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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汉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外怎样安抚军心等等。我枯坐了一会儿,自知也不便再插嘴,寻了个空,悄悄告辞了出来。

将陈平送到熊心的身边,也是一时突发奇想,哪知这两人倒甚是相得,看来我倒也算没做错事,但不知陈平这个变数又能将历史如何改变呢。

一路沉思,猛抬头间,空中居然已是繁星点点。连日来一直骑马赶路,刚至盱台又因陈平之事在熊心这里待了大半天的时间,劳心费神,乍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手足酸软,阵阵倦意袭来。勉强上了马车,没等车行几步,居然斜靠在车壁之上迷迷糊糊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是大亮,而我正睡在自己的床上。

试着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还隐隐有些无力,不禁摇了摇头,当年从下邳去咸阳,又从咸阳返回单父,单程何止千里,也是一路骑马行来,倒不觉得像今天这般疲累。不知道是否是上次的伤病让我的体质差了许多,还是因为我老了?

想到‘老’这个词,心里不禁微动了一下,生老病死,我这二十一世纪的人竟要在这两千年前的时代里一一领略。在这个时代里,我出生,成长,嫁人,生子,然后还会老,会死。可能最终,即使不喝那碗孟婆汤,我也会忘记两千年后的一切,彻彻底底的成为这个时代的人,成为真正的吕雉。

思红和思玉想是在外间听到了声音,悄悄走进来替我更衣梳洗,而我只是略带木然的随着她们摆弄,任她们将我妆点成那个众人眼里的沛公夫人——吕雉。

思玉轻声问道:“夫人,厨间准备了粟米粥,您要不要用一点?”我有些神不守舍的嗯了一声,思玉便转身悄悄去了,而思红则自去一边收拾床铺。

屋外忽的传来了孩子的笑闹声,我不禁挪动脚步向窗户处走去,透过窗棂,只见秀儿、如意,还有刚刚一两岁,连路还走得不甚稳当的伉儿正在院里玩耍。四岁多的如意骑在审食其的肩上,嘴里喊着‘驾驾’,小身子一拱一拱催着审食其快跑,而秀儿和伉儿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追闹。三个孩子玩得兴致勃勃,小脸都红扑扑得极是可爱。

妹妹吕须也笑吟吟的立在一边,不一会儿,看到伉儿绊了一交,忙紧走几步将伉儿抱了起来,一边拍着孩子衣服上的灰,一边忍不住道:“玩得脏死了,跟你爹一样,一点都不知道干净。”而小伉儿却不管这许多,嘴里呜噜呜噜也不知说什么,伸着小手,扭着身子要从母亲怀里下来。

我看着看着,不禁微笑了一下。

这一刻,雍邱城下的那场战争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者,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离我很远很远,远得可以让我忘记那残酷的一切。

思玉端来了粟米粥,还搭有两碟我教厨子腌制的酸咸菜,清爽可人。我虽是不饿,见了却也有了些食欲。吕须和秀儿几个见思玉端来早点,知道我已起床,一大三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审食其也默默跟在后面,侍立于一旁。

“娘,娘,娘……”秀儿和如意围着我像两支黄嘴小雀般叽叽喳喳的叫。吕须也抱着伉儿在边上坐下,微笑道:“昨天怎么在车上就睡着了,结果到家以后把我们都吓死了,还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你只是睡着了,我们才放下心来。”

“哦?”我微微怔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熟睡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可见是睡得够死的。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将如意抱在怀里,道:“这几天也实在是太累了些。”

吕须白了我一眼,道:“姐,打仗是他们男人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你看你看……”她忽然凑近了我,伸手在我头上轻轻一动,“你看看,都有白头发了。”

我瞟了一眼那根头发,接过来随手丢在了地下,微笑道:“长几根白头发有什么奇怪。”

“胡说。”吕须嗔道:“女人就是要年轻貌美才能抓住男人的心。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刘季也非是当年的一个小亭长了,好歹如今也是个将军,想找几个年轻美貌的侍妾那还不简单?你再不把自己打理好一点,迟早有一天刘季的眼里就看不到你了。”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道:“人都会老的,以色侍人终非长久之计,何况我也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他若心里没我,也只得由他去。”

“娘才不老,娘最漂亮了。”秀儿在一边嘴巴甜甜的道。如意听姐姐说话,也懵懵懂懂地跟在后面叫道:“不老,不老。”倒逗得吕须噗哧笑了出来,道:“两个傻孩子。”这一笑,前面说的话便都化作烟云散了,其实谁也都没怎么当真。吕须现在把樊哙吃得死死得,倒也没认真想过年老色衰之后会怎样,也不过是嘴上念念而已。

用完餐后,吕须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我却把审食其留了下来。

“食其,如今怀王有迁都之意,我欲带几个人随怀王车驾先行。待那边安置妥当后,你和灌婴再带着家里其他的人跟过来。”

“是。”审食其俯身喏了一声。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你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什么话,莫非真的就不能和我说吗?”

审食其沉默了一会儿,道:“是。小人想说,像去雍邱这等冒险的事,请小姐以后不要再做了。”

我微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李由虽然曾是我的朋友,但如今各为其主,生死由天并无所怨。小姐不必为了顾念小人而置自己于如此危险之境,不值得。”审食其停了片刻,终于又道:“若是红玉在世,想必也会这么说的。红玉……她,一直到死,都不曾怨恨过小姐。”

我眼中忽然一热,似乎有眼泪要控制不住涌出来。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红玉,觉得亏欠了她,亏欠了她和审食其。虽然不曾说出口,但那种悔恨和歉疚却重重的压在我心头,让我无法原谅自己,让我总是想着办法去补偿,以求心安。

但是,真的补偿得了吗?

有些事,发生了,就永远无法挽回,有些伤口,出现了,就永远无法弥补。

这一世,我注定将背负着对红玉的亏欠走过以后的人生。

随着定陶战报的正式送到,留守有盱台的官员顿时乱成一团。一直以来,武信君项梁以及他的项家军是他们心中最强大的倚仗和靠山,如今大树倾颓,虽然还未出现树倒猢狲散的情景,但人心惶惶却是难免的。

这时,熊心展现了一位英明君主应有胆识和气度。早朝上,这个十多岁的孩子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而是以从容的神态和果决的判断为大楚未来的前途做出了选择。

“寡人决意迁都彭城,亲督战阵。”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面前的群臣,“此事已定,卿等不必多议。”

众臣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这个孩子的目光逼视下一齐跪拜称诺。自熊心称王以来,也许直到今天的这一拜才真正发自他们的真心。

这些都是在赴彭城的路上陈平告诉我的。

这次出门,我身边只带着思红、思玉两个丫环以及叶小七等几个侍卒,但虞姬也和我同坐一辆马车。项梁出事之后,因项家主要将领都在前线,武信君府人心浮动,也没人主事,听到怀王迁都的消息,有的说随行,有的又反对,竟是拿不定一个主意。虞姬虽然不愿管打仗的事,终是挂念项羽,便自己带着两个丫环与我同去彭城。

人既然不多,熊心索性便也把我们纳入了怀王府的队伍之中。陈平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很长一段时间和熊心待在一起,偶尔告辞出来,碰见我,便也聊聊当前的形势,暗示一下到彭城以后的一些策略。

说到这些事的时候,陈平的那双丹凤眼会敏锐的注视着我,像是要从我的神色里找出一丝特别的意思出来。但是我并没有,我并不是一个对历史了如指掌的人,实际上,很多的历史细节我根本就不知道。甚至包括这次的迁都彭城,我都不知道它在历史上是否真的发生过。

但是我相信陈平。

于是我只能微笑着点点头,听陈平说下去,却不敢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

因为事态紧急,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熊心虽贵为怀王,却也必须每日骑在马上赶大半天的路。每日晚间休息之时还要拨出相当长的时间与臣下们商谈国事,吃苦耐劳,精力充沛,连陈平私下也称赞了他一番。

路上非止一日,终于到达了彭城县外。

彭城,也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东襟淮海,西接中原,南屏江淮,北扼齐鲁,自古便有南国门户,北国锁钥,中原屏障之称,陈平提议迁都至此,并非是信口胡言。

在此之前,随着怀王颁下的一道道诏谕,所有在外作战的队伍都已经退回了彭城。这其中既有定陶残军,也有项羽、刘邦的队伍,还有吕臣派在附近做战的小股部队。陈平又作主,令吕臣军驻彭城以东,项羽军驻彭城以西,沛公军则驻砀郡,三军成鼎足之势,共同护卫彭城。

这时,大楚在前线带兵的主要将领都已提前回到了彭城,熊心到后,立刻便被一群面色凝重的武将迎进了府衙,在这群人中,我看见了刘邦却没有看到项羽。

“他呢,他怎么不在?不会也出事了吧。”虞姬坐在我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外面,咬着唇喃喃自语。

“周将军在那里。”叶小七在马车边说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周勃正带着几名士卒闲闲的站在府衙门外。以他在军中的职级还进不了府衙参与商讨大事,也只有守在府外等侯刘邦。

“把周将军请到这里来。”我道。

叶小七喏了一声,催马过去和周勃低声交谈了几句,周勃抬头看了看这边的车驾,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站在车前叉手行了一礼,道:“三嫂。”他多日在战场上厮打,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唯有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更显得精干。

我微笑着点点头,道:“周兄弟这一路辛苦了。”顿了一顿,道:“怎么不见项羽将军?”

三军

思玉端来了粟米粥,还搭有两碟我教厨子腌制的酸咸菜,清爽可人。我虽是不饿,见了却也有了些食欲。吕须和秀儿几个见思玉端来早点,知道我已起床,一大三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审食其也默默跟在后面,侍立于一旁。

“娘,娘,娘……”秀儿和如意围着我像两支黄嘴小雀般叽叽喳喳的叫。吕须也抱着伉儿在边上坐下,微笑道:“昨天怎么在车上就睡着了,结果到家以后把我们都吓死了,还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你只是睡着了,我们才放下心来。”

“哦?”我微微怔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熟睡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可见是睡得够死的。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将如意抱在怀里,道:“这几天也实在是太累了些。”

吕须白了我一眼,道:“姐,打仗是他们男人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你看你看……”她忽然凑近了我,伸手在我头上轻轻一动,“你看看,都有白头发了。”

我瞟了一眼那根头发,接过来随手丢在了地下,微笑道:“长几根白头发有什么奇怪。”

“胡说。”吕须嗔道:“女人就是要年轻貌美才能抓住男人的心。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刘季也非是当年的一个小亭长了,好歹如今也是个将军,想找几个年轻美貌的侍妾那还不简单?你再不把自己打理好一点,迟早有一天刘季的眼里就看不到你了。”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道:“人都会老的,以色侍人终非长久之计,何况我也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他若心里没我,也只得由他去。”

“娘才不老,娘最漂亮了。”秀儿在一边嘴巴甜甜的道。如意听姐姐说话,也懵懵懂懂地跟在后面叫道:“不老,不老。”倒逗得吕须噗哧笑了出来,道:“两个傻孩子。”这一笑,前面说的话便都化作烟云散了,其实谁也都没怎么当真。吕须现在把樊哙吃得死死得,倒也没认真想过年老色衰之后会怎样,也不过是嘴上念念而已。

用完餐后,吕须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我却把审食其留了下来。

“食其,如今怀王有迁都之意,我欲带几个人随怀王车驾先行。待那边安置妥当后,你和灌婴再带着家里其他的人跟过来。”

“是。”审食其俯身喏了一声。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你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什么话,莫非真的就不能和我说吗?”

审食其沉默了一会儿,道:“是。小人想说,像去雍邱这等冒险的事,请小姐以后不要再做了。”

我微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李由虽然曾是我的朋友,但如今各为其主,生死由天并无所怨。小姐不必为了顾念小人而置自己于如此危险之境,不值得。”审食其停了片刻,终于又道:“若是红玉在世,想必也会这么说的。红玉……她,一直到死,都不曾怨恨过小姐。”

我眼中忽然一热,似乎有眼泪要控制不住涌出来。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红玉,觉得亏欠了她,亏欠了她和审食其。虽然不曾说出口,但那种悔恨和歉疚却重重的压在我心头,让我无法原谅自己,让我总是想着办法去补偿,以求心安。

但是,真的补偿得了吗?

有些事,发生了,就永远无法挽回,有些伤口,出现了,就永远无法弥补。

这一世,我注定将背负着对红玉的亏欠走过以后的人生。

随着定陶战报的正式送到,留守有盱台的官员顿时乱成一团。一直以来,武信君项梁以及他的项家军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