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安息吧!我会为您完成心愿,洗清罪孽的。”
草根与老者总共才相识两个时辰,甚至连老者的名讳都不曾问及,但从第一眼开始,他便觉得与老者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草根心中长叹: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找一个能解开令牌秘密之人又何异于大海捞针?!唉!希望能尽快结束鬼尸遗害,为前辈洗刷生前罪孽,也好让他老人家早日转世投胎……真的有前生来世么?若是有来世,我还能与小清子做兄弟么?婧婧她还会骗我么?为何?!为何她要如此待我……
草根失神之际,萧左手已走到草根身侧,朝新坟三拜,道:“奸细狡猾异常,老者回光返照之际也未看出丝毫端倪。”
草根方才胡思乱想,心绪不稳,不觉已泪水满眶,唯恐萧左手看见,连忙起身,别过脸去,道:“多谢!”
萧左手看在眼里,嘴角撇出一丝笑意,复又黯然,沉默半晌,冷冷道:“你保重!留下小命和我决斗。”
草根一怔,转头直视萧左手,终按捺住心中倏然生出的一片暖意,也冷冷道:“你也是!”
萧左手终不能忘仇!草根终不能忘仇!两人终不能忘记上代人之间的血海深仇!
“小心西门无忧!”萧左手转身离去。
草根一惊,追问道:“可是他杀了我师父和魏大侠?!”
萧左手径直离去,没有作答。
草根木立,目送萧左手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施主、萧施主俱是有大智慧之人,必可解开过往死结!”不知何时悟空到了。
“大智慧?大师高估在下了。”
“一别经年,变化良多,李施主还是不改口,足见怀念旧情,心智澄明,绝非血魔缠身!”
草根喟然长叹道:“如天下人都像大师这般所想,那便好了!可惜啊……”
“阿弥陀佛,小僧之所以能与施主如此论交,皆因不在其位而已,如若小僧也身负正道大责,恐怕便不能超然于外了。”
草根面有愠色,怫然道:“哼!大师莫要为天道韫开脱!大师身为峨嵋最杰出传人,在其位只是迟早的事!照此说来,终有一天,大师还是要与我为敌的!”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一日不亲眼见施主成魔,小僧便一日不与施主为敌!”
草根目露精光,眼望远山,恨声道:“大师终究比不过天道韫!”
比之一年前,草根消瘦不少,但倔强依然!英气逼人之外,更是平添一股坚韧的自信与莫名的威严!悟空看在眼里,摇头皱眉,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你受苦了……还记得一年前小僧赴施主子午夜宴之时,萧施主主动来找小僧,问小僧一个问题。”
“哦?是何问题?”
“他问小僧如何能从仇恨中解脱?”
草根震惊,道:“他真的……大师是如何作答?”
“小僧给萧施主讲了一个故事。”
“是何故事?”
“阿弥陀佛,施主是否准备放开心中仇恨?”
“这……”草根一怔,摇头道:“没有仇恨,我便任人宰割!便只有死路一条!”
“待到施主准备放开心中仇恨之时,小僧再讲与施主听吧……施主与萧施主俱是深具佛根之人,萧施主能参破,施主也必能参破!”
草根惊问:“大师的意思是萧左手他已经放开这段世仇?”
“完全放开谈何容易,不过魏大侠确实不是萧施主所害!”
“是西门无忧?!”
※※※
这些正魔两道的名宿高手俱是在各地被擒,送来鬼尸密谷的,若非草根、萧左手、杨风、悟空、刘文道这五位一年前的论剑八俊相救,他们不日便会沦为“杀戮鬼尸”!是以“貌似”对草根颇为感激。草根本想将‘驭鬼术’教给群雄,但老者惨遭毒手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辞而别,孤身北上。
正道魔门联手大破太阳盟“驭鬼分舵”,大挫太阳盟“鬼尸屠华”计划的消息不胫而走,遍传神州,华夏大地人人拍手称快!这一战,将“驭鬼分舵”连根拔起,全歼鬼尸密谷中的‘驭鬼师’!否则,鬼尸肆虐,华夏真有倾覆之危!刘一笔在《武林史记》中对此战的评价是:“唤炎黄之龙魂,挽华夏之将倾,功在社稷!”
草根接连在曹州、泰山、天柱山、鬼尸密谷挫败太阳盟阴谋,更是以一招绝杀在窝族贼寇中有“智慧武功完美结合之神将”盛誉的山本五十六,击碎了当初感召他们离乡侵华的一代偶像!草根所到之处,望风披靡,震慑敌胆!被太阳盟贼寇私底下称作“草魔王”、“华夏魔王”。一句“宁闯阎罗殿,不遇草魔王!”在太阳盟内传得是沸沸扬扬。
草根一路北上,沿途多次带领当地居民揭竿而起,逐杀太阳盟贼寇。龙剑所指,太阳盟无不望风而逃!正气歌起,百姓无不安居乐业!
数曲《草根英雄谣》如燎原之火蔓延神州大地,有太阳盟肆虐的地方,便有嘹亮歌谣在传唱:“天降神明,草根英雄,龙剑一出,天下太平!”、“正气歌儿唱,炎黄气脉长,草根英雄至,太阳贼寇亡!”
※※※
汴梁(注一),位于华夏之中,黄河之滨,无山多水,风光旖旎,城郭恢弘,商贾云集,人口已逾百万,富丽甲天下,因盛产菊花,又名“菊城”。
九月初十午时时分,乌云密布,阴风大作,本应车水马龙的通衢大道上人影全无,大道两边酒楼、茶社、各式店铺鳞次栉比,此刻却全部关门闭户,有“中州第一城”美誉的汴梁城竟然毫无生气,犹如一座死城一般!
街道尽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一路疾驰而来,来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虽风尘仆仆,难掩英气迫人,虽眉头深锁,难遮霸气外溢!最奇怪的是此人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半死不活的乌鸦!各位看官莫要惊奇,来人正是本书主人公草根,他不去泰山,西来汴梁作甚?
原来几日前,草根从太阳盟一贼寇口中得知太阳盟将于九月初十招降伏虎山庄,他虽然难断消息真假,但还是决定暂缓北上曹州,折向西北,赶到汴梁。
看到萧杀的街景,草根恨从心生,心道:看来狗贼子早就入主汴梁城!中州第一城,岂容他们如此败坏?!只是不知伏虎山庄到底在哪里?我要快些赶到才是!
“当当当!”草根拍响一家店铺店门……
※※※
伏虎山庄内,万菊尽凋,凋零的菊瓣在狂风中漫天飞舞,似乎在留恋茫茫尘世最后一寸光阴。
校场正中一群白衣人手握宝剑,目视大门方向严阵以待,为首一人年届半百,头发花白,眉头深锁,手擎伏虎剑,正是与赤盟金足赤并称子午道两大宗师的伏虎山庄庄主朱可为。
朱可为抬头,望了望阴霾的天空,心道:阴云密布,伏虎金菊尽凋,难道我伏虎山庄真的难逃此劫?三百年基业啊……云娘、伦儿,重振伏虎山庄的希望就要靠你们了!
朱可为一念至此,目光如电,转身扫了一遍身后的弟子,高声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我伏虎山庄弟子未能广邀武林同道抵御外侮已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炎黄始祖!今日,决不可臣服于海外贼子,让炎黄二帝蒙羞!”
一瘦高个儿上前一步,正是朱可为的大弟子黄华阳,他一震手中长剑,朗声道:“师父放心,伏虎弟子血战到底,誓死不降!”
“血战到底,誓死不降!”
“血战到底,誓死不降!”
……
大敌当前,伏虎山庄弟子同仇敌忾,高亢的呐喊响彻云霄!
“劣等民族!自欺欺人!哈哈……”一嘶哑声音穿破众人的声浪,在伏虎山庄上空回响!
朱可为又惊又怒,来敌的武功竟然还远在他预料之上!
注一:汴梁——今河南开封,筑城最早的历史始于春秋,郑庄公在现在的开封市城南郑朱仙镇古城村筑“启封”城。战国公元前364年,魏国惠王从山西安邑迁都至此,称大梁。战国魏国、五代后梁、后晋、后汉、后国、北宋和金朝,共有七个朝代在开封建都,使用过的称号有梁、汴、汴梁、东京等。以本书不关史实之原则,均称之为汴梁,不论别称。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七卷《泰山会盟》下一章《玉碎瓦全》
第六章玉碎瓦全
瞬间,一个龙卷风从天而降!漫天飞舞的菊瓣随之被卷起,立时成为一道金色龙卷风!
“嘭”!金色龙卷风瞬间化为乌有,中间出现一身高九尺的瘦长老者,龙卷风卷起的菊瓣被嵌入石质地面当中,竟然是个巨大的“奠”字!
此时,又有两道人影从大门方向飞驰而来,立在老者身后!
这是武功吗?还是妖法?伏虎山庄众弟子目瞪口呆,如此骇人的场面他们还闻所未闻,不由面露惊惧之色。
朱可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惊:“驭风而为,此人武功已至通天之境!”
惊虽惊,值此生死存亡时刻,朱可为身为一派之主,不敢露出一丝惊慌,朗声道:“化外之民,障眼伎俩,伏虎山庄岂容你来撒野?来者何人?朱某剑下不死无名之鬼!”
“嘿嘿,支那猪,死到临头还嘴硬!让你们死个明白,老夫东条英机!”此人中国话标准之极。
东条英机!这人便是传说中神秘莫测如同鬼魅般的人物——窝族四大“上忍”(注一)之一的东条英机!他此次自报家门,分明已然决定如若此番招降不成,便要血洗伏虎山庄,不留下一个活口!
“老匹夫,休要欺我伏虎山庄无人!我八百儿郎困你至死!”朱可为伏虎剑一挥,声若洪钟,“弟子们,杀尽窝寇!”
“杀尽窝寇!”
见庄主勇猛无畏,伏虎山庄弟子热血沸腾,挥剑,一拥而上。
“哈哈,不自量力!”
东条英机大袖一展,两个龙卷风狂旋而出,将冲在前面的十几个伏虎山庄弟子卷入风中!伏虎山庄众弟子见东条英机真的能驾驭狂风,并非庄主所说的障眼法,惊恐万分,纷纷停住脚步。
“好!”此时伏虎山庄内已经拥进大批黑衣人,轰然叫好。
龙卷风停,十几个伏虎弟子跌落地上,七窍流血!
“退下!”朱可为脸色铁青,分开伏虎山庄弟子,朝东条英机走去。眼见敌人人多势众,又有东条英机这样的厉害角色,他自忖难逃此劫,但他又别无选择!
他真的别无选择吗?
他有!他可以率众加入太阳盟!
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弃伏虎山庄三百年威名于不顾,成为朱氏罪人!
他不能弃华夏大义于不顾,留下通敌叛国的千古骂名!
他只希望以轰轰烈烈的死保全伏虎山庄的名声,唤起整个江湖的同情,助他的发妻和独子重建伏虎山庄!
※※※
门终于开了,一个小二打扮的年轻人开了一道门缝。
“请问伏虎山庄在哪里?”草根问。
小二看了草根一眼,慌张道:“这里没有伏虎山庄!”
门又紧闭上。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所有的回答如出一辙,草根真心如火燎!突然空旷的大街上出现了几道人影,草根大喜,奔了过去。
※※※
伏虎山庄,东条英机、朱可为相视而立。
东条英机冷森森道:“你若归降,我可饶你不死!”
朱可为毫不退缩,怒目而视道:“哼!炎黄传人岂能拜倒在你们这些蛮夷贼子脚下?!”
“你想死,你的徒弟可不想死!”东条英机毫不动怒,转向伏虎山庄众人道:“你们若是归降,我可免你们一死!好好想想,伏虎山庄重要还是你们的命重要?!”
伏虎山庄众人面对乌压压千余名黑衣人心生寒意,又眼见东条英机不世神功,俱深知今日只有死路一条!有人眼神中开始露出迟疑之色。
朱可为见状,心知不妙,大喝一声,挥起伏虎剑向东条英机杀去!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东条英机大袖一展,迎了上去!
两人甫合即分,东条英机依旧傲然而立!
朱可为倒退五步,口吐一口鲜血,最终不支,摔倒在地!
一招!一招惨败!是朱可为盛名不符还是东条英机武功高得实在骇人?!
“师父!”伏虎山庄众人中传出数声惊叫,大弟子黄华阳冲向场中。
东条英机大袖一挥,黄华阳倒飞而回!在被众人接住时,已是脸色发青,嘴角溢血。
东条英机上前一步用阴冷的目光扫了一遍众人,厉声慑人道:“降还是不降?!”
“降!降!降……”
黑衣人整齐划一,高声呐喊,声音直入云天!
伏虎山庄众人虽然愤怒,但目光中俱难掩恐惧之色!
……
终于从伏虎山庄众人中走出一人,乃朱可为三弟子严明,步伐坚定,神色迟疑。
“降!降!降……”
黑衣人如潮的呐喊更胜先前!
“不可!”朱可为勉力站起来,痛心疾首大呼。
“哈哈……”东条英机仰天长笑,转身对朱可为道:“这便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还是血战到底,宁死不降?!哈哈……”
严明垂首,眼中扫过一丝痛苦之色。
本有几位伏虎山庄弟子正要步严明后尘,闻言后,羞愧难当,收回迈出的步伐!
伏虎山庄众人血气上涌,仇恨和愤怒驱散了对死亡的恐惧!
“血战到底,宁死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