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蓝的底衬,红、绿、黄相饶而成的和谐花纹,大气而典雅。螺旋顶部的的中心,一架奢侈而美艳的艺术吊灯高傲地俯视着,四层水晶亮柱的独特设计,和自然而下的流苏,无不宣告着它另人乍舌的天价。而在水晶灯下,是一个精美无比的餐桌。水晶桌面从前方的人鱼图案下直接横亘而来,桌面的正中镶嵌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石,水晶石的上方架有一面比桌子小有一圈的玻璃面,两边从头至尾以纯金打造了法式金边,中间还有雕刻精致的小天使和熠熠生辉的白金烛台。
桌面的瓷器整齐地摆放着,雪白的颜色反射着灯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通亮。
“哦呵呵。不愧是奥利斯的首席会长,派头就是不一样。”千雪清笑得花枝乱颤,一脸爱钱的样子暴露无疑。lady有些尴尬地低了低头,不爽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大家坐吧。”月乙梓滕示意性地点了点头。
桌上的菜色异常地丰盛,当然丰盛了,看着花费了足有58万才完成的盛宴,瓴影的唇角轻轻地勾起了一丝微笑。
桌面的正中是一个漂亮的水晶凤凰,底盘是造型精美的的冷拼。旁边是一个菠萝甜品,精致的菠萝肉漂浮在清澈的底汤里,不禁引起人的浓浓食欲。当然,还有淡肉色的卷酥,一点绿的浓汤,和那份量少得不禁让人有些愤怒的两只小虾……
闲稚绅士地走到餐桌前,轻轻地拉开一把镂刻精美的椅子,冲着芊七淡淡地微笑。
韩芊七兴奋地点了点头,似乎没有顾及周围异样的目光,轻点头便坐了下去。她的姿势很随便,没有lady那挺直的脊梁,没有琴媛潇那幽雅的动作,穿着裙子的她不知道腿不可以翘起,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不该露出的表情。
服务生们都掩着嘴笑了起来。
琴熙欣皱着眉头,千雪清则一脸的厌恶,只有颜伊月和月乙梓滕饶有兴致地看着韩芊七,眼神里似乎还有些宠爱的不适合感。
“小姐。”正当韩芊七一脸兴奋地期待动筷子时,一个漂亮的男服务生(服务生是奥利斯的专署用人,只要被允许,也有资格进入禁区)礼貌地冲着韩芊七鞠躬。韩芊七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大家的身边似乎都有一个服务生。芊七悻悻地在心里较着真,不可以丢人,不可以丢人!韩芊七,你要顶住。
“有什么事吗?”调整了心态,韩芊七以自己最幽雅的笑容回应着。服务生的脸上似乎突然飘过一层红晕。
“请您稍微让后一些。”让后?韩芊七虽有疑惑,但还是向后退了些步子。服务生熟练地拿起她桌前的白色印丝餐布,利落地抖开,轻巧地铺在桌面让。随后又绅士无比地撩开自己平躺在左臂的白色衬巾,轻巧地准备垫在韩芊七的颈下。
看着服务生的手越来越近,韩芊七竟然突然跳了起来。
“我……我……自己来。”她的脸有些泛红,大概是不适应别人这么“周到”的伺候吧。
徐然的目光突然如利剑般射来,直直地穿透在芊七的心里。韩芊七看着大家致命的目光,明白是自己做错了事。
她的反映怎么会这么大?来的时候……没有好好地调教吗?怎么会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该帮她吧。没错,她是哥哥的人,怎么可以给下人碰?
瓴影的眉头一皱,心一横。
推开了椅子。
“我来。”一双修长的手挡在了服务生的面前,绅士的动作华丽地出现在芊七的眼里。两人的眼睛安静地触碰着,幽蓝里印衬着那乌黑的双瞳。
而在对面,一个人的眼睛瞬间地空洞了。
瓴影默然地站着,愣愣地看着两人扎眼的画面。他们的眼睛里,根本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真的——就这样——离开她的世界了么?
闲稚轻轻地帮芊七垫好了衬巾,暧昧的气息在四周肆无忌惮地回荡着。
lady有些心痛地看着瓴影僵硬而下的身体。
那是一种被撕裂的感觉,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撕扯着。毫不留情,没有余力地,疯狂地撕扯着……竟会痛到忘记了表情,忘记了该怎么做……
是啊,该怎么做呢。
“你想吃什么?”闲稚温柔地看着韩芊七。
“恩……要……想吃那边的粉红色的……”韩芊七皱了皱眉头,呵呵,大概是不知道名字吧。闲稚看着他可爱的表情,正准备帮芊七去夹那道独特的红酒雪梨。
“韩小姐,是要吃雪梨吗?”琴媛潇狠狠地瞪了那双触碰到餐盘的纯金筷子。然后以一个极其甜美的表情看着韩芊七。
韩芊七轻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帮你好了。”琴媛潇的嘴角漾起一抹不该有的邪笑。一片粉晕而开的雪梨,被清澈的水晶筷子印衬得越加诱人。雪梨快要贴近芊七的筷子时,琴媛潇的手指突然一颤,筷子不安分地摩擦后,那片雪梨,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落在韩芊七雪白的裙摆上。
“啊——”韩芊七茫然地站起了身。
“韩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害人家一片好心啊,就这么掉地上了!真过分诶。”琴媛潇委屈地坐着,嘴巴可爱地撅了起来。韩芊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片雪梨,不是你故意弄掉的么?为什么——会埋怨我呢?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看到大家的目光……
都是冷漠的。
就连月乙梓滕的眉头,也不安地皱了起来。
还有闲稚的表情……
“七七,道歉。”
“你……说什么?”韩芊七诧异地看着闲稚。
“快点道歉。”他的表情严肃得可怕。那口气仿佛是曾经的命令,琴媛潇得意地看着韩芊七,轻轻地勾起中指,讽刺的意味更加地浓烈。
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尊严仿佛瞬间被踩在脚下。韩芊七的胸口闷得发慌。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几滴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里飞速地打转。
“对不起。失陪一下。”
话落,芊七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她怕的,不是别人鄙夷的目光,她只在乎闲稚对自己的看法。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让自己道歉?错的人……根本不是我啊。
韩芊七跑到了楼梯的转角,没有一丝亮光的转角黑压压地一片。
她颤抖地蹲了下来,是怕得吧。
静静地转角轻轻地响起了脚步声。
呵,跟来做什么呢?为你刚才所做的找理由搪塞我么?!还是……来拉我回去,继续填充那些本可不要的面子?!
“你走。”她的语气冰冷而生疏。让身后人的身体不觉一颤。他的脚步任性地继续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包围了她的肩膀。韩芊七的呼吸突然停止。
这种感觉——
是——
“瓴影?!”她挫败地回过头。憔悴的脸上掩不住的惊讶。
“失望吗?”瓴影冷漠的语调淡淡地响起。韩芊七摇了摇头。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脸,唯一能让她认清的,就只有这双幽蓝的双眸。她轻轻地依靠在瓴影的怀里。
“是信我的吧?因为相信,所以才跟了出来,对么?”她的语气似乎在恳求。瓴影轻轻地点了点头。为什么不信呢?这个世界,他最相信的人,就只有她啊……
“可是他不信我。”韩芊七的目光突然地冷淡。
“他不相信我。所以让我道歉。为什么呢?当着大家的面,亲眼看着我的尊严被践踏!他怎么可以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不相信我?!!他明明可以相信我的!明明可以……”
失控的韩芊七终于爆发了,泪水瞬间决堤,在她的脸颊上汹涌而下。她的身体再一次地颤抖,目光空洞得骇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呢?瓴影的心底生硬地绞痛着。而只有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闲稚的感觉。没错,是她,是她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感情,所有对眼前这个人的感情,去不顾一切地相信着闲稚,回报闲稚,以为这样会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救了自己,所以想要给他最大的幸福。她是这么地坚信着,因此封印了自己真正的感情,可现在,他却可以不相信她。那么,又要她如何监守下去呢?!
瓴影看着她为情所伤的表情,恨不得把她揉碎按进自己的血液里。
楼梯口
“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闲稚冰冷的语调再一次地响起。
“呵。原来,你知道我是故意的啊。”琴媛潇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之前的事,从今天起,此刻,一笔勾销。你我,只是敌对关系!”闲稚冷冷地转过身,幽蓝的目光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月乙闲稚,你竟然为了她……”
“滚!”
“你……好。我走。呵,我得不到的。她韩芊七休想得到!!!!”
闲稚静静地垂下眼帘,精致的五官华丽地被镶在悲伤的镜框里。看了看黑洞洞的楼梯口,七七,你在哭吗?!一想到那么弱小的身影,闲稚的脚步便不觉得加快起来。
楼梯转角
“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拜托……”
没等芊七说完,瓴影便早已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他的手臂利落地把芊七锁在只有自己的空间里,左手轻巧地支起芊七的下巴,热烈地吻了下去。
唇系交融。
周围的空气异常燥热,韩芊七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却什么力气也使不上来。她的嘴唇刚想张开,便被“不速之客”趁虚而入,唇瓣的摩擦让两人瞬间失去了理智,他们就这么疯狂地吻着,仿佛要把今后所有的吻一次补完。
而这样疯狂的画面,却清楚地印在了一个双幽蓝的瞳孔里。
闲稚的手指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他的眼睛仿佛顷刻由一弘温泉凝结成冰,寒气四溢。
不知是不是那目光太过于热烈,韩芊七的脑袋突然地清醒,她使劲地把瓴影一把推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韩芊七失神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身体渐渐地顺着墙角一个劲地下滑,下滑……
“没事吧。”一个健步冲来,闲稚敏捷地抱起了芊七即将坠地的身体,也打开了瓴影那空留在半空的手。
韩芊七吃惊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闲稚。
“我……”
“是我不好。我该相信你的。”闲稚温柔地看着韩芊七,胸口瞬间闷得发慌。韩芊七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流泪,摇头……是痛的吧?!
闲稚皱眉。嘴角似乎还扬起一丝微笑,他是在折磨,在虐待,在用他的好,去惩罚一个善良少女内疚的心!韩芊七失声地摇着头,该怎么解释才好?为什么看到那样的画面,他依然可以这样地对我好?为什么要装做不在意?
“不要哭了,我带你去换衣服。”闲稚白皙的手指抹过芊七陶瓷般的脸颊,泪水如水晶般顺着那精美绝伦的弧线倾泻而下。他的眼里,根本视瓴影为空气,自始至终都没转过头去看他一眼。
心——碎裂的声音越加明显。
韩芊七倔强转头,目光与瓴影激烈地碰撞。
她的脚步突然有些迟疑,肩膀却被闲稚用力地靠近怀里,连同脖子,也被僵硬地转了过来。
“从今天起,你的眼里,只有我!”闲稚内心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用力地托起芊七的下巴,火热的目光无情地燃烧着韩芊七那颗血淋淋的心。她安静地站着,泪水似乎是干了,眼角模糊地有些疲倦。她的睫毛静静地触碰着,嘴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你爱我!”他的语气坚持地像个孩子,又像是不可违背的命令。
韩芊七依旧安静地站着,轻皱着眉头看着闲稚。
这是张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啊。这么好看的眉毛,这么绣挺的鼻梁,这么性感的嘴唇,她的手温柔地在闲稚的脸颊上触碰着,嘴角竟淡淡地翘了起来。
瓴影僵硬地站着,窒息压抑得他近乎崩溃,嫉妒也使他幽蓝的双眼渗透出血红。空旷的眼底一点点地暗淡,温柔也被静静地抽离。
是啊。他们,是从11年前就认识了啊。彼此,也喜欢了11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终究是输了,从一开始,从见到芊七的第一眼,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他冷冷的身体僵硬地向前,一步一步,安静得似乎听不见声音。
该走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么?
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身上,又安静地收回。身体交错的一刻,第一次见到瓴影的画面突然充斥在芊七的脑海。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冰冷地从我身边走过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该这么做,她的手,竟然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拽住了瓴影的衣角。闲稚的眼睛突然地失神,焦距也紧缩成一点。三个人,以一种难以琢磨的姿势站立着。
“对不起。我的脑袋……现在好乱。”韩芊七慌张地撒开手,痛苦地摇着头。
“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你。”闲稚那温柔的笑容再次地出现在嘴边,他轻轻地抚摩着芊七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
“呀,我的衣服还没换呢。我想先去换件衣服!”她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仓皇地逃离了两人的视线。
楼梯转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闲稚冰冷的语气空荡荡地漂浮在黑暗里。
瓴影无语。
“有心脏病的你,身为私生子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对抗?!”
“你给不了她的,我全都可以!”
闲稚转身,朝着一线的光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