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能不能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钱是一定会给,但孩子毕竟是你的,流有我们曲家的血啊!”姚芩跟儿子打商量。
“曲衡,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知道事情没那么单纯,要钱,把小孩生下来再说。”曲涌泉决定将事情暂且缓下。
曲衡明白以父亲小心谨慎、多疑的个性,一定会在路悠身上大做调查,这下他才惊觉不妙,他根本想得太简单了!
原本以为只要丑化、穷化路悠,让父母以为路悠是个大麻烦,打发掉就算了,但他失策了。
他忽略了父亲的老谋深算,也忽略了母亲的求孙心切!
他以为父母会二话不说把钱拿出来了事,不过事情真的弄拧了!
“路悠,你自己选择,是一毛不要的走人,还是把小孩生下来拿一亿?”曲衡竟然把球踢给她!
路悠暗骂卑鄙,他自己功败垂成,却要她杀身成仁!
“我考虑看看。”路悠也非省油的灯,先退下战场再好好从长计议。
“给你三天考虑,三天后告诉我答案。”曲涌泉命令。
“若决定生下小孩,三天后顺便把行李带过来,我一定会照顾你到生完小孩、做完月子。”姚芩兴高采烈的说。
她这么一说,让曲涌泉的眉头紧紧打了个死结,暗骂夫人说话真不经大脑。姚芩有默契的一笑,在他耳边轻说:“这样才能掌握情势,不是吗?”
曲涌泉点头,一副莫可奈何。
路悠横了曲衡一眼。“可以走了吧?孩子的爹?”
曲衡淡然一笑,他预知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谁教他傻、挖陷阱给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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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里只有饺子,哪来的孩子!”
果不其然,路悠一进房门便鸡猫子吼叫出来。
一亿!她多么想要啊!但是,根本不可能得到嘛!
都是曲衡!害她骑虎难下,戏演了老半天,却同样一个子儿也拿不到,让她好希望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孩存在。
“我没想到结果会这样。”曲衡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要编这一出烂戏,为什么要坑家里的钱?”路悠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吼。
“让他们做点好事、积积阴德而已。”
“竟有儿子这样说父母的?”
“你想,为富不仁跟不仁为富两者之间,有何不同?”曲衡忽然正经八百地问处于怒气当中的路悠这个问题。
路悠迷惑地望着他,她看见曲衡似乎变得心事重重,好像积压了很多的苦说不出似的。
“我不想探究你这个问题,我只想要钱!”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真的给你一个孩子?”曲衡把她扑倒在床上,作势吻她。说是作势,其实真的吻下去的话,对他而言,更好。
“怎么可能!”路悠知道他不正经,所以轻易地推开他,站了起来。
“那就只有拍拍屁股走人了。”曲衡调侃她。
“你真是浑蛋!”路悠气自己没事让人耍着玩。
“我说过你早晚会出卖自己,你瞧,一亿元的诱惑多大啊!”曲衡说。“路悠,你如果够坦荡,根本就不会这样懊恼。”
可不是吗?她在懊恼什么?无非一个“贪”字。
她也遗传到父亲的贪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一千万还债就够了,其实不然,她一听到一亿元就疯了!
路悠感到好惭愧,她一直以为自己跟贪得无厌的父亲是不同的,事实证明,她流有路家贪婪的血液。
“你说得对。”路悠收起她的邪念妄想,准备转身离去。
“你说过今晚要陪我的,你不想带走奖金吗?”
“算了,你有钱再给我,随便你要分期到哪一年、哪一天,我不强求了。”路悠失神的说。
她这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为了钱而出卖自己,不如就认命嫁给潘其胥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她终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就忘了自己的梦想,嫁作人妇过平凡的日子吧!不必再为生活所苦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何苦执着于自己的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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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
琳的电话在路悠一夜无眠下,急急地响起。
“路悠,今天临时有个工作不知道你要不要接?是拍睡衣目录的。”
“琳,我……”路悠还困在昨晚和曲衡的争执里,提不起劲来。“唉,我去!”不去工作,在家胡思乱想也说不过去,她干脆答应了。
琳这一通热心介绍工作的电话,注定了路悠到警局走一遭的命运。
出外景时,路悠换装完毕,一个人在公园里的喷水池畔,依照摄影师指示,不断地搔首弄姿。
突然工作人员说有东西没准备好,要她坐着等一下,接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人就不见了,不见的同时,警察就来了。
她求救无门、有口难言,就这么颜面尽失的被警方以妨害风化罪名带回警局。
“你说的都是实话吗?为什么我们接到的检举电话说,你已经一个人在那里做不雅动作很久了?”一个警员公事公办、口气平淡的说。
“我真的是被陷害的。”路悠穿着警方提供的衣服,一脸无辜,也一脸疲惫。
她这次的妆扮严格来说,尚称保守,除了普通的胸罩和低腰小内裤之外,还似有若无的披了一条薄纱,当然,身材在薄纱之下是清晰可见,不过,她并没有做所谓不雅的动作!
另一个警员拿了一个背包来。“这是在喷水池附近找到的。”
警员询问性地看她一眼。“是你的吗?”
失神的路悠抬眼一瞧。“是我的。”她拿过来将背包翻了翻,任何属于她的东西一样也没少,不过却多了一张纸条。
这只是一个警告、一个小教训。
警告?教训?为什么?她自认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为何会有人要这样对付她?
是曲衡吗?思前想后,只有曲衡勉强算得上有与她有仇……
“有缺少什么吗?”警员问,在寻获她的背包,看过她的证件之后,他似乎愿意相信她的清白。
路悠摇摇头。
“按照规定来,我们必须先完成笔录……”警员话还没说完,一群男女神色紧张的冲进警局,看到路悠一人孤单无助的坐在椅子上,就一拥而上。
“天啊!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先歇斯底里叫出来的是琳,她一接到路悠的电话便顾不得手边工作还忙着,就飞也似地赶来,真想不到她介绍的工作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实在自责不已。
“警察先生你听我说,路悠是被陷害的……”朋友们不约而同替路悠喊冤,并七嘴八舌的说明来龙去脉。
“好,慢慢说。”警员为了维护安静和秩序,安抚他们激动的情绪。
“路悠,你没有被侵犯吧?”古耘担心的是路悠有没有被性骚扰或……更糟。
路悠摇摇头。“没有。”
然后她看到潘其胥,默默地站在众人的后方一语不发,只是拿一种近乎责备,却又充满痛苦的眼神盯着她。
路悠知道他在想什么。
会的,她会如他所愿的,不抗争了,出警局以后,她就跟他回去……结婚。
警员接了一通电话后,对路悠说:“我们局长说是你男朋友打电话来关照了。”
“男朋友?”路悠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曲衡喔?”一旁友人异口同声,只有潘其胥一脸臭和……绿。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琳紧张地问。事情都是她未做仔细调查才发生的,她只想赶快让路悠离开这个有可能让人名誉扫地的鬼地方。
“原则上是可以,可是,曲先生有交代,请路悠小姐务必在这儿等他,他已经在半路上了。”警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他还是人民褓母哩!
“是吗?”朋友们说。
“为什么要等他?”潘其胥抗议。“根本不关他的事!”
“你太大声了,这位先生。”警员提醒他这里是警局。
“我看你们就到警局后方去谈吧!”
警员这个建议不错,不过除了潘其胥,大家都急着返回工作岗位,于是就只剩下路悠和潘其胥在那里。
第六章
路悠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要等曲衡才留下,她只是没精神再做任何事情,她只想一个人……好吧,就说想一个人在警察局里反省她为何像被催眠一样,乖乖的配合那些坏蛋,而没有在第一时间脱逃吧……
“你闹够了吧?”潘其胥叫着,一向温吞的他,这次可是被“妨害风化”这四个字吓死了!
“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点?”路悠的心情就只有一个烦字可形容。“你以为我很好过吗?”
“不好过的人是我!”
“没人叫你这样。”
“也没人叫你非得赚一千万不可!嫁给我吧!你在怕什么?”潘其胥几乎是用求的了,而且他已经不只求一次。
我不是怕!是对你没感觉!你不是我梦想中的那个人!
路悠不知该如何对潘其胥解释,也不敢轻易承诺,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妥协,可她就是不甘心,进退两难间只好沉默以对。
“跟我回去!你马上回去收拾东西,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去,我们马上举行婚礼……”潘其胥大手粗鲁的拉着她。
这时,曲衡的身影倏地出现。
“我有没有看错?有人想将我的女人带去哪里?”他的语气冰冷又带点威胁。
路悠恶狠狠的瞪着她恨之入骨的曲衡,她现在对他是愈来愈反感,谁是他的女人?他根本满口胡言!
说不定她今日的一切遭遇,都是他导演的——他想给她警告跟教训,目的就是叫她不要再追债。对,一定是这样!
“你是不是该放开手了?这女人可是众所皆知登记在我名下的。”曲衡侧身站着,在潘其胥耳边冷冷的说。
他的酷、他的严峻、他的盛气正在让温文的潘其胥备感压迫。
“我不放!”潘其胥说。可是他的手机偏偏在这时候响了。
路悠在挣扎、曲衡虎视眈眈、铃声拚命催促,潘其胥迫不得已只好放开路悠,乖乖接电话。
趁潘其胥接电话之际,曲衡二话不说就把路悠“押离”警局了。
“你想警告我、教训我是吗?那你的目的达到了,该收手了吧,干嘛还假惺惺地跑来找我?”路悠一上他的车,一时气急,开口便骂。
“我警告你?教训你?这话从何说起?”曲衡不解这罪名从何而来?
“从何说起?从你扣押奖金、不痛快分钱了事说起,从你不堪我一天到晚追债说起,从你看准我会为钱出卖自己说起!”路悠愈说愈激动。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今天遇到的乌龙事件是我指使人来教训你的?”
“正是!你就承认了吧?”路悠斜眼瞪他。
“当然不!”曲衡大声嚷了起来。动作俐落迅速的将车驶到路边停下,事关重大,没有根据的诬蔑他可不愿接受!
昨夜路悠离去后,他心里猜想她大概很快就会反悔,不出清晨一定又会打电话来要债,可是他竟担心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上午她因“妨害风化”被送入警局的消息传来,他就莫名其妙好心地帮她“关说”了一下。
结果现在他倒背了黑锅!
“你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做的坏事了。”
“难道你对自己的为人处世那么有信心,你就没别的仇人?你怎不怀疑刚才跟你求婚的那个人?”
“潘其胥?我怀疑他干什么?他当然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