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1 / 1)

游戏良缘 佚名 4338 字 4个月前

么金钱对你如此重要?”曲衡问道。实际上他也很想透过别人的答案来寻求自己对于“金钱”二字的迷惑。

路悠看了看他的侧脸,觉得他好像有心事,如果他想聊天,那么就陪他聊聊。

“我啊,有一个很悲剧性的家庭,我家的经济状况一向不好,爸爸嗜赌如命,一辈子在赌场进出,其实我看过我爸年轻时的照片,他很帅、而且神采奕奕。”

曲衡将视线锁定在路悠脸上,她回忆父亲时,嘴角微微上扬,眼光闪亮,是泪水在打转所造就的晶莹,很美。

“我相信很多孩子都会把自己的父亲当成偶像,儿子认为爸爸是英雄,女儿会把爸爸当成未来白马王子的模范,但我从没有那种感觉。”

“是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白马王子?”

“总之不会是你这一种的,我讨厌你这种纨绔子弟型。我喜欢学者型,跟那部老电影‘越爱越美丽’里面那个成熟又深情的男主角一样,成熟稳重又不乏热情,你啊!连边都沾不上。”

“尊重一点,现在四下无人,你不要太过分。”曲衡恐吓意味浓厚。

“你很卑鄙呢!”

“路悠,通常一个男人那样正经八百的问你——”曲衡掐住她的下巴,故作严肃的说:“就是希望你说,就是他这一型。”

“那太虚伪了。”

曲衡气结,算了,这帐以后再结清。“然后呢?你的父亲和母亲怎么了?”

路悠真不懂曲衡这个人,他到底对什么有兴趣?话题跳来跳去的。

“我跟妈妈感情非常好。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直到妈妈去世。我不知道别人对自己五岁时会有什么记忆,但我却很清楚记得,有一次妈妈把一颗煮熟的、温温热热的红蛋塞在我的手心里。她的双手冰冷冷的包握着我的手,亲着我,对我说‘宝贝,今天是你五岁生日,妈妈祝你生日快乐。’那时候,我的手心是热的,手背是冷的,好奇特的感觉。这矛盾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曲衡知道那种内热外冷的感觉,那种矛盾就像他小时候有一次突发奇想,将几颗薄荷巧克力溶在热牛奶里,第一口喝下去,他差点吐出来,因为薄荷的凉和牛奶的热明明互相排斥,却又已经不得不溶在一起,那种矛盾的感觉使他厌恶。

当他认识路悠第一秒开始,矛盾的感觉就一直缠着他不放。

他终于知道,矛盾的感觉或许令人无所适从,但却是最容易刻入人心、让人遗忘不了。

“从有记忆开始,我每天都看见妈妈流泪,我不懂为什么一个像女王一样漂亮的女人,每天都在哭。”

路悠正努力和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奋战……

“到我长大懂事后,妈妈告诉我,爸爸会那么颓废是因为遭受到挫折,让他对人性失望。”路悠说到这儿,凄然的笑了一下,斗大的泪珠就这么滚下来。

那一颗泪珠,像颗炸弹,瞬间将曲衡的心猛然炸了开来。但是路悠却若无其事的,或说故作坚强,大方的用手背拭去。

跟那天的放声大哭相较,她今夜的泪水实在美得慑人,美到令他窒息。他一向不喜欢女人哭泣,可此刻他却为她的泪深深感动着。

“我高中时妈妈就去世了,妈妈给我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她那双蕴藏泪水的眼睛。”

“跟你一样。”曲衡情不自禁接着说。

路悠又微微笑了一下,不回应他的油嘴滑舌。

“你爸爸呢?”曲衡问,重点来了。

“我那好高骛远、想一步登天、一夕致富的老爸,唉!”路悠不太好意思说下去,那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你知道他年轻时做什么事业吗?”曲衡持续刺探着问。

“听潘其胥他爸说,我爸从没努力认真的做过什么事业,除了……”

“除了什么?”

“跟你爸爸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投资过开采金矿。”路悠说着,不免觉得不好意思而笑起来。“同样挖矿,你爸爸挖出一片天地,我爸爸却是自掘坟墓。”

曲衡有点震惊,她竟然那样形容自己的父亲?

“如果那时候我爸认识你爸就好了!一起挖的话托你爸的福,多少分一点,对不对?杂志上说你老爸富可敌国耶!你们家一定有钱到爆!”路悠开玩笑之中还夹杂着讽刺。

曲衡这下确定,路悠对她爸爸曾经跟谁合伙开矿的事完全不知。那么她就一定不知道他家金库里有一箱属于她爸爸路林的金条了。

“然后呢?他放弃挖矿之后呢?”

“听说意志消沉就东混西混,可能从那时候开始进出赌场的吧!”

“所以你努力赚钱帮他还赌债吗?”如果是这样,故事性就普通多了。社会上多的是扛家债的人。

路悠笑了笑。“其实他找了个多金又多情的老公给我。”

第七章

怎么可能?她的初吻还是“栽”在他手里!她怎可能有老公?如果有老公怎可能对她在外的行为不闻不问?

曲衡狐疑的看着她,语气怪异。“你有老公?不会吧?”

路悠撇撇嘴说:“是未婚夫啦。就潘其胥啊!你在警察局里见到的那个。”

原来,在警局里叫路悠嫁给他的讨厌家伙,就是她的未婚夫呀!

咦?潘其胥,姓潘,他爸爸该不会就是另一个合伙人潘伟德吧?

“当时在警察局里,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太愿意嫁给他,为什么?嫁了他,你不是就不用奔波劳苦了吗?”

“呃,人各有志嘛!”

“那你怀的是什么雄心大志?”曲衡感觉出她语带保留。

“也没有啦!不如换你说你的事。”路悠硬是不说了。

曲衡明白她对隐私的坚持,便不再强人所难。

“我跟你的命运完全不同,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人家说衔金汤匙出生的,大概就是形容我这种人。”

“真好命!”路悠嫉妒死了。“金汤匙算什么?我看你是咬金元宝出生的。”

曲衡苦笑了一下。“好命的人通常不会认为自己好命,我理所当然的挥霍老子的钱财,出手阔绰,就算惹再多祸也不必担心,自然会有人收拾烂摊子。”

“不怕遭天谴啊你!”路悠真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我未确信某件事之前,我会觉得富有是可耻的事,我有种很强烈想要把家产败掉的感觉。”

好恐怖!竟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家败掉!而且还说得稀松平常。通常只有人会不小心把家败掉,没有人是故意要把家败掉的。

曲衡的想法真的好奇怪。但是如果他把家产败给她,她倒是会很乐意接受啦!

“你想确信哪件事?为什么富有是可耻的事?有钱的话高高在上、处处备受礼遇,有什么不好?像你这种想把家败掉的人才可耻呢!”路悠说。

“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因为我从来没有富有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有钱不好?”路悠语气有点激动,就说嘛!最看不惯他这种花钱如流水却还要故作清高的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又没杀人放火!赚的都是正正当当的钱!”好端端的,路悠不知他干嘛又把话扯到她头上?

“我不是说你。”

路悠住了嘴,不是说她?难道是说他自己?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家的财产是不正当取得的不义之财?”

曲衡心一抽,她说对了,他就是这样。“交换刚才的秘密,你说,我就说。”

“好。”路悠爽快答应,因为她的秘密根本不算秘密,是比较糗而已,倒也不是不可告人。

不过,曲衡的秘密就一定是秘密,否则他的表情不会那么严肃。

所以这种交换对路悠来说,根本没损失,而且可以满足她的好奇心呢!

“你先说。”

“嗯,其实,我努力赚钱只不过是想换回自由而已。半年前我爸被人追债追得很惨,就订下我和潘其胥的婚事,代价是一千万。后来我爸留了封遗书,就自杀了,他在遗书中除了告诉我他一生的悔恨外,还说我的婚约并非绝对,如果我想退婚,只有自食其力赚钱偿还潘家,不然就认命吧!”路悠说着,想起了昨夜。“其实那天在你家,我几乎已经彻底死心,反正我的目标也很难达成,干脆就嫁给潘其胥算了,他是个好人,也很照顾我,我到底在挑剔什么?”

曲衡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痛。

“是什么又让你回心转意?尤其在经过前天的挫折跟打击之后,你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他沉沉的问。

“不知道。大概是一种浇不息的渴望和梦幻的期待吧?还是纯粹走火入魔、赚钱赚上瘾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当我在犹豫不决、万念俱灰时,忽然听到古耘说拼图比赛有奖金可拿,我的双脚就好像自动上紧发条般跑去,所以也就自然把想放弃和不愉快的事都忘掉了。”

“幸好你没放弃。”

“可不是,我还有时间赚钱来还,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嘛!你说对不对?你要多学学我,不要成天想把家败掉!”

曲衡笑了一下。“你的确是我所见过最积极的人。不过,什么是你浇不息的渴望和梦幻的期待?能不能透露一下?也许我帮得上忙。”

“免了吧你。学者型的白马王子是可遇不可求的!”

“原来是学者型白马王子!”曲衡一拍额头、仰天大笑。“天啊!居然是为了一个根本不晓得会不会出现的男人?我还以为你想当女强人呢!”

路悠被他取笑后才发现自己说溜了嘴,一时气红了脸。“你竟然这样取笑我,太过分了。现在换你说!你可不要耍赖。”路悠作势掐他脖子。

“我……可不可以反悔?”曲衡怕她真来,赶紧先轻握住她的手腕,以备她真的下手时做抵制。

“不行!”路悠当然没那么仁慈。

“那,我简单说好了,我只是对于我父亲拥有的财富感到很排斥,总觉得天下之大、人之多,他凭什么比多数人富有?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其实我常常对自己的挥霍行为感到羞愧和不安。”

路悠听得出曲衡的话中避重就轻,但她也没有具体的证据来抗议他没将真正的秘密说出,只好半信半疑的放他一马。

“那你以后多做善事就好了,造桥、铺路、盖孤儿院……什么的。”

“我第一件善事做给你,好不好?”曲衡用手肘碰碰她的手臂。

“不用,你只要无条件把我该得的一百万元还我就行,不要再耍诈了。”

可不是吗?这两笔债要了好久还是没什么进度,曲衡真的很小人。

曲衡大笑起来。“那就跟我回家拿啊!要不然怀个我的孩子,拿一亿也不错,我爸不是说过了吗?”

〓〓〓

路悠当然没这么好骗傻傻地跟曲衡回家,不过她却好心的“舍命”相陪,陪他在海边直到天亮。

原因呢?说起来路悠算是被威胁的,曲衡说夜色太美,又听了她凄惨的故事,所以不想回家,要她陪他听一整夜的海。

路悠想想,他若不送她回家,她自己也没办法离开海边,就算她赌气用走的回去,搞不好还没到家天就亮了!与其单独夜行引来危险,不如与他相伴斗嘴也好。结果就是——他们吹了一夜的海风,听了一夜的潮起潮落。哼,如果她是真的“陪出场”,他都不晓得欠她多少钟点费了!

现在她实在困得眼睛都张不开,连告别都懒得说,便下车往家门的方向走去。

不过曲衡的精神倒还挺好。他看着她的背影,那头蓝发还是让他觉得突兀、不顺眼。他摇头笑了一下,把车调头离去。

“路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