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茫茫然地看着他动作。他的眼神是温和多情的,动作是轻缓舒适的,感情是真挚深切的,像是有和暖的春风吹过心田一般。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胤禛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恍惚间觉得他和胤禛其实非常像,就这个擦拭的表情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轰!脑袋里一阵嗡响。我本能地往后退开一步。十三阿哥蜜色的眼眸暗了暗,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恍惚。帮我擦拭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久久,久久没能放下。

“十三……阿哥,我想……我自己擦就可以了。”不容分说地从他手里抢过手帕,其实也不用抢,他根本就没有用力拿住,我稍微拉了拉,手帕就到了我的手里。我低头胡乱地擦着自己的脸蛋儿,越擦心里越是说不出的纷乱,十三阿哥的脸色也渐渐地暗淡,紧皱的眉头没有要展开的迹象,反而越发的严重。心里直呼糟糕,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处理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没什么经验,逃避似地低着头说:“我想,我想还是回去换身干衣服好了,这样擦也不是办法,兰雪就先告退了。”急急地说完这些话,也不等他同意,逃也似地往前走,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聚在我的身上,让我不由地加快脚步直到逃离他目光所能触及到的范围……

康熙也真会安抚人心,惠妃纳喇氏宫里出了事儿,本来就是个奴婢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为了让其他人能够安分守己一点儿,这天他赏给惠妃纳喇氏不少东西,让她分赏给下面的奴才,美其名曰体恤下人的辛苦。

李德全把赏赐的东西送到惠妃纳喇氏宫里的事情安排给了秋菊,我也正好想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这件事情缠绕着我好几天,虽然没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这么快完结。于是,我替换下另一个小宫女,跟着秋菊去了惠妃纳喇氏的寝宫。

“奴婢给惠妃娘娘请安,惠妃娘娘吉祥。”我跟着几个一起来的宫女依礼给惠妃请安。

惠妃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绣图案的旗装坐在炕上,虽然眼角也有了明显的纹路,但她也算保养得好,皮肤白嫩中透出粉红色,身体略显富态,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挺美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如水中带着不意察觉的凌厉,她细细地品了口茶,抽出手绢拭了拭嘴角,然后才点点头,“起吧!”

惠妃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宫女从我们手上接过赏赐的东西。我不露声色的打量她,她属于那种比较飞扬跋扈,趾高气扬的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亲生儿子大阿哥胤褆是康熙众多儿子中唯一一个有军功的,被大家多加赞赏康熙赏识喜爱有加的八阿哥虽然不是她亲生,但也是她抚养长大,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母凭子贵,她的身份在后宫之中也算是高高在上的。

这时的她一脸平和,看不出异样,不知道是她掩饰得很好,还是平常被她十分看中的小莲在她的眼里其实也就是一个比其他人好一点点的丫头。

“你就是兰雪?”惠妃用茶盖拨弄中茶杯里的茶叶,既不抬头,也不看我,声音缓慢适中,暗带压力。

她不看人,但她摆明了问谁,我就上前回话,“是。”

“多大了?”惠妃继续不拿正眼瞧我,张开右手赏视着自己的新修的指甲,傲慢得不可一世。

“十四岁。”这些问题其实她早就知道,何苦还要这样问一遍,这个死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你走前面来。”她这才扫了我一眼,又端起茶杯喝茶。我依言走上前去,在离她适当的地方福身蹲下。她抿嘴勾了勾唇角,“把头抬起来。”

我坦然地抬起头与她对视,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一点笑意,反而有一丝不悦闪过,明是夸奖实是揶揄地说:“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她转向旁边站的一个宫女,脸上似笑非笑地问:“珍丫头,你看我是不是老了!”

我在心里冷笑,惠妃啊惠妃,耍心机的事情你还是太嫩了,你太过骄傲,忘记了不露声色,不爽都写在脸上,飞扬跋扈惯了,宫里的学问你还得跟人家德妃学学呢!

“主子,您这是哪里的话,您……”

“娘娘,您的风采……”

哐啷!

我和那个小宫女想要恭维她一番的话来没来得及全部出口,惠妃手里的茶盏就这样从她手中滑落了下来,她还做出一副伸手想要挽救的样子,真是可笑之极。茶盏在地上碎裂开来,水渍四溅,我的衣服和脸上也沾上不少,但又不能伸手去擦拭,也不能对她无礼,只能白白忍受着股子窝囊气,心里一阵窝火。

“主子。”周围的宫女太监极力配合惠妃的表演。惠妃演戏的功底还不错,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手撑着额头直呼头晕,把一群子的下人整得手忙脚乱。不就是心里不爽想找人出出气吗?真是!我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你们都下去吧,下去吧!”惠妃厌烦地挥了挥手,秋菊赶忙拉住我和其他人一起说了些“娘娘保重凤体之类”的话就退了出来。

我和秋菊走在前面,其他几个人走在后面,虽然没有什么言语,我也能感受到他们心里的幸灾乐祸。见我的第一次面就给这么个下马威。真是一场很华丽的表演呢!只是不知道她是在教训我让我懂得吃亏长记性呢?还是想借我给某些人难堪?可是她应该明白,我的身后是康熙,我是她动不得的人,她不会傻到如此地步了吧!

“兰雪。”秋菊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扭过头去看她,她对我张张嘴,然后又闭上了,欲言又止。

秋菊,你我还需要这样打哑谜的吗?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暗暗捏了捏她的手。

秋菊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大”字。我心一紧,与她相视一望,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刚才没有想到,惠妃纳喇氏是因为大阿哥胤褆才会找我麻烦的,她是想让我离大阿哥远一点吧。护儿心切,办事的方式似乎又有些不敢让人恭维。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用尽心力想要保护的人最终还是要让她失望了。

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想再待在这里,拉了秋菊想快点儿离开,却看到很久不见的何侍卫从奴婢下人住的别院里走出来,他的神情有些黯然,看起来好像有些伤心难过。

“何侍卫。”秋菊叫了一声。

“秋菊姑娘,兰姑娘。”听到叫声何侍卫抬头看向我们,勉强对我们笑了笑。

“何侍卫怎么会在这里?”秋菊关心地问。

何侍卫的神色暗了暗,好像有些不忍,声音略带沉哑,“小莲也算是我的半个同乡,平常大家也互相照应一下,她就这样去了,她的老父老母也挺可怜的,想拿些她的遗物当作纪念,我就过来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带给他们的。”

“别想那么多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秋菊叹息道。

“嗯,我先去了,他们还等着了。”何侍卫向我们道了谢,匆匆走了。

何侍卫是小莲的同乡,看样子好像还不止吧!如果人还好好活着,或许会是另一番光景的。就像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没有以前的生活,同样也没想过要来这个时空。但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又过了好些天,宫里一切都很平静,我预感的事情也迟迟没有发生。

北京的冬天是很冷的,风沙特别大,再加上这几天一股强势的西伯利亚冷空气过境,天气又骤冷了几分。一个人裹了厚厚的一身冬衣,窝在屋子里不出门。一是真的不想出门,另外还因为我怕遇到那两个“大麻烦”。闲得实在有些无聊,想起很久都没有画画了,灵感乍现,找来一些笔墨,在桌上铺开宣纸,准备描摹一幅梅花雪地怒放的水墨画。

手持画笔,泼墨于纸上,妙笔挥动,勾勒种种形状,或重或轻,或浓或淡,墨汁在宣纸上呈现出各种图案。远的山,近的树,地上雪,空中梅。浓淡相宜,栩栩如生,跃然纸上。似乎真的有一股梅花的淡香在空气中飘荡。

“画得真好,梅花雪地怒放,好美的意境。”站在身旁的秋菊不住地赞赏道。

看了看画,笑笑说:“画好了,我送你。”

“真的吗?”

“真的。”我点头。用笔蘸了蘸墨,在画上需要修饰的地方或多或少的添加一些笔墨。我对作画的要求很高,秋菊怕打扰我的兴致,悄悄地掩上门出去了。抬头看了一眼掩上的门,一抹笑意跃上嘴角。

冬天总是黑得很早,做完画外面都已经一片漆黑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大概已经入夜很久了吧。仔细地端详我来这个时空的第一幅作品,还好手艺没有稀疏,点点头,比较满意。收拾好笔墨,精神也懈怠下来,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吃饭的时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可不想虐待自己,走出门去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走出院子想找找管伙食的小太监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吃的,刚走到回廊转弯处,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矫捷的黑影身影往左边跃了过去,一看他的身影动作就知道他是本行人。

刺客?!

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了两跳。他奔过去的方向不是康熙的寝宫吗?难道他想对康熙不利?心里才刚想到这一点,前面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乒乒乓乓中夹杂着纷乱的呼喊和凄凉的惨叫,在这个清冷的深夜里显得好不热闹。康熙是不会这么早死的,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世事难料的。控制不住脚步地往出事的地方奔过去。

前面打得异常火热,喊杀声阵阵响起。我急着往那边赶,没跑几步差点被脚下的盆底鞋绊倒。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嘴里骂着三字经。真搞不懂为什么要规定宫里的女人必须穿旗袍和盆底鞋,这套装备除了好看毫无实用价值。一蹬腿踢掉脚上的盆底鞋,浑身顿时轻松了许多,撒着脚丫子就往前面跑去。

“抓刺客,别让他跑了。”刚要追上去,就看到一个急速奔驰的身影往右边逃了过去,后面紧跟着一群手拿刀枪的侍卫。我这个样子也不便掺合到侍卫中间,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转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追上去。

抄最近的路追上去,绕过假山,就正好见到了那个刺客拼命地往御花园方向逃跑,黑纱蒙住他的脸庞露出两只黑亮的眼睛,鲜血汩汩地从左肩上的伤口流出来,就像一只遭到众人围捕的麋鹿。

“喂,这么快就想走了吗?”跳过去,手里竹枝一横拦住他的去路,一脸娇笑地对他挑挑眉毛。

“不想死的就让开。”他急着脱身,恨声威胁。

“哈哈,我恰恰不怕死。”

媚眼一闪,旋身向他欺近,手里的竹枝直取他的咽喉。他也不是吃素的,反手一剑刺向我。看准他的动作,竹枝一挑,当的一声,避开狠戾的剑锋。一招不成,他再次挥剑刺来,我往旁边迈开一步避开他的刺杀。嘴角一勾,以空空妙手的方式去揭他脸上的黑纱,想要看看我的对手的真实面目。他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招,我速度快得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袭去,就在快要得手的之时,又一个黑衣蒙面人杀了出来。

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了。猜不准新来的黑衣蒙面人是我这边的还是刺客那边的。他既不帮我,也不帮刺客。我和刺客过招的时候,他总是不着痕迹地将我们的杀招隔挡开去。让人猜不透他的来历和用意。

“抓刺客!在那边!”后面远处传来侍卫的呼喊声。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出招拖住刺客,让他无暇逃跑。黑衣蒙面人也看出我的企图,动手与我纠缠不休,给了刺客可趁之机。刺客纵身一跃往前面去了。

“你到底是谁?”我还想追,黑衣蒙面人一把抓住我。我气急,一个快拳袭上他面门。他躲闪不及中招,一个闷哼,头微微侧偏。拳腿快攻上去,他一边应承,伸手一把拉下蒙面巾,说道:“是我。”

视线里映出何侍卫那张熟悉的脸。我诧异低呼:“怎么是你?”

“抓刺客!抓刺客!”后面的追喊声渐渐近了。

“跟我来!”何侍卫一把拉住我的手往侧边跑去。这个时候实在不宜让侍卫发现我们,尤其是何侍卫这身打扮,只会招来无妄之灾。我没拒绝跟着他脚步往旁边跑去。

“仔细搜!”

一个带头的侍卫一声令下,几十个侍卫就地散开,仔仔细细地搜查起来。我和何侍卫躲在茂密地花丛里,看着明晃晃的大刀在草丛间扫过。好几次刀子就从距离我们的眼前几毫米的地方划过,情况真是险象还生。还好我和何侍卫的定力都超强,一直忍到侍卫的地毯式搜索结束向着其他方向去了才出来。

刚才太过紧张我们都没太在意,直到躲过了这一劫从花丛里出来才发现,厚厚的冬衣都被刚才的冷汗打湿了,冷风一吹,全身直发抖。

“你还好吧?”何侍卫擦擦额头上的汗,扭头关心地问,却在对上我冷冷的眸子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兰姑娘……”他以为我是在意他抓住我手的尴尬,脸一红,赶忙放开紧抓住我的手,忙不迭地给我道歉,却没有明白我真正的意味。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他?还有小莲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我逼视着他,目光冷冽如寒刀,厉声喝问。这一切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兰姑娘,我……”

“不好啦!快来人啊!十三阿哥掉水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