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30层楼。

我按着电梯直接上了29楼，30楼几乎是禁地，也就是，白韵冰所在的地方，我转过身向旁边楼梯走上了天台。

不愧是白氏集团，连天台，都装修过。大而空旷，从这里望出去，可是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拿出电话，直接就拨通了刚才王志平给我的她的电话。

“喂，哪位？”

“我是郑伊缘。”

“我不认识你。请不要骚扰我。”

“你要上来天台吗？”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可是，也没关系，待会儿，她一定会知道的。

“够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我打断她，“12月10号晚上，你在哪里呢？19号呢？也在同一个地方吧。还有……”

“你到底是谁？！”她好像异常地平静，但没容我说下去。

“你现在上来，一个人。”

“好，你等我。”她挂了电话。

我甚至没有想到竟然可以这么容易就把她叫了上来，其实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只有赌，我的所有，都赌上了。或许这依然是个陷阱，上来的会是警察或者会是她的手下，而我，现在无所畏惧。

“是你。”背后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回过头，她已经在后面，这次，她真的是一个人。我重新审视她，她真的美丽得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很难相信她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皮肤保养得像二十岁。说实话，她真的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非常的。我在想她年轻的时候会是多么的美丽啊，可是，我的爸爸却放弃了她。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会是日后毁掉我们全家的人，这是当时谁也想不到的吧。

正所谓世事无常。

“你有兴趣吗？你的所有犯罪证据。全在我这里了。”

“给我看看。”

“我觉得没必要。”

她不怒，依然平静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的这种平静充满着可怕的信息。

“那好，我知道这次你来这里不会这么简单，你想要干什么？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所谓的证据，根本对我一点效都没有。”

“那就试试，至少，我也不亏。”

“你是他女儿吗？是他叫你来的？”

“我不代表他。”

“可是我觉得是，所以当初我要报复在你身上。你知道我跟你爸爸的关系吗？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所以，我也那么的恨你。”

“你没有权力这样做！”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我讨厌，非常地讨厌她可以那么轻易那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我们所受的伤害，就那么轻易地被她一句话轻轻地带过了。

“当初的你，不是这样的吧？……”

“你知道什么叫做忏悔吗？”我打算她的话，“或许你从来都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女人，你嫉恨，你恶毒，你甚至只个一个不服输而转用肮脏手段报复的可恶女人。”

“我没有否认过。可是，你没有了解事情的真相，不过，我跟他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你也没有必要知道了，其实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嫉恨的人，要不，你怎么会站在这里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呢？”

“是，我是你说的那样，但是起码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不会像你一样……”

“你觉得真的是吗？”她打断了我。

我望着她，没有说话。脑海中重新闪过小乔，裴正轩，和以辰的脸，或许他们，都是我报复的牺牲品，我一次次地伤害他们，终究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还是走吧，你这样的小孩子把戏，我没有时间跟你玩了，我给你机会，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对你做的事，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当然，我没有感到一丝的后悔。你所谓的忏悔，我从来就没有或这种感觉。”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拿起手机，“喂，叫保安上来……”我上前去，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从楼顶上扔出去。

我盯着她，“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我是不可以让你你怎么样，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感觉我控制不了，可是你的儿子呢？白以辰的感觉你有没有在意过，你真的忍心，叫我一次次地让他痛不欲生吗？”

她愣住，然后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你还在意的吗？你不是不在乎他的吗？你有当过他是你儿子吗？他，只是你要达到你报复目的的牺牲品吧。”我的心在滴血，我终究，还是利用了以辰，当我说出那么一段话的时候，我才猛然发觉，或许这真的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感受，而我，没有好好地感受过，没有替他痛过伤心过，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承受着。

“好了，我没有时间再很你玩，你跟他什么关系都好，我都会让他离开你，让你，从他眼前消失，至于我怎么对他，跟你没有关系。他是我儿子。”她慢慢地走过来，我愣住了，她已经飞快地抢我手上的盒子，把上面的磁盘‘啪’的一声，折断了。

“到此结束吧。”她拿起那个盒子，准备扔出去。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中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爆发着，强迫我去抢过那盒子，打开，拿出了那把黑色的枪对着她。

她停在那里。脸色有少许的变化。

“白韵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肮脏。以辰最大的不幸，便是有你这个母亲！”

“郑伊缘，你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毒。”她冷笑地说道。

我一步步地逼着她，她只好一步步地后退，退在天台的边缘，那护栏并不高，从这里望着去几乎看不出到30层楼下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多么爱你儿子，我们可以很幸福的，可是，都被你毁掉了，我们没有结果了……他走得那么远……我再也追不上他……”

白韵冰手握紧护栏，她的神情依然是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我有点佩服她，她一点都不害怕。真的，那么的，平静。

或许她平静的外表是在掩饰着她慌乱的内心吧。

她停在那里，突然开口，“为什么……要离开他？”声音有一丝的颤抖。

“你知道吗？他不像你，他是个纯洁美好的天使，可是我不是，我的心里，只有仇恨，对你的仇恨，为了它，我牺牲了所有。”

“你在赌你最后的性命吗？”她突然扑上来抢我手中的抢，我死死握住不放手，就在那一刻，手指在强迫的力量中被推动，‘砰’的一声。我惊愕地望着她，她跪在了地上，胸口下面血喷了出来迅速地染红白色的衣服，那样的触目惊心。

手枪脱离了手指掉在了地上，我望着她，说不出一句话。脑海里早已经一片空白，心跳仿佛已不复存在，她跪在了地上，吃力地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再也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退一软瘫在了地上。冰冷的地面，从脚到身体，全身的冰冷，无法挣脱的束缚，她慢慢地捡起那把枪，一步步地慢慢后退，后面，就是边栏了，可是她，没有停息，我望着她，“你要干什么！？……”

我想要上前去，可是我，双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她好像哭了，眼泪里闪着泪光，“你还年轻，不懂得，什么是真的爱情，什么又是真的仇恨。其实爱与恨，根本就没有界线。”

“不要……”我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声，她突然拿枪对着我，‘砰’！……小腹的血，迅速地蔓延，好像我心里的痛，飞快地缠绕我全身，让我动弹不得，然后，她看着我，笑了，紧握着手枪，转身，朝那里跳了下去……

血还在不停地流，眼前渐渐地变成一片黑色，看不到，看不到她跳下去的身影，我伸手，去抚着那个伤口，粘稠的鲜血，鲜红的鲜血，像是在宣泄着它的愤怒，把我所有的悔恨，所有曾经的羞辱，以及一直以来堕落的目标，都洗去，都冲走。任其慢慢地从我的身体里脱离，淡去……

不痛，一点都不痛……好像没有了感觉似的，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感觉……

远处，警车的汽鸣声呼啸着传来……

天台的门，传来猛烈的撞击声，然后，就被人撞开了。

“郑、伊、缘。”背后传在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是谁，以辰此时声音里的冰冷是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我可以想象得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我望着地面，一动不动，地上的血迹处处可见，每一处，都那样的触目惊心，让人胆战心惊。两个受伤的人，一个最后跳下去了，另一个，停留在这里，接受现实的惩罚。

以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护栏的边上，他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我，伤口猛然疼痛起来，让我有一瞬间的晕旋。

“我、真的该杀了你。”他冰冷地开口，望着前面，眼神里也不再出现感情。

宇轩跑上天台，我坐在地上，一直没有动，宇轩扶起我的时候，才发现我身上的伤口，它还在不停地流血，好像一个伤透了心的人不能停下的流泪，那样的彻底，此刻的我多么希望它能够快点流干，让我解脱，让我离开，去到那没有感情，没有痛苦，没有仇恨的地方……

我伸手按住我的伤口，可是血还在不停地流，从指逢里，迅速地挤出来，宇轩惊呼；“你！……伊缘！”

“没关系……”我轻轻地说，虽然每说一个字，伤口都钻心地痛着，可是我还是费力地说着，“都结束了……不会再有痛苦了……不会了……就算死……又有什么关系……”

以辰没有回过头，我知道他听得见，可以他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郑伊缘……结束你的买弄和演出吧，我不相信，也不屑于了。”

“那好……”我冷笑着，我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眼前一片的黑色，再也不会褪去，耳边沉重的呼吸声响起，以及宇轩抱起我的感觉和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好像还有以辰的声音，可是或许，又是我太想念他的幻觉吧……我真的累了，我听不进任何的声音，它们都混合在一起，渐渐地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第 5 部分

最后的代价（1）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宇轩站在旁边，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他看见我睁开眼睛，就开口道，“你睡了两天了。”

小腹的痛还在，可是没有当初的那样了，我伸手去碰它，已经包上了厚厚的蹦带。

“伤口在那里，至少还不会死。”宇轩盯着我，冷冷地说道。

我慢慢地扶着床坐起来，虽然伤口很痛，可是我拼命地忍着不让自己做出一点难看的表情。我望着宇轩，平静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你还是不懂，她为什么会朝你开这枪？”

我望着他，他的神色越来越冰冷，而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表情。

“她还是要保护你！她到死的前一刻想好用这种方法让你脱身，在这件事情上完全可以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离场，你不明白吗？！”

“你说什么……”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伊缘……你应该好好地想想这一段时间以来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你觉得你对得起以辰吗？他那么信任你，那天你送进手术室的时候他还在外面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你到底，现在要怎么面对他？”

“不是我推她下去的……”

“那一枪是你开的吧？伊缘，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些什么呢？竟然能够那样的下毒手，你手都不抖吗？！”……

“我……”

“伊缘，我没有想过要这样说你的不是，我没有资格，可是，我真的对你很失望。”宇轩扔下这句话，就摔门而去。

视线被模糊了，我知道我哭了，并不是因为痛，我想起白韵冰最后说的那句话，也许她是在告诉我，她在教育我，可是我，却把它当作是恶毒的诅咒。我那样的愚蠢，一直以为她的心，除了恶毒的念头就没有其他的，也许她并没有要毁掉我的意思，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对她所犯下的错释怀，我错误地把它当作仇恨的利剑，狠狠地刺向她的胸膛。

她在保护我……只有我受伤，才可以逃脱事实的真相……才可以扭曲事实……才可以颠倒是非……才可以全身而退是吗？……

脑海中好像又在重演着她跳下去的镜头，那样的悲壮，她从我面前跳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我对她的恨，一同跳入永无天日的深渊。

而我，为什么那么愚蠢地到现在还有恨她？……

她错过，可是她付出地最沉重的代价，如今我也犯下那样的滔天大罪，却因为她的保护能够不承担一点的责任，我算什么……

我慢慢地走到门边，拉开门，我不知道我究竟想去哪里，没有目标的，我只是不想留在这里，医院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可是站在门口，就听到传来说话声，我回头一看，在我后面的那扇门掩上了，但没有关，里面有人。我正准备向楼梯走去，一句话便飘进我的耳朵，“那天是董事长要找郑小姐。”

我不由自主地停在那里。说话声继续，可是这次，开口的却是以辰的声音，我听得那样清楚，“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她很急，说要马上见到她。”

“……”

“可是去找她的那个人没回来，董事长接了一个电话，就上天台了。”

“你没有跟着上吗？”

“没有，她说她想一个人。”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

“那后天的就职仪式……”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门被打开了，那个人看见站在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