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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入江湖的宝刀 佚名 4716 字 4个月前

长胜拨开草丛,掬饮山泉。咦,这泉水怎么味如美酒呀?长胜仔细看去,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原来泉边和崖畔上长满了棠梨山杏软枣酸枣刺莓草莓等等各种野果,果子熟后跌落泉水,年深日久,这泉水就自酿成一泉美酒了。长胜大喜,这是酒泉呀,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长胜痛饮了一番,然后又将自己的半瓶子葫芦灌满。这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老头说的“百果酿”,难道这就是百果酿吗?长胜本来对“起死回生”之说不甚相信,笑了笑,摇摇头,再次细细观看这物华天宝的酒泉。

泉水慢慢平静下来,黄昏晚霞渐老的光线中,泉水里出现了一个满面伤痕和皱纹的面孔。长胜吓了一跳,半天才明白这是他自己!现在他明白了田田和方方每当看见他时,目光中涌上的怜惜和心疼。这一仗使自己成了伤残老兵,几乎面目全非。其实自己还年青,不应该是这样的。长胜的眼眶湿了,心里涌出了这样的诗句:

不惋惜,不呼唤,我也不啼哭

金黄色的落叶堆满我的心间

我已不再是青春少年……

长胜继续前行,道路和方向他只听从内心的选择,并不在意将走到哪儿,已到达了哪儿。一路上他尽量吃喝血液中的营养物质,吸取红细胞背负的新鲜氧气,也尽量多吃路边饭馆酒店里的饭菜,以尽量维护自己的体力,他知道自己走对了,因为内心的感应越来越强。这天傍晚,他进入了肺脏州。

长胜觉得四周的景色很熟悉,他仔细看了一圈,原来自己恰好来到了上次到过的地方,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黑老板的地方,也是那个老肺泡上皮细胞的地方。那个牢骚满腹愤愤不平的老肺泡上皮细胞说黑老板跟长胜“关系很深”,他还说长胜“一定能干些大事”——由此长胜对他心存感激。只是,那个老肺泡细胞已离开了人世,接班的是他的儿子,一个兴致勃勃的年青人。这个年青人由于入世不久,对一切都充满了热情。他看见长胜打量着他,而长胜沉着安详,见过世面的样子,所以他很高兴地对长胜说:“先生请歇会吧,这儿多好呀!”接着他对长胜热情地说:“做一名肺泡上皮细胞真好啊,能直接呼吸到宇宙外面的气息:雷雨过后臭氧浓郁的气味 ,刈后田野成熟的气味,清晨草地沁人肺腑的气味……”

年青真好啊,听惯了牢骚和抱怨,听见这种热爱也是一种幸福。长胜点头说:“说的好!不过到时候还会有浮尘,扬沙,沙尘暴,黄土,黑土,二氧化硫,二氧化碳,油烟,空气污染等等,但咱们一定要坚持住。”说完他对年青人激励似的点点头,喜爱地笑了笑,走了。

我走对了地方,因为一路上细菌越来越多,好象要去开大会似的。天黑透后长胜投宿在一家荒郊野店里。

小店很简陋,房间用满是缝隙的板壁隔开,隔壁的动静全都能听见。长胜透过板缝看了看,只见隔壁的炕上两个嗜血杆菌在喝酒,这两个细菌从服装上看地位甚高,底下几个小喽罗侍候着。

长胜不再点灯,躺在炕上静静地休息。

“这次誓师大会八成要黄,听说有人要搞什么全民公决!我看瘸帅麻烦了。”一个细菌说。

“这全是大黑傻子弄的,听说连黄狼都叫他拉走了。也有人说是大黑傻子和黄狼的兄弟黄鼠狼联手弄的,黄狼身不由已。大黑傻子真行呀,终于把事弄成了!”另一个细菌说。

“人心不古啊!大帅好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往跟前钻得快,一个比一个肉麻!现在他碰到了克星,弄成了瘸帅,这些人又都赶着往大黑傻子跟前钻了!而今这世道……”

“就这世道!从古到今都一样!咱也是这样,谁势大咱听谁的。都说大黑傻子背后有长胜撑腰,可我又听说瘸帅又找出了对付长胜的绝招,谁知道呢!反正咱见机行事,别不识时务,把咱的老本全搭进去!”

“行呀,听你的。反正明天柏树寨有好戏看了!现在咱喝咱的酒,喝酒归喝酒,莫提借荆州!”

第二天长胜醒来后天已大亮,隔壁的细菌们已走得干干净净。自己的体力就是不行了,长胜心中涌出了一阵悲哀。他向店家打听柏树寨怎么走,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长胜只好依然按照直觉行走。越走越荒凉,越走越腥臭。长胜想前方应该是个病灶,据体征分析应该是支气管扩张病灶。啊,对了,长胜猛然明白了柏树寨的意思——支气管扩张的英文名称是“柏若青开它寨丝”,所以被叫成了柏树寨。

长胜正走着,突然,从前面的一个大石头背后,跳出了一个剪径的强人来。这个强人戴黑色墨镜,穿黑色风衣,但风衣却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细胞军装,手里拿着把刀。

“卖路钱,请交出卖路钱!”他挥舞着刀子喊道。

长胜觉得好生奇怪——这人穿得太怪了,怎么这样眼熟呀!长胜定睛看去,却原来是一个结核杆菌嘛。

“兀那鸟汉,认不出老爷是谁吗?”剪径强人看见长胜无动于衷,便提高声音喝道,“说出来吓死你——你站稳了——老爷是长胜将军!”说完他掏出了一个葫芦,大喝了几口。

原来如此,长胜不禁笑了笑,摇摇头。他掏出了一张钞票,递了过去,“够不够?”

“够了,够了!”假长胜一看是张大钞,不禁喜出望外,“你这人真不错,不象别人,舍命也不舍财!”

长胜说:“给你钱的意思是叫你用别的名字劫道,要不真长胜会生气的。”

假长胜吃惊地说:“是吗?可这几周的排行榜长胜一直是第一,人气指数最高呀!”

“还是换一个吧!”说完长胜又上路了。。

走了一程后,前方有一队流感嗜血杆菌巡逻队,正坐在路边休息聊天。

“长胜主要靠他的皮肤,他的皮肤是一副玉鳞雁翎连环宝甲,刀枪不入……”

“什么呀!主要是宝刀!长胜那把宝刀当年武松用过!”

长胜径直走了过去。杆菌们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争论。

前面是一道关卡,站岗的两个金葡菌也正在投入说着什么,以至长胜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老黑说要是能把瘸帅赶走,就推举咱黄狼当大帅,黄鼠狼当副帅。”

“老黑的话可不能信,他给谁不许愿!他现在势可大了,他还有长胜给他撑腰——听说他俩是结拜兄弟,喝过血酒的……咦,你是谁?口令!”

长胜说:“口令!

细菌瞪着眼睛说:“问你呢!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长胜说:“扎你的血!”…

长胜进了寨子。这里真是他们的老巢呀,壁垒森严,机关极深。却几乎见不却人影,一路都是静悄悄的。

又是一个关卡,站岗的是一对肺炎双球菌,照样在认真地讨论着什么。

“人家有个宝葫芦,要啥有啥——要酒有酒,要药有药,要钱有钱,还有三昧真火!十字坡那把火,就是葫芦放的!”

“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人家的名字起得好,长胜长胜,你听听,能不胜吗!名字有感应,叫多了就成真的了,反正我信这个。”

“你是信这个!你把名字换了几次啦?也没见你有半点起色!”

“口令!”长胜笑着喝道。

“白刀子进去……”细菌觉得不对劲,闭住了口,狠狠地瞪了长胜一眼,才接着说:“绿刀子出来——”

“扎你的苦胆!”说完长胜朝气鼓鼓的细菌笑了笑,进了第二道关卡。

走不多远,一队巡逻的炭疽杆菌拦住了长胜的去路,“口令!”小队长喊道。

“黄刀子出来,扎你的稀屎!”长胜回答道。

“不是这个,我问你关内口令!”小队长又喝道。

“关内口令嘛,”长胜从怀中掏出几张钞票,“是不是这个?”

小队长四下看了看,低声说:“是,是这个。”他接过钞票,挥手放行。

快到三关时,前面又是一队炭疽杆菌,和几辆轿车。他们全都看着长胜。长胜正准备再掏钞票,为首的炭疽杆菌却上前给长胜敬礼道:“我们已等候将军好几天了,将军来的正是时候。请上车!”

轿车向寨子深处驶去,过第三关时直驶而入,守关的也是炭疽杆菌。三关内戒备森严,大小岗位全由炭疽杆菌控制。

下篇

(十二)

轿车驶入了寨子中心。这是广场,中心是台子,象是拳击台一样,只是没有围绳。成千上万的细菌围着台子,按部就班地坐着。黄的黑的绿的白的麻的,高的低的瘦的圆的扁的螺旋形的,一道道一条条一块块,极其严明而恐怖。

而且台下还鸦雀无声,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

台上分成了两方,相对而坐,相互对视。

一方是黑老板,韩总管,绿衣人,铁尕二鸦。

另一方是大黑傻子,黄狼,黄鼠狼,一个大胖子。。他们后面还坐着四个令人毛骨耸然的人物——鼠疫杆菌,霍乱弧菌,麻风杆菌,艾滋病病毒。前三位是闻名遐迩的老恶棍,第四位则是恶人中的新贵。这四个,平时很难见到,现在却集体现身,遂使场面异常恐怖,满场震惊!这是大黑傻子极其成功的一着,具有极好的效果。

现在大黑傻子哪有一丝的先天愚形的样子?他双目如刀,盯着对方。但长胜看见了他的脸上渗出着细密的汗粒。身边的黄狼看来是有些羞愧,缩着身子低着脑袋,蜷曲成一个更大的金黄色皮球。而黄鼠狼则直着身子,长长的脖子一伸一伸的,阴险的眼睛却一眨不眨。那个大胖子长胜有些眼熟,看了半天认了出来,他是那个首都心脏血栓寨子的罗寨主,链球菌的头子。罗寨主东张西望,又好奇又兴奋又害怕。连这个货都拉拢过来了,大黑傻子真是心机用尽了呀!

对面的黑老板又惊又怒,他毫无防备,措手不及。原定今天誓师大会,正式造反——再不起事就要被长胜彻底搅黄了!但他万没想到却成了这样一个局面,饶是他心智过人,却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大黑傻子从怀里掏出了两大串钥匙,摇晃着说:“韩总管,基督山宝洞的钥匙在这里,你家保险柜的钥匙也在这里,你想不想再把它们管上?”

韩老板依然面无血色,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但谁也没想到他僵硬地站了起来,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了这边。过来后他依然面无表情。

这时只见绿衣人也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全场轰然——长胜才听得广场有了声音,有人欢呼,也有人大骂。

黑老板没想到自己的后方全被抄了,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全场顿时又鸦雀无声,台上的和台下的全站了起来。

呀,黑老板也是大不如从前了,他的断腿还没有长好,所以成了瘸子。他遍体伤痕,满面皱纹,衰退得很明显。所以他急着起事,而大黑傻子也剩此良机下了手。

但他毕竟是黑老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向着走一步,对方就向后退一步,而台下的也相应地挪一步。

黑老板走了两步,对方退了两步。黑老板走了三步,对方退了三步。眼看再退大黑傻子再退就要跌下台,而绿衣人又开始向对面跑去。

这时长胜登上了台子。

大黑傻子一见长胜,便转身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道:“长胜将军——来了!“

全场僵住了,只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长胜走到黑老板的面前,两人相互打量着。两个人,伤残的样子,就象一对难兄难弟。

两个人坐了下来。黑老板眼中的愤怒和惊恐也消失了,代之为无可奈何终于认命后的平静。

同样伤残的铁尕二鸦瘸拐着走下了台子。

“咱非得你死我活吗?”黑老板问道。

长胜点点头。

“那么咱找个地方,体面地了结吧。”他望着长胜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咱的大好江山毁在你的手里了!”

两人站起来,手挽着手,走下台子。那样子,不知底情的人一定会认为他俩是好同学,老朋友,难兄难弟。

大黑傻子站在台上用颤抖的声音喊道:“咱们的日子终于来啦!咱们终于翻身了!”

长胜和黑老板在万众注目中,手挽着手往外走着。他们走得从容而安详,好象是晚饭后的散步一样。但这种宁静安详突然被一股狂潮打乱了。

铁尕二鸦领着一百多号病毒从斜刺冲了上来。铁老鸦喊道:“弟兄们上呀,目标来了!养兵千日,用兵的时候到了!”尕老鸦跟着喊道:“用兵的时候到了!”他们冲开了长胜和黑老板,把长胜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他们把身子缩得更尖更细,耗子扑熊般爬满了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