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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在古代 佚名 5022 字 5个月前

的美感。

“这里究竟是哪儿?明明已是深秋,这里却仿佛是春天。”如果她猜的没错,这里应该不是红庄的山下才对,红庄方圆百里不可能会有竹林。

等了好半晌,没人响应,冷落微蹙翠眉,蓦然回首,望向身后,那个亦步亦趋跟随着自己的小影子的本尊,“喂,我在问你话,你到应一声啊。”

“山。”

“我知道是山,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我问的是这山叫什么名字?”冷落耐着性子,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说得仔细些。

“山。”

鸟叫啾啾,蝉声鼓噪,她的大眼瞪着他的小眼,他的小眼瞅着她的大眼。

冷落扯出一抹干笑,心中却在默念着,他只是个小孩,他只是个小孩……

“那……这里离红庄是近还是远?”她决定使用一般疑问句,而不再使用特殊疑问句,否则,只怕和他耗上个几天几夜也甭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远。”其实是很远。

“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带着我到这里的?”不是她瞧不起他,而是一个小孩,就他一人,怎么可能带着她走这么远的路。

“托。”将人抛向空中,然后托着身体行走。

“拖!?”拧着人的衣领,然后拖着身体行走!?

天啊!冷落不由自主的往上翻白眼,套用今天的一个常用词就是:晕!

难怪她醒来后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巨疼,原来是有人这样摧残过她的身体。这小鬼也太缺德了点吧,又不赶时间,干嘛非要“拖”着她走?抬着她,背着她,扛着她,她都不介意啊,干嘛非要“拖”着……等等!等等!

“这么说,没人知道我还活着!?”她的话中带有某种欣喜和激动,可这欣喜和激动却只维系了一瞬间。

“有。”

“谁?”

“我。”

“……”冷落脸上的表情迅速凝固,心中急转直下,开始狠狠地咒念着,小孩都是魔鬼,小孩都是魔鬼……

片刻后,她努力向着他那呆板无波动的面部挤出一个“恐怖”的微笑,“谢谢你啊,提醒我还有你的存在。不过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知小虾(小侠)可否消失片刻?”

话音落,清风起,一道人影,已在十数丈外。

天啦!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她就这么遭人嫌?十九年的小姐生活里可是从来都没有过,而且嫌她的还是个小孩子!他简直一点面子也不给,屁都不放一个先,就闪到老远了,她有病吗?有传染病吗?还是有瘟疫?

“死小鬼!你这个死小鬼!”

冷落大喊大叫,一时气极,也顾不上身体疼不疼了,捡起脚下的小石子,一个接一个,发狠地往湖面抛扔,小石子在湖水上荡起了一个个圆形涟漪。

她手上的动作忽然一僵,愣愣地看着那涟漪在湛绿的湖面上漾开,看它慢慢溶入粼粼的阳光中,心中不禁怅然若失。

她还好好的活着,像以前一样,会大笑,会大叫,还会发火。有多久没这样大笑着流眼泪?有多久没这样被人气得抓狂?有多久没这样幼稚得耍小姐脾气了?自从他离开以后……

冷落的眼眸中隐隐透出一丝忧郁,眼神时而茫然,时而落寞,时而目空一切,时而闪烁迷离,时而黯淡无光,心中随之沁开一缕微涩忧伤,如菊花般浅淡的苦。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时间仍旧在继续着,不依任何人而流逝,亦不会因任何人而停止。

愁眉苦脸?垂头丧气?悲观消沉?怨天尤人?骂天骂地?破罐破摔?她该选择这其中哪种方式,来表达她没有死成的失望呢?

奇怪的是,以上的感觉她统统没有,反而感到劫后余生的欣喜和重获新生的激动。

何曾有人见过鱼的眼泪?何曾有人见过沙的不舍?何曾有人见过衣的牵绊?何曾有人见过花的留恋?

被情所累为情所伤的日子,她已经过得疲惫不堪,是一种从内心泛起的疲惫,让她连喘息都觉得痛苦。既然不能永远停留在一个阶段,又何必过份拘泥于这个阶段的人和事。张爱玲曾说过:“ 女人有改变主意的特权。”

向往的自由已经搁在了她的面前,她无法不动心。如今,没人知道她还活着,她可以敞开心扉去快乐自由的过自己。让狗屁的痛苦统统去死,她只想要她开心的那部分,扔掉负担,舍弃心酸,没什么不好。骆泠霜已经死了,而冷落却还活着!

冷落伫立湖边,痴望着一只飞鸟沾了这澄清明净的湖水,朝遥远的天空飞去,渐渐消逝在眸光的尽头。她嘴里开始细细地念叨:“你让我等你,你没来,你食言了;我说要去陪你,没死成,我也食言了,我们就当扯平好吗?……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对不起,我决定要活下去,断了过去,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多情是傻,无情是酷,痴情是蠢,绝情是懂得了世故。从今以后,她要做耍得人团团转的太阳,而不是被人耍还自耍的地球。

埋葬吧,埋葬吧,把曾经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带上所有的记忆……

冷落带泪笑着,蹲下身子,轻轻的拘起一捧湖水,正准备洗去脸上的泪痕……

“哇——那妖怪是谁?”平静的水中倒映出一张妖怪丑脸,上面满是浮肿、淤青和伤痕,头上还顶着的一个蓬乱变形的鸡窝。

***** *****

“biu”的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灵亦轩抱着一把材火回来了,冷落连忙穿上鞋下床,对他说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好意思每次都是你来做饭。你放心,今后的饭菜我来弄。”

灵亦轩停住了进厨房的脚步,回头瞧着她,面无表情让出一条道。

冷落边走边喃喃自语,唉声叹气,“哎!可是我比较担心,菜洗着洗着就没了,切着切着就切在手上了,煮着煮着就失火了。唉!谁叫我们住得是竹屋,一点就着,看来要多准备搭几个房子搁在那儿以防万一了。”和他擦身而过时,她笑着望着他,说道:“没关系,我应付的来,你去吧!”

他的身子好似僵了一下,尽管面上无多大表情变化,但眸中显然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无奈,然后径自拐进了厨房。

一家之“煮”由此诞生,她快快乐乐的当上了“食客”。

再“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一直就你一个人吗?好可怜哦!是父母双亡?是被人抛弃?是家人走散?还是单纯的翘家呀?难怪你不喜欢说话,都没人陪你。没关系,以后我天天都对着你说话,你就不会闷了。”

“今天我就接着昨天的故事讲,昨天讲到了哪儿呢?……对了,昨天讲到一个和尚敲着木鱼讲故事,他讲得是什么故事呢?他讲得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

魔音,魔音,绝对是魔音!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这个不停喋嘴的女人!

灵亦轩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扭曲,半个时辰后,他开始迅速的收拾包袱,迅速往门外奔去。

“你别走啊,我还没讲完啦!别走啊……”冷落装模作样地追出去,大叫大嚷着。那张难掩得意窃笑的脸蛋,等到他的背影最后消逝之际,出现了一抹胜利的光芒。

今天他又会失踪多久呢?是像上上上次那样一天一夜,还是像上上次那样一天,又或是像上次那样半天呢?她很期待!

又一次“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她的每日一故事仍在继续着。不过,从今天开始,故事要变变花样。

“从前有只小羊,有天他出去玩,结果碰上了大灰狼。大灰狼说:‘我要吃了你!!!’你猜,怎么了?”

他摇头,淡漠的表情像一把锁一样深深定在他的面部。她的故事他已经整整听了半年,早已能够完全做到视若罔闻,不再动不动就逃了。

“结果呀……大灰狼就把小羊吃了。”然后她开始一个劲的在那里使劲傻笑……使劲傻笑……

他一脸僵硬,脸上挂几条黑线,头上乌鸦“啊啊”飞过……

“古时候有两位妇人在官府争一个孩子,她们都说孩子是自己的,当官的不知道如何分辨,便叫两个妇人拉孩子,你又猜,怎么了?”

他的脸,对她说的话只能做出一个反应,那就是僵硬,先前的淡漠好像只是虚幻,从来没有过一般。

她将他的僵硬表情看在眼里,嘴角一上扬,“后来……孩子就被撕开了!”

这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了。

再一次“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小鬼!进来!有好东西看啦!”她蹲在竹屋的角落边,朝着门外大叫道。

他步入竹屋,细微蹙了下眉,“轩!”

她转过头,和他空中对瞪良久,这是他第一百次抗议小鬼的称号,她故作为难状,好似被迫无奈的说道:“好吧,那就……宣小鬼进来!”

一瞬间,他原本漠然的脸突然生动了点。

“别傻站在那儿,还不快过来!不然就要错过好戏了!”

他慢慢向她走去,她闪开身子,献宝般的说道:“快看!快看!两只耗子在打架!”

一瞬间,他原本漠然的脸突然生动了许多。

又一次“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她和他好好的在吃着饭,她突然举手说道:“小鬼,我的屁股想吐。”

他放下碗筷,微侧过脸,想了一刻,脸上居然浮现出困惑不解的神色,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她檀黑如墨的眸子中笑意可掬,扁平着微笑,非常无辜的说道:“我想要拉屎。”

他凝固了,不知该如何应对。

再一次“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你是武林高手吗?”

“是。”

“很高吗?”

“是。”

“有没有这么高?”她边问边将扩展开的双臂慢慢收拢,收得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他顿了近三秒,最后说道:“没。”

“没!?切!这一点都没有还敢冒充武林高手!”

“……”她一嘲笑他,他就不知如何应对了,露出十分为难的脸。

又一次“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他正在竹林中忘情地舞剑,只见他的身形东晃西摇,南指北划,剑光像一道闪电,招式精奇无比,竹叶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着。

站在一旁观赏的她,眼中突地闪过一丝邪恶之光,冲到他面前,一脸惋惜的摇摇头,“唉!那么多兵器你不学,你偏学剑,铜剑铁剑你不学,你偏学银剑,那么多招式你不学,你偏学醉剑,唉!总有一天,你会练就成‘醉银剑’。”

从那天开始,她就不能在旁观赏他练剑了,她成了他拒绝往来客户。

再一次“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小鬼,你有沒有见过乌龟摇头?”

他小心翼翼,“没。”

“那今天吃了饭没有?”

他还是小心翼翼,“有。”

“吃完饭后,拉屎了没有?”

“……”无语的同时他暗暗松一口气,总算整完他了。

“那你有没有听过笨蛋说有,白痴说没,智障不说话的故事?”

“……”他的面部又开始做起了保健运动。

又一次“biu”一下,二个月过去了——

她抓住他的手,眼睛放光似的望着他,极像一只逗着耗子玩的贼猫,“小鬼,你最喜欢你身上的哪个部分?”

不知道有没有陷阱,他沉思了片刻,不确定的说道:“脸。”

她扯动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邪笑,抓住耗子的尾巴了。“原来你是个自恋狂!”

他连忙改口:“足。”

“哇!还有恋足癖!”

他急了,“手?”

“哈!跟个女人似的!”

“你!”他终于在她连番攻击下,招架不住,在一年又六个月后的今天,破了功,连着吐出了两个字:“女人!”

她笑意更深了,完全不把他致命的目光放在眼里,故意装出无辜天真的模样,“我本来就是女人啊!比起你们男人,尤其是你这个男孩,我比下不足,比上有余!”

就这样“biu”、“biu”、“biu”几声,快乐有趣的日子整整过去了一年半,他们各自的孤独,因为彼此而不再寂寞。

第三十八章巧遇故人(上)

初夏的夜是那么静谧,那么安详,万籁俱寂,透过层叠的树林,不远处灯火依稀,一座硕大的庄院朦胧可见,庄门匾上刻着两个镏金大字:“红庄”。

推门而入,庄内灯火凄清,闪灭不定,庭院间只有一两个匆匆而过的仆人,偌大的庄院显得十分冷清,威震武林的红庄如今早已变了模样。

“哇呜——呃啊啊啊——”

漆黑的树林惊起一阵飞鸟,一声沉痛椎心的嚎叫划破夜空,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震撼着庄中每个人的心灵。

此时,人人都是诚惶诚恐,个个都在惴惴不安,却又要装做若无其事地忽略过去。只因,这嚎叫之人是他们的庄主,是他们的主子。

时光永远不会静默在原地,一切仿佛刚刚发生,可是屈指数来,那场剧变却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半。在这一年半里,谁能想像,曾经无比风光、“武林三大庄”之首的红庄,竟变成了如今这般萧条模样?

又有谁会相信,叱咤风云、无敌睥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