手将香囊扔到他们面前,冷冷道:“瞧瞧这香囊中可有麝香?”

两位太医仔细一瞧,只见香囊上绣有凤凰呈祥,角落里绣着花坞几个字,心里一下雪亮,这是给各宫嫔妃沐浴使用的香料,怎么皇上会问有没有麝香。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自己卷入一场是非中,却也只能将香囊打开来,又闻又捻,半晌才由范玉泰颤颤微微地禀道:“回皇上话,微臣和卢御医,都觉得……”

“说!”顺治俊脸含霜,不怒自威道。

“觉得……”范玉泰冷汗如雨,一字字道:“似乎……可能……确实……有。”

这一句话像是个无形的罩子,满室的人都静了,连呼吸都有些难似的。

别人吃惊,但薄晶最为吃惊,昨夜皇后将这个香囊交给她,让她清晨在顺治面前说怀疑内有麝香,她虽不完全明白皇后的意思,但也猜想,这个香囊里定是没有麝香的,皇后倒底想利用这个香囊做什么文章,她猜不出。

难道是对我已有疑心,想借香囊之事铲除了我?

但这个想法又实在不符合皇后平日里的做法,何况皇后昨晚一再温颜相慰:“妹妹放心,我担保此事只是个引头,妹妹定然安然无事,就算真有什么事,我和太后也会为妹妹担着。”

薄晶当然不会句句相信,但她的确猜不出皇后的意思,只能猜想,这个香囊里定然没有麝香。

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香囊里竟然真的有麝香,她忍不住看向皇后,皇后脸上带了惊意,但眼里却仍是平静如常,甚至还藏了几分隐隐的笑。

第十九章 牺牲(2)

庄太后开口了,她关切地道:“两位御医医术精深,本宫绝无疑意,只是各种香料都已磨成沫,单凭闻,就真的不会有错吗?”

两位御医对视一眼,忙道:“回太后的话,太后娘娘指点的是,不如让微臣拿回太医院,仔细检验。”

顺治见庄太后发了话,也只好道:“皇额娘说的是,不过这宫里眼多手杂,还是由朕亲自去一趟太医院,瞧着他们些才好。小祥子,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出慈宁宫一步。”

顺治又转向庄太后笑道:“皇额娘,儿子是怕走漏了风声,于脸面有碍。”

庄太后笑道:“你想的极是,就这么着吧。”

顺治带了两名御医出了慈宁宫,庄太后见嫔妃们都紧张的样子,便笑道:“不定也没什么事呢,你们都坐下吧,一个个金枝玉叶的,站久了仔细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