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5(1 / 1)

光芒四射的星座中,

有一颗星辰正是这样从右延伸的一角,

向那十字架的下脚飞奔;

并非那颗宝石脱离它的丝带,

而是沿着径向条木游动,

仿佛火光在一条雪花石后面追踪:

倘若我们那最伟大的诗人值得信任,

安奇塞斯的亲切阴魂就是这样把身子前伸,

当时他发现儿子来在爱丽舍仙境。

“哦,我的骨血,哦,浩瀚无边的神恩,

曾经向谁,犹如向你那样,

两度开启天国之门?”

那束光芒就这样对我言讲:因此,我转身把他观察仔细;

随后我又向我的贵妇转过脸去,

从这边和那边,我都感到惊奇不已;

因为从她的双眼后面,透露出一丝热情洋溢的笑意,

这令我依靠我的双眼认为,我已触及

我之所以能享受荣光和登上天堂的根底。

随后,那令人听其言、见其形而倍感欣悦的精灵,

又在他最初的言语上增添几句内容,

他说得如此深奥,我竟无法听懂;

他也并非有意向我讳莫如深,

而是出于必然,因为他的思想

凌驾在凡人的标的之上。

一旦火热的亲情之弓要尽情宣泄,

话语也便把水平降低,

迎合我们的思维标的;

我能理解的第一句言语

便是“三位一体的主,你该受到祝福,

你对我的子孙竟是如此慷慨大度!”

他又继续言道:“儿啊,你使我那长期而殷切的渴望得到满足,

这渴望来自我所阅读的那部伟大的天书,

书中不论是白是黑,都用不会有变故,

儿啊,你是在这片光芒中做到这一点,

而我也是在那光芒中与你言谈,

还依靠她为你插上双翅,飞上九天。

你相信,你的思想是来自那始创的思想,

因此才得以为我所知,

正如倘若知道有一,五和六都是从一开始;

因此,你不问我是谁,也不问我:

何以在你看来,我比这群欢乐精灵中的任何其他一个,

都显得格外快活。

你所相信的恰是真情;因为这个境界的大小精灵

都在纷纷照镜,

而在你产生思想之前,你就先把那思想展露在镜中;

但是,被我用持之以恒的目光观望的那神圣的爱,

以它那甜蜜的欲望令我饥渴难挨,

为了让它更好地发挥出来,

你那自信、果敢和快乐的声音,

该响亮地说出你的意愿,响亮地说出你的渴求,

对此,我的回答早已准备足够!”

但丁的感谢与请求

我朝贝阿特丽切转过身去,

而她在我启齿之前就领悟我要说的话语,

她微笑示意,这就更使我的心愿生出双翼。

于是我便这样开言道:“深情与智慧

曾对你们每位来说,具有同一种分量,

正如第一均等在你们面前出现一样,

因为用光和热照亮、烘暖你们的那太阳,

在光和热方面是如此均等,

任何类似的均等也都稀罕难寻。

但是,凡人身上的心愿与言行,

由于你们都一清二楚的原因,

却是翅膀上的羽毛,互不相同;

因此,我作为一个凡人,

就感到自身有这种不均等,

也正因如此,我只能用心灵来感谢父辈的欢迎。

我向你热切地祈求,活的黄晶,

你在点缀着这异宝奇珍,

祈求你满足我的渴望,告诉我你的姓名。”

对旧佛罗伦萨的礼赞

这个魂灵开始向我答道:

“哦,我的枝叶,即使只是等待,我也感到喜悦欢欣,

我曾是你的根。”

接着他又对我说道:“你家庭姓氏据以起名的那个人,

曾有一百余载,在那第一层,

环绕山岭而行,

他就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曾祖先尊:

理当由你用你的行动

来为他缩短那漫长的苦刑。

处在古老环城之内的佛罗伦萨,

从那旧城之上,曾经震响第三时和第九时的钟声,

那时的佛罗伦萨还曾是和平、简朴和廉政。

她没有项链手镯,没有金冠头饰,

没有华丽刺绣的衣裙,没有丝带缠身,

这些装饰耀眼夺目,胜过那穿戴之人。

那时节,女儿降生,还不致令父亲受怕担惊;

因为年龄和妆奁

都不曾在各自一方超出限度规定。

家族的房屋不曾是空荡无人;

撒尔达纳巴洛还不曾来临,

显示房间中所能陈设的富丽情景。

蒙特马洛还不曾被你们的乌切拉托佑所战胜,

它固然在发达兴旺方面不曾逊色,

在腐化堕落方面则远落后尘。

我曾见贝林丘恩·贝尔蒂腰系骨制环舌的皮带,

也曾见他的女人从镜中

映照那不施脂粉的芳容;

我还曾见奈尔利家族的那个人和维基奥家族的那个人

满足于身披光秃的皮衣,

他们的女人手持纺锤和纱卷劳作辛勤。

哦,幸运的妇女啊!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葬身之处怀满自信,

当时也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

因为法兰西而空闱独寝。

有的妇女把摇篮细心照看,

用以前父母抚爱的语言,

把婴儿哄睡安然;

另有妇女一边把纱卷缠在纱杆,

一边向她的家人讲述有关

托洛伊人、菲埃索莱和罗马的寓言。

当时,一个齐安盖拉、一个拉波·萨尔泰雷洛

会被看成是奇迹,

就像目前钦齐纳托和科尔尼利亚也会与奇迹无异。

玛利亚曾把我献给如此安静、

如此美好的市民生活,

献给如此甜蜜的环境,

她曾被高声呼叫不住;

在你们那古老的洗礼堂里,

我也曾同时成为卡恰圭达和基督教徒。

莫龙托和埃利塞奥曾是我的兄弟;

我的女人下嫁于我,来自波河流域,

你的族姓的形成也便以此凭依。

随后,我追随库拉多皇帝;

他把我收留为他的军队士兵,

我由于功勋卓著,深受他的垂青。

我随从他反对那项法律的不公正,

而正是出于那些牧者的罪行,

服从那法律饿人民纂夺你们的正当权能。

在那里,我被那群乌合之众

斩断了与伪善世界的联系,

而对那伪善世界的热爱曾玷污多少灵魂;

我正是因以身殉教才来在这和平的仙境。”

第十六首

但丁向卡恰圭达提问(1-27)

卡恰圭达的回答(28-45)

佛罗伦萨古老家族的没落与衰亡(46-154)

但丁向卡恰圭达提问

哦,我们血统的高贵真是无足轻重,

倘若尘世间人们以你为荣,

而我们在那里的感情又是那么脆弱不稳,

这也绝不会是令我感到惊奇的事情;

因为在天堂,欲念不会走上邪径,

我现在才在天上说,我是以你为荣。

你正是一件披风,很快便会缩短;

若不是一天天增加新料,

时间就会用剪刀把它的周边剪掉。

我的话语重新从“您”说起,

而这称呼最初是由罗马容忍,

它的居民现则更少坚持沿用;

于是,站在稍远处的贝阿特丽切,

微微一笑,正像那位夫人

曾在吉妮维尔初露私情时咳嗽一声。

我开言道:“您是我的父亲;

您给予我说话的充分勇气;

您把我抬举,使我胜过我自己。

我的心灵通过这许多渠道,洋溢无限欢欣,

它为此深感庆幸,

因为它能够担承而不致碎成齑粉。

那么,请您告诉我,我亲爱的祖宗,

您的祖先是哪几位,

您幼年度过的岁月又是怎样的情景:

请您告诉我那圣约翰的羊圈

当时究竟有多少羊群,

其中谁又是享有最高地位的人们。”

卡恰圭达的回答

犹如燃烧的煤炭迎风一吹,冒出裂焰,

我目睹的景象也正是这般:

那光芒在我亲切的询问下顿显辉煌灿烂;

正如在我眼前,它变得更加美丽,

它的声音也同样变得温和甜蜜,

但是,它却不说现代这种言语,

那光芒对我说:“从说出‘万福’那一天起,

直到我的母亲身怀六甲、使我降生的那个妊娠时刻——

如今我的母亲已成为圣女,

这个火球已来到它的天狮星座,

有五百五十加三十次之多,

在那天狮的脚下,火光灼灼。

我的祖先与我都诞生在这个地方:

那里,以前曾是最后一个市区,

从那些参加你们每年赛马游戏的人的驰骋之地算起。

关于我的祖辈,只消听到这一点就已足矣: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从何处来到此地,

与其明言,倒莫如缄口不谈更为适宜。

佛罗伦萨古老家族的没落与衰亡

那时节,这里可以在玛尔斯与洗礼堂之间

持刀佩剑的所有那些人,

相当于如今活着的人们的五分之一。

但是,当时的居民都纯属一种,

直到最卑微的手工艺人,

而如今,这些居民则是由坎皮、切尔塔尔多和菲基内等地的人混杂而成。

哦,倘若我所说的那些人一直作为邻舍,

你们的地界一直维持在加卢佐和特雷斯皮亚诺,

那该多么好哟!

这会胜过让他们迁入城内,忍受

来自阿古利昂和西尼亚的那两名村之夫野之夫的熏天臭气,

而后者早已为了进行交易,就使他的眼光变得如此犀利!

倘若那些在世上行为最为堕落的人

对凯撒不是像继母那样相待,

而是像慈祥的生母那样把她的儿子对待,

今日造就出这样的佛罗伦萨人,经营买卖,从事银钱交易,

也本会返转西米封蒂,

那里,他的祖先曾沿街兜揽生意;

蒙特穆尔洛本会依然属于伯爵领地,

切尔基家族也本会仍居住在阿科内教区长管辖区,

或许蓬德尔蒂家族也仍会留在瓦尔迪格里耶维府邸。

人员的混杂总是城市祸害的根芽,

正如饭食重叠,难以消化,

造成你们的身体不佳;

瞎眼的雄牛要比瞎眼的羔羊

会更快地跌到在地,往外,

一把宝剑比五把宝剑能把人更多更好地刺伤。

倘若你考虑一下:卢尼和奥尔比萨利亚

如何灭亡,继其之后,基乌西和西尼加利亚

又是如何崩溃陷塌,

听到这些家族如何衰败凋零,

也不会令你感到是新奇费解的事情,

既然城市也要寿终正寝。

你们的东西都会走向死亡,

正如你们本身一样;但是,死亡也会在某些持续很久的东西内隐藏;

生命毕竟苦短难长。

犹如月球天的旋转

无休止地掩盖和显露海滩,

幸运女神也正是这样使佛罗伦萨发生衍变:

因此,我将谈到的那些佛罗伦萨高门大户的际遇,

也不该是什么令人惊奇的事,

他们的声名已隐没在时间的流逝。

我见过乌基家族,也见过卡泰利尼家族,

见过菲利皮、格雷齐、奥尔马尼和阿尔贝里基家族,

这些公民都是声名显赫,当时却都已趋于没落;

我还通过萨奈拉家族和阿尔卡家族的那些人,

见过那些既大又老的名门望族,

并见过索尔达尼埃里、阿尔丁基和博斯蒂基等家族。

在那大门的上部

——那大门如今负载着影响如此沉重的新的背信弃义行为,

这行为很快便造成沉船之苦——

曾居住过拉维尼亚尼家族,

圭多伯爵正是这个家族的后裔,

后来,不论是谁都曾把那高贵的贝林丘内的姓名沿袭。

普雷萨家族的那些人

早已知晓要如何进行统治,

而加利加佑也早已在他的门户,把剑柄和剑端镀上黄金。

那松鼠皮纹的圆柱曾是如此硕大,

萨凯蒂、乔基、菲凡蒂和巴鲁齐以及加利等家族,

还有那为盐而羞愧面红的家族之人也都曾权大势盛。

卡尔福齐家族曾据以诞生的那个根基,

也曾十分庞大,

西吉和阿里古齐两家族也曾高位身居。

哦,我眼见多少人曾因他们的妄自尊大而一败涂地!

我也曾见那颗颗金球

以其全部伟大创举,使佛罗伦萨一时兴盛发迹。

有一批人的父辈也曾同样有此作为,

但这批人如今却麕集一处,把自身养得胖胖肥肥,

只要你们的教堂有了空位。

那盛气凌人的家族,

对待畏缩逃窜的人像恶龙般地追逐,

对待向它张牙露齿或用钱收买的人则又像羔羊般地驯服,

它曾直上青云,但又原是一帮小民;

因此,它讨不到乌贝尔廷·多纳托的欢心,

后来则是那位岳父认它为亲。

卡蓬萨科曾从菲埃索莱下来,住到市场,

而犹大和因凡加托二人

也曾是良善市民。

我还要说一件事情,真实又难以置信:

过去曾从一座城门进入那小小的城圈,

那座城门竟是以佩拉家族的姓氏命名。

每个家族都佩戴那位伟大爵爷的美丽族旗,

而那位爵爷的名姓和功绩

都得到托马索节的慰籍,

这些家族正是从他那里荣获骑士称号和特殊权益;

尽管今天那个用金边镶配他的旗号的人,

与平民百姓纠集在一起。

瓜尔特罗蒂和因波尔图尼两家族也曾飞黄腾达,

倘若他们不曾有新的邻居,

博尔哥本还会更加静谧。

你们的悲痛据以产生的那个家族,

它本身和它的朋党都曾受人敬重,

而正是那正义的愤怒使你们惨遭屠戮,

并结束了你们那快乐的生活:

哦,蓬德尔蒙特啊,你由于听从他人的挑唆,

竟逃避与它订立的婚约,这是多么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