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墙边，低下头一滩鲜血就吐了出来。

“伊缘！”我听见宇轩跑来的声音。我大叫一声，“走开！”然后我就站来起来。

刀子还在我手上。滴着鲜血。他似乎在有点顾忌我手中的刀，一步步地后退着。

身后突然传来刹车声。我迟疑了一下。

“啊！”又是一脚踢到我的身上。我来不及避开。刀子掉在地上，被他飞快地抢走，然后狠狠地向我刺来！……

突然那只手被强行停在半空中，然后传来一声傪叫，我重新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只脚踩着他握着刀的手，再被飞快地抢走刀子。

我握紧手指。慢慢站了起来。

以辰按着那个人。然后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早已深入肉里，痛彻心扉，可是那及不上我见到以辰那一刻心里的痛。我只能紧紧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我拼命地强迫自己不能去哭。可是眼泪还是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以辰望着我，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郑伊缘，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依然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说话，我知道，此刻也只有沉默才能掩饰我的痛苦，唯有沉默，可是以辰没有给我机会沉默，他猛地用里拧住了那个人的脖子，冰冷地问道，“你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的心猛地抽紧了，那个人在以辰的手下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力，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恐惧，唯一求生的一直在强迫着他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错了……”

那个人在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才发现我浑身都在颤抖着，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让他讲出来，我张张嘴，想要打断他，可是我说不出口，下秒钟，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冲出去，抢过以辰手中的刀，以没有人能够反映过来的速度飞快地，朝他的胸口插去……

“啊！……”撕心裂肺的声音把每个人从梦中唤醒，回到这血一般的现实。

血溅到我的左脸上，我慢慢地放开手中的刀，那个人在我面前，用他最后的一口气瞪着我说，“想不到……”然后他就倒下去了。

我站长爱那里，呆呆地望着他，空气中再也没有谁的说话声，我抬起头，以辰依然望着地上那个满是血的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宇轩没有说话，但同样震惊的表情，而王志平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死了。

他死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我蹲下来，再也忍受不住胸口那排山倒海的恶心感，我张口就吐了，可是我吐出来的却是血。

以辰颤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伊缘……你……”

我按着胸口狠狠地吐，我的泪水也顺着脸一直地流，我的胸还痛，不只是伤口，还有我的心，我看见我全身都在不停地颤抖，那一刻我痛苦得以为下一秒钟就要死去。

“宇轩！”以辰突然大吼一声。我可以那么清楚地听出他声音里的愤怒。

我低着头，“是我不准他插手，跟他没有关系。”

以辰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因为用力过多而显得发白，他突然冷笑了一下，“究竟发生什么事，还当我是个局外人吗？”

“……”

我没有说话，但我不敢抬头，怕他看见我满脸的泪水。我伸手，想擦掉嘴角的血，他突然把我拉起来按在墙上，疯了般摇着我，“你说啊！究竟是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让你做这样的事！？”

他紧紧地盯着我，目光像利箭一样刺透我的心。我没有挣扎，是我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力。我想说什么来解释，可是，我却说不出任何话。我的颤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就在这时，宇轩拼命地拉开了以辰，望着我紧紧地问道，“伊缘，不要硬来！我送你回医院！”

以辰愣在那里，也忘记了挣脱宇轩的手，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哈……送回医院……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你不要逼她了！”宇轩直盯着以辰说。

以辰伸出一只手，一把推开了挡在我前面的宇轩，然后直对着我，“你说话！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你在沉默！”

我望着他，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我就那样望着他，过了好久好久，才轻轻地说道，“以辰，我们分手吧。”

以辰一直紧紧地望着我，眼神里只有痛苦，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突然间他转身向那边走去。他走得那么坚决，以至我差点看不出他隐藏的颤抖，我拼命地追上去拉着他的手，他想甩开可是我拉得越紧了。我站在他面前，然后我用颤抖的声音说。“以辰你知道吗？昨天我在‘肤浅’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被拉走，她怎么哭喊着求救，她甚至望着我，满是希望地望着我，可是我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被那些禽兽带走，那一刻，从那一刻起我已经知道，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郑伊缘了，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我，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狠这样的我，所以，在你狠我之前，离开我吧。”

我轻轻地放开了手，以辰没有望我，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他迟疑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坐上他的车再决绝地离去。

我慢慢地坐了下来，在地上，地面冰冷冰冷的，我把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之间。周围都是冰冷的空气，紧紧地把我围绕着，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我无法挣脱。

宇轩慢慢地走到我面前，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伸手轻轻地拉我，“我送你回家吧。”

我没有动。我没有哭，我的泪水早已流干了。宇轩沉默了好久，才轻轻地说道，“何必要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站起来，宇轩看着我依然平静的脸，似乎有点吃惊。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就拉着我向前走去。我很顺从地跟着他。

宇轩拿出电话，小声地打了几个电话，我听不清楚，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心在听，我的心空荡荡的，我的脑海里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到，我只是凭着我的意识相信着他，我知道，在我心中，也许宇轩是冷漠，可是我却能信任他。

宇轩把我带回属于我一个人的房子。那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我们，他把钥匙交给宇轩就走了。我看着宇轩打开门，然后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宇轩就进了厨房。

当他把一杯热水递到我手心的时候我终于抬起头望着我，我强迫自己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没事的，你回去好了。”宇轩望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我轻轻地说道，“最难过的时候不是已经都过去了么？……”

宇轩慢慢地在我旁边坐下来，望着前面的墙壁，幽幽地说道，“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生活在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里，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生存而思考着，而做着不同的事情，在没有遇到你之前，那时候还是白韵冰的手下，然后到白以辰，我跟着他们，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狗一样的卑微。而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血性的人。我知道，即使是不相关的人在伤心着也会轻易地令你跟着伤心，你宁愿自己痛苦也不会把一丝丝的痛苦传递给别人。我了解，你不能接受的事实。有很多事情，你都没有见识到，所以你无法接受，如果你恨她，而要做出更多的报复行为，我也了解。因为我了解你的痛苦，所以我愿意，一直站在你身边，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

我轻轻地打断他，“宇轩，你不需要这样。我不是你的谁，你也不是我的谁。”

“就当是……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看待的人吧。再让我选择一百次，我也会站在你旁边，毫不犹豫的。”

“为什么……？”

“那时候的你，不是也毫不犹豫地为了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人而给了以辰一巴掌吗？”

我轻轻地说道，“你会后悔的，我也会。”

宇轩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不要让自己受伤。我知道你爱他，可是，不要让自己受伤。”

“……真的可以吗……那样……或许……都是已经注定了的……”

“伊缘，你不要这样了。这也是你选择的路。”

“我知道……我明白……但是，我也需要时间，你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好吗？”

宇轩看着我，最后什么也什么说，打开门出去了。

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房子又恢复了寂静。四周冰冷的空气还在蔓延着，泪水终于忍不住一股脑地往下掉。为什么我的眼前现在满都是以辰的样子？是我的幻觉吗？……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吗？……我真的又是一个人了吗？……

第 3 部分

堕落的起点（1）

开学的时间在2月中。那天是爸爸送我到学校的。虽然上学期是缺了最后一个学月的课，但好像一切太平。意料之中的我可以知道是爸爸早就打好了招呼。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一点点的改变。我清楚地明白，变的只是我。只有我。

见到若琴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那一刻眼泪却不自觉地落下来了。经历的那么多事情，在若琴面前，终于以最简单的方式发泄了。若琴不停地安慰着我，我擦擦眼泪说，只是太想你而已。

我知道我说谎了。还是第一次，对着若琴说谎。真的对不起。

以辰没有来。若琴最后还是向我问起了他。那时候开学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在学校里我和以辰的事早已被传得面目全非了。我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这样，但是，当她们在我面前说起的时候我仍然不愿意开口，我知道这或许正是我心里的伤痕，不想让别人触摸到的伤痕。

若琴坐在我对面，图书馆里十分地安静，若琴望了我很久，才迟疑着开口，“伊缘，你和以辰怎么了？……他们最近都在传……你们分手了呢。”

我抬起头望着她。

她继续说道，“而且以辰这几天都没在学校里出现，我听一些学姐们说，他好像有来报名的，但为什么没来上学？他在忙吗？”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我不知道，我和他，真的分手了。”

若琴望着我。不说话。却满脸地后悔。那一刻我还是轻轻地安慰她，“没关系的，我都已经没事了。”

过了好久，若亲才开口。“伊缘，你有点奇怪，你以前不是这样。我知道你的心仍然很难过，在我面前，就不要再伪装了好不好？”

我低着头看着面前的书本，我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流露出更多的感情，“说什么呢若琴。你多心了吧？”

若琴站起来，“伊缘，你不把我当朋友是吗？”

我没有回答。若琴转身拿起书本就走了。我才慢慢地抬起头，她的背影有些僵硬，带着悲伤与寂寞，那一刻她离开的画面刺得我心里好痛。我在那里坐了好久，可是眼睛里再也看不下去一个字。直到后面的女生小声的谈话声飘进我的耳里。

“原来是真的啊……早说了嘛……这种女人……”

“白以辰那么好的条件，有多少女的想靠近啊，还不是为了她……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呢？……”

“我就说啊。说不定那白以辰也是傻瓜一个。”

……

……

这样的话，这些天来我也听了无数遍了，此刻在我的脑海中被不断放大放大，重复着，手指在书上一下一下地握紧，连着刚才她们说的话，在脑海里面交织着，冲打着我的心。

我静静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她们面前，冷冷地说道，“你们有那么无聊吗？”

那两个女生抬起头望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的不屑，但同样带着震惊。

几秒钟之后，她们反应过来，站起来望着我，立刻地就换了一副凶恶的表情，“我们就是说，你能把我们嘴巴封住么？再说就凭你？现在谁来给你做后台？我好心告诉你一声：别惹我！”

“你有种再说一遍。”

“你说什么！别以为你自己还有什么能力站在这里跟我斗。你惹火了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给你机会了。”我平静地望着她。

“你他妈的……”那个女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我就拿起手上的那本厚辞典毫不犹豫地向她的脸上砸去。

“啊！”随着一声尖叫，那女生回过头来的时候，一条长长的伤痕已经在脸上出现，血当即涌了出来。这一声尖叫也顺利地吸引了图书馆里所有人的目光。

我没有去看周围的人，只是紧紧地盯着她说。

“还要继续说吗？”

“你干……！”那女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没等她说完对准她的脸一巴掌扇过去。

等女生终于反应过来要来反击的时候我们两个早已被冲过来的人们拉开。女生拼命地挣扎着狠狠地瞪着我，而我站在她的对面，我只是平静地站着，那些人见我不挣扎也不反抗的后来都放开了我，我看着她，嘴角轻轻地上扬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多么罪恶的行为。可是那一刻我才真真正正的有一种发泄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心里的感觉究竟是痛快还是心痛。我在人群的吵闹声中轻轻地离开，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的时候才看见我的眼都红了。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以辰回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事实上那一天事情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