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失落感,好像“英雄”这名字远不如一句“草根”、“棒槌”来的亲切。
“李大英雄!见你一次好难啊!还要我们从神剑大殿专程来找你!”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少年人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抱住,把他从呆滞中惊醒。
是小清子!小清子也长大了,一身宝蓝色劲装,五官端正,气宇轩昂,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小清子,不,陆恒清,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天天做梦都遇见你!”草根兴奋言道。
“还有我呢?不记得梓菱姐了?”陆梓菱的声音真如夜莺百灵,煞是好听。
草根也不知道幻想了多少种和小菱的重逢的情景,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出人意料,小菱又出落得如此娇柔美丽,一时失语:“……我……我当然记得了,天天想,做梦都想呢。”
“学坏了,嘴可真甜,那怎么不想来龙虎山找我们?还是我们来看你!”陆梓菱面泛红潮,更添艳色。
草根不敢直视,听到陆梓菱说了两个“我们”后,不禁醋意大发,心道:小菱还是和小清子的关系好,朝夕相处,一起拜师学艺,一起长大,一起吃叫化鸡,一起坐凤鸾……
“干吗?李英雄,见到我们不高兴吗?怎么不说话了?听说今天你来剑峰悟剑,我们特地过来给你加油的!悟把好剑,我们在曹州论剑上见!”陆恒清插嘴道。
“高兴!当然高兴!我是高兴过头了!从来没有想到会这样见面,贵客盈门原来便是你们呀!早知道我便不来剑峰了。”草根有点不自在。
“嘿嘿,我们当然不够分量,师父也来了,他也很想见你,他现在正和高儒聊天呢。”陆恒清答道。
“魏大侠还记挂着我啊,我也好想他!七年不见,你这个棒槌长这么高了!”草根一高兴,冒了个“棒槌”。
“哈哈……你还棒槌呢,我们早改掉了,不过说实话,棒槌真的很够劲儿!”陆恒清大笑。
陆梓菱虽笑未露齿,但也笑至捧腹。
只有草根不是滋味:是啊!棒槌毕竟是句脏话,小菱已经是窈窕淑女,绝世佳人,怎能还将它挂在嘴边呢?草根啊草根,你真是蠢到家了!想到这里,草根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生疏感,小菱仿佛不再是那个让他当初朝思暮想的小菱,现在的小菱变得太美丽!太完美!有些像天仙姐姐一样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好了,好了,你们有的是叙旧的时间,今天还有正事呢,看,古师伯都生气了。”陈茜茜在一旁插口道。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伯吗?我生气不是因为人家叙旧,而是你骑着神鸟毕方乱闯剑峰,如若不是我在,你们插翅难飞!”
“哎呀!古师伯,我早听说剑峰防备森严,正所谓‘水下鱼难渡,天上鸟难飞’,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古师伯,您就别生气了,就当给帮您练练兵了。哈哈。”陈茜茜赔笑道。
“哼!丫头,就你嘴刁,今天有客盈门,便不为难你了,不过,如若再犯,我定然亲自把你绑送神剑大殿!”
古不疯最后一句颇具威严,绝非恫吓,陈茜茜吓得一吐舌头,连忙转移话题:“师祖有令,让青冥剑魏紫城之徒陆恒清、凤鸾仙子义女陆梓菱在剑峰挑把宝剑。”说完,陈茜茜呈上绣有两把古拙神剑的卷轴。
古不疯很仔细得看完后说道:“虽是掌门有令,但也不能坏了悟剑的规矩,每人限时半个时辰,只有一次悟剑机会!谁先来?”
陈茜茜转身对陆梓菱道:“南坡向阳,更具天地之灵气,好剑多在南坡,梓菱姐,你先来吧。”
陆梓菱摆手道:“我?还是英雄吧,他今天是专程前来悟剑的,我们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陈茜茜白了草根一眼,说道:“梓菱姐,别推辞了,你先来吧,你今天是客人……反正某些人也悟不到好剑!”
“梓菱姐,别推辞了,你先来吧。”草根虽然对陈茜茜的话比较反感,但也确实合他心意。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梓菱莲步轻移,走至剑峰之下,腾身而起,直入云天,但见紫衣飘飞,身姿袅娜,宛若九天仙子飘在云端……从陆梓菱走向剑峰的那一刻,草根的双眼便从未离开过那袭紫衣,仿佛从那个时刻开始,这个世界便只有一个曼妙的紫影。一升一降一转一合一腾一跃一隐一现,莫不让他心动神驰。
“时辰到!”古不疯喝道。
“啊?这么快!”草根看了看,一炷香确实已经燃尽。非是时间短促,而是他还没有瞧够!
陆梓菱飘下云端,手中拿着一把泛着紫光的宝剑。
“紫霞宝剑!恭喜陆姑娘!此剑非姑娘莫属。”古不疯道。
听古不疯的语气,此剑必是神器。
草根正要迎上去恭喜,陆恒清已经抢先一步,道:“恭喜梓菱姐悟出神兵!”
众人也都上前恭喜,草根看在眼里,高兴之余,又心中酸楚:小清子和小菱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才是一对璧人……
在草根的坚持下,陆恒清第二个去悟剑,只见他身法飘逸、动作敏捷,巨大的剑峰处处尽是他的身影,草根心道:我能自诩的惟有轻功而已,小清子的轻功竟然也如此了得,不在我之下,不知道他剑法如何?以他的聪颖,一定强我甚多了吧……
陆恒清也悟到一把宝剑,名曰“伏魔”。
终于轮到志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草根出场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剑痴品剑》
廿四章剑痴品剑
七年了,草根一直堆砌一切偶然的原因让自己相信:
今天,我一定能悟得神兵!
我要用神兵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才是天生的英雄!
我要用神兵为师父报仇,告慰他在天之灵!
我要让师母为我自豪!
我要证明给父母看:我走的路是对的!
我要证明给师兄、师妹看,你们是狗眼看人低!我甚至幻想到了师兄师妹崇拜我的表情和奴颜卑膝的嘴脸!哈哈!痛快!
如若我拿到神兵,我就鼓起勇气去跟梓菱姐表白,做一对神仙眷侣……
满心的美好期许化作腾身而起,草根没有去所谓好剑云集的南坡,算是对陈茜茜无声的反驳。况且从他看《游侠列传》的经验来看,绝世名刃俱是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若论剑峰,也就是少人光顾的北坡!
草根看到了!一把他的剑!粗大的剑柄,略呈“棒槌”形,毫不起眼,但是他能感受到:
这是一把属于他的神剑!
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当他触及剑柄的那一刹那,他甚至看到了风冶子大师殷切的双目!
他笃信他的人生将因这把剑而改变!
草根拔剑而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但是他的表情也变得僵硬!是一把黑剑他都能接受,但是这是一把——
锈剑!锈迹斑斑,难觅一丝风采!
草根呆立在那里,忽然感觉被整个世界遗弃,七年来美丽的期许化作流水东去!
天地无语,惟有心在泣血!
此刻的感受谁人能知?!
他甚至看到了陈茜茜不屑的神情,他几乎崩溃!
不知什么时候,陆梓菱上来轻声道:“英雄,是把好剑!古前辈说是把好剑!”
草根如梦初醒,连忙换作笑颜:“哦!好剑!就是锈多了点,擦擦就好了,我还要用它参加曹州论剑呢……啊?哈哈……”
“好!英雄!曹州论剑时我们一决高下!”陆恒清朗声说道。
“好好好……”草根懵懵懂懂,不住点头,可能是因为他面色太难看,就连陈茜茜都似心有不忍。
草根本想快点离开,不想,古不疯竟然兴致大好,主动要给三人品剑,让陈茜茜在一旁大呼偏心。
古不疯拿起紫霞剑说道:“陆姑娘的紫霞剑乃取自东海深处万年紫水晶所制,五行属土,运功之后,紫气袭人,当者披靡,除却下落不明的无方剑,姑娘的紫霞剑算得上是土属第一名刃了!”
陈茜茜惊喜不已,道:“啊?恭喜梓菱姐!那我的妙月剑呢?”
“哼!你的妙月剑和紫霞剑都非凡物,不分轩桎。”古不疯道。
“真的?太好了!就像亲姊妹一般,是吧?听见吗?梓菱姐,就像亲姊妹一样,我们结拜吧!我娘一定会答应的。”陈茜茜雀跃道。
草根正在气苦,心想:亲姊妹?一个心底善良,一个却以打击人为乐,怎会是亲姊妹?!
“好啊,只要茜茜不嫌弃我这个姐姐愚笨就成!咱们回去再结拜吧,能得古前辈品剑,乃三生幸事!”陆梓菱道。
草根有心阻止,却也无可奈何。
“你能学得陆姑娘十一,我就给你品剑!”没想到古不疯也会说笑。
“真的?”陈茜茜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看来她还真的很喜欢陆梓菱。
“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古不疯继续说道:“紫霞剑性格温厚,剑虽利却不欲伤人,是把仁德之剑,陆姑娘宅心仁厚,确实是此剑之正主!”
“多谢前辈谬奖!晚辈愧不敢当!”陆梓菱施礼道。
“我古老儿为人,从不婆婆妈妈!再多礼,休怪我翻脸!”古不疯道。
“是!”陆梓菱做一鬼脸,端庄又不失可爱。
草根爱在心头口难开,只怪自己不争气!
古不疯也不免莞尔,继续说道:“陆姑娘切忌妄动杀气,杀气太重,此剑反而丧其威!”
“梓菱受教了,必将谨记于心!”陆梓菱道。
“那陆师兄的呢?”陈茜茜问道。
“陆公子的剑名曰伏魔,二百年前本门前辈铁如钢曾用此剑伏魔无数,因此得名。此剑取天下极热之地熔岩配以千年玄铁所铸,属火,运功之后,犹如赤焰,剑如其名,是把勇气之剑!用此剑者,必战意高昂,一往无前,生死无惧,击必果,斩必应,忌无功而返!”古不疯说此话时也是铿锵有力,有一往无前之势!
“听古前辈一席话,真胜读十年书!晚辈受益匪浅。”陆恒清抱拳道。
“物极必反,过正则矫!不可太执拗于正邪,不然伏魔不成,反堕魔道。”古不疯继续。
“晚辈谨遵教诲!”陆恒清肃容道。
草根正在强颜欢笑,古不疯大掌突然拍在他肩膀之上,草根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五脏六腑俱是一振,人也精神不少。他还没反应过来,古不疯已然说道:“天下间,名剑有两种,其一,主以剑荣,其二,剑以主贵!剑无凡品,惟心自知!”
草根从心底里感谢古不疯这些鼓励,但是他更希望古不疯能说“剑虽锈,但仍是把无敌之剑!”之类的话。
这些鼓励分明便是告诉草根:这是把很破很破的剑,回去好好练去吧,等你成了大英雄,这把剑也就跟着出名了!
“老天,真的不公平啊!为什么不干脆给我把好剑?!我人比别人笨,剑也比别人的差,这让我怎么仗剑江湖?不是去找着挨打么?”草根心中虽是如此想,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连忙说道:“多承师伯教诲!晚辈受教!”
“事在人为!人品为剑品,腐朽化神奇!”古不疯似乎看出草根言不由衷,后十字顿挫有力!
草根如受当头棒喝,不敢再有半点搪塞之意,抱拳道:“谢前辈!人品为剑品,腐朽化神奇!晚辈自当用心体悟!”
“早听说当世十大神兵威力无比,更有很多故事,以前辈品剑之能,如能娓娓诉来,晚辈们一定铭刻终生。”陆梓菱见草根稍有尴尬,突然插口道。
“我和你们几个娃儿一见投缘,才品剑论道,如今缘份已尽,不再多留,你们回去吧。”这古不疯实在脾气古怪,说撵人就撵人。
能得古不疯品剑,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四人哪敢再计较?
辞别古不疯。陈茜茜不敢再乘鸟飞走,陆梓菱、陆恒清也想观赏一下泰山美景,便让毕方飞回神剑大殿,凤鸾也变成小鸟,跟在他们身后。
这一路上,陈茜茜和陆梓菱谈得甚为投机,陈茜茜特别喜欢这只凤鸾,陆梓菱答应等凤鸾产子之后送给陈茜茜一只,把陈茜茜高兴得更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个不停,听得草根眉头紧蹙。
从陆恒清口中草根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魏紫城此次前来名义上是来探望高儒和唐夫人,实际上是担心草根不能和陆恒清、陆梓菱共赴“曹州论剑”,所以特地来提醒一下高儒七年前跟陈峙轩的一纸约定,魏紫城的担心并不多余,陈峙轩一死,信件也随之被毁,这个约定根本就无人知道,草根傻头傻脑,也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
其次,魏紫城此次前来确实有为两个徒弟求剑的意思,当年魏紫城便是随师父来神剑门求剑,才与陈峙轩一见如故,结为八拜之交的,没成想到现在换成了陆梓菱和陈茜茜。不过,照陆恒清所言,他们真能来剑峰悟剑“还是托了你这个棒槌的福”。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铁剑书生》
廿五章铁剑书生
原来魏紫城本想在神剑大殿上亲自给高儒引荐草根的,所以请唐夫人带齐所有弟子前往神剑大殿,却没想到草根这正主儿开溜到剑峰悟剑去了。
魏紫城便顺水推舟,提议让两个徒儿也去剑峰见识见识,高儒一看魏紫城这两个徒弟赤手空拳的来,便知道魏紫城打的是什么主意,与其让别人开口求剑,还不如自己大方些,做个顺水人情,主动提出让陆恒清、陆梓菱也顺便去悟两把趁手宝剑。
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