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没按[关闭]键吧?!
台下的观众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似乎并不奇怪。
或许这是演出的特殊节目……
在不幸到来的前夕,愚蠢的我们总会以为该来的会是奇迹。满怀期待地去追寻,追溯,结果,却不过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躯壳,轻则粉碎,重则毁灭。
“卡——卡——”
黑漆漆的剧苑里卷来阵阵冷风,阴森的场景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抬头,舞台正上方的吊架灯不安地颤动……
工作人员呆呆地看着天空摇摆的铁架——
突然,一种不好的念头蔓延了全身!
“快跑!!!”
他的声音是那么焦急地大喊着。
韩芊七和闲稚有些慌乱地望着舞台的边缘,瓴影依旧痛苦地躺在地上。
不等反映。
空中巨大的吊架灯连同铁架疯狂地怒吼几声,似失了重心般——坠下……
“啊!!!”
“七七……”
“芊七……”
寂静——死一般地寂静——
“报警,快报警啊!!”
“怎么办?舞台上还有3个人呢!!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对啊,先出去,要是再有倒塌怎么办?”
悲惨华丽延续
鲜血,就这么安静而微笑着流淌着,无声无息,无牵无挂。
一点点,浸染了红色的丝绸,浸染开白色的衣衫。
往日的记忆,悲伤地逆着这浓浓的血水,混混沌沌地渐渐消逝,触手不及。回忆,成了一段段破碎的剪辑,被浸染在这恐怖的血红中,遗憾夹杂着悔恨,夹杂着愧疚,夹杂着绝望的窒息而空洞着。
没有灵魂。
没有声音。
没有空气。
恍若万物就这么睡去,亦是死去。叫吧,疯狂地去叫吧,如果能叫醒的话,就该这么不惜生命地去怒吼。怒吼回那一抹最该灿烂的微笑……
剧苑里的人已经被梳离。
夏楝没有表情地站着。
那枚樱花廖,在这暗得没有王法的世界里,细弱地散发着一点点怜悯的光芒,恍若在哭泣。
所有的舞剧演员。
都泪流满面。
痛彻心扉的哭声压盖了一切悲伤的气息,就这么回荡着,回荡着……
〖一星期后〗宇和医院
“医生,她还没醒吗?”躺在床上的闲稚苍白地看着陈医生。
“还处于昏迷状态。”
闲稚安静地闭上了眼。
琴媛潇暗淡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表情地削着苹果。如果说,该受到命运审判的人,应该是这出悲剧的始作俑者,那么她,就不该坐在这里,而是下地狱的最底层,承受着折磨却不致死的心痛。
加护病房
“韩芊七,我命令你醒来好不好?你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怎么可以再睡下去?”米雪的眼睛又红又肿,看得出,那是哭了几天几夜的。
林若薇依旧没有表情地站着,手指,却死死地攥着一份报纸。
她悲伤地望着头版的画面。
那个曾经和芊七一起跳舞的身影,那么灿烂地,安静地躺着……
韩芊七的眉毛紧紧地皱着。
“啊!!”
巨大的铁架来不及躲闪就已经坠下,她的身体好重好重。一片废墟下,她试图用手指扒开些什么,却摸到一地的鲜血。那种粘稠而带有温度的感觉,疼痛在她的头顶硬生生地撕扯着……
“……”病床上,韩芊七的手指似乎有了动静,雪白的床单不安地一片褶皱。
“啊,若薇!!醒了!!醒了!!”米雪兴奋地拉过林若薇。
“医生!医生!!”林若薇着急地扔下报纸,转身,朝着门口疯狂地大喊起来。
很快。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便跑了进来,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后,眉宇突然舒展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恭喜,病患已经醒了。但是还需要休息,不要过分地打扰才行。”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米雪一个劲地鞠躬。
“这……是哪里?”韩芊七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力地支撑着眼皮。
“笨蛋!这是医院啊。”米雪已经泪流满面,傻笑着看着韩芊七。
“医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韩芊七奇怪地摸了摸额头。
“因为……”林若薇死死地捂住了米雪的嘴。她有些奇怪地望着韩芊七,她,记不起来了吗?
“病患所受的是头部撞击。部分记忆有可能失去,或许,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了。”医生翻看了病历后,有些痛惜地望着病床上纤瘦的身影。
“这是什么?”韩芊七奇怪地拿起床前被揉得有些发旧的报纸。报纸的头版,是一个漂亮少年的照片。他的眼神,有如大海般一面蔚蓝。那么纯净而空旷着。韩芊七的眼睛有些淡淡地收紧——手指也不安地颤抖起来。
很快,那些颤抖便消失了……
“[“芭蕾王子”月乙瓴影,因心脏病突发不治身亡]。月乙瓴影,好熟悉的名字哦。”韩芊七的眼角浸染开一抹粉红,泪水倔强地不住打转,嘴角,却还在撑起一丝微笑。
“芊七,你真的不记……”
“呵呵。是啊,很可惜呢。这么年轻,就去世了。”林若薇狠狠地瞪了米雪一眼。
放下报纸。
“稚哥哥呢?”她不安的眼神慌乱地搜寻着。
“在隔壁病房,你放心,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韩芊七静静地吐出口气。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好吧。桌子上有水果,饿了就吃。”林若薇轻轻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顿时变得好安静。
风,轻轻地吹着……
韩芊七的目光锁定在那张报纸上,她的心,恍若被刀割,痛得难以呼吸。终究,还是离开了……
望望窗外的蓝天。
她还是哭了起来。
那么痛彻心扉地大哭着。雨,不知何时变得猖狂而迷乱。猛烈地撞击着玻璃,发出扣人心弦的节奏,突然发现,当爱死了,心,也会跟着一起死,只是死得更过于潇洒,更过于没有眷恋。
假装。
或许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工具。
又或许。
是自己唯一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the dark night can not permanent continue。她,不曾忘记……
第二天
“芊七,你看谁来了。”米雪冲着芊七兴奋地招手,韩芊七有些愣愣地皱了皱眉头。
啊,竟然是雪叔叔!
“雪叔叔!!”韩芊七兴奋地抱紧了雪艾的身体。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撒娇了吧。雪艾有些难过地看着韩芊七,丫头,短短的3个月,怎么瘦了这么多?
“好点了吗?之前也有来看过你,不过你都在睡觉。”雪艾嗔怪地愣了愣韩芊七。
“对不起嘛,人家那几天太困啊。”
“七七。再过一星期,你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
“恩,以后,还住叔叔家。”
门口。
久久地倚着一个身影,幽蓝的眼睛,安静地望着病床上的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悲惨华丽继续
“不进去吗?”琴媛潇推着空空的轮椅,安静地扶着闲稚已经颤抖的身体。
闲稚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左腿,呆呆地摇了摇头。
“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子。你的腿会好的,只是……”
“不要说了。”闲稚沉静的眼睛犹如一框晶莹的水晶,那么耀眼地散发着独有的光芒。
“稚哥哥?”韩芊七有些愣愣地望着门口两个人的身影,突然有种苦笑的感觉。他们——在一起了吗?
“……”闲稚安静地转过头。没有表情地望着她。他的腿生硬地站立着,他不愿意看到芊七担心的表情,所以那么执意地离开了轮椅,坚强地支撑着身体。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跟她谈。”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有些不安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
闲稚强忍着剧痛,静静地看着韩芊七。
她……又瘦了。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或许,从一开始。
他——就是个错误。
原来,真的是这样。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都抢不来的。既然抢不来,自己又何必要这样?
“那天,看到的,是假的吧?”韩芊七静静地调整了心态。
现在的她,不想再去理会这个世界的纷扰。她所爱的人,已经走了。她不可以再这么自私地去拥有自己的感情了,她要做的,就是懂得去爱别人。
闲稚僵硬的手指里死死地攥着一张机票。
那是一张通往澳大利亚的机票。
已经被攥得有些发皱起来。
没错,今天,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她幸福。即使是亲手放开她,他也不会后悔。
而她。
只想要握紧他。她不愿意自己的任性,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同处一室。
心事,思想,却天差地别……
“这是一张去澳大利亚的机票。”闲稚冷漠地望着韩芊七。
“做什么?”芊七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去找你的幸福。”
找……我的幸福?!
韩芊七的眼角不安地扭动起来,难道,她说的幸福,是指那件事吗?
昨夜
“芊七,病好点了吗?”夏楝拿了一束硕大的百合花,微笑地放在芊七的床头。韩芊七莞尔一笑,温柔地看着夏楝的每一个动作。
“芊七,我知道现在跟你谈这些不好。可是,[bluegem]真的很需要你。”
韩芊七没有表情地坐着,手指轻巧地玩弄着百合花瓣。
“ok。我希望,等你出院后,可以跟我一起去澳大利亚。我会用[bluegem]最完美的舞团为你良身打造一出舞剧……”
“对不起。”没等夏楝说完。
韩芊七便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的。
她已经决定了。
她要和闲稚在一起。一切的变数都太多太多了……多得她,都忘记要怎么呼吸了……
“可……”
“我困了。”
“……”
夏楝无奈地转身,落寞的走了出去。
思想,被颠覆的同时,连世界,都会被颠覆起来。一但事情有了误会,就会像雪球般,越滚越大,直至淹没整个事实的真相……
韩芊七安静地坐着。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闲稚的目光终于如魄冰般爆发了。
她依旧那么平静地坐着。
“从一开始。我都在利用你,我知道瓴影喜欢你,所以利用你,去刺痛他。早在国外,我就已经爱上潇潇了……”
“你骗我。”
她的声音幽幽地仿佛从天际传来,闲稚不禁地一个颤抖,却还是坚持了下来。
“呵,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有资格——要求我骗你吗?你以为自己是谁?笑话!小时候的承诺有谁会记得?况且,都已经11年了,你真的以为在玩家家酒啊?”他的每句话,都仿佛钢针般刺痛进心里。他已经忘记了痛,忘记了悲伤,是他的爱,太过于自私,所以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韩芊七依旧那么地脆弱。
“呵……就是这副无辜的表情,最让我厌恶了!”闲稚修长的双手死死地箍起芊七脆弱的下巴,骨头冷冷地发出“咯咯——”的声响。韩芊七痛得没有表情,泪水模糊着。
“啪——”
机票被他的手,死死地摔在她的脸上。
恍若在那一瞬。
所有的爱,都这么地死掉了。夕日的激情已燃烧殆尽,往日的回忆随着这旋转而飞的纸片轻飞旋转……
韩芊七的手指颤抖地攥紧着机票。
“好,我走!去找我的幸福!!永远离开你的世界!!!”
她疯狂的怒吼着。
快啊,快来救我……
闲稚的脚似乎是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有些踉跄地想要摔倒。
“没事吧?”琴媛潇及时地冲了进门,死死地抱住闲稚的身体。韩芊七窒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变了,全都变了。她,真的离开他的世界了……
琴媛潇扶着闲稚艰难地离开。
病房外天台上
“你真的很爱他。”琴媛潇的眼角淡淡地挤出一丝泪。
“谢谢你,没有拆穿我。”闲稚沉静地望着天边。澳大利亚,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个地方啊……
他有些疼惜地望着手中发了黄的照片,静静地闭上了眼。
七七,对不起。我不知道,一个即将残废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爱你。可是,请你务必要幸福。去吧,飞到那个属于你自己的世界去吧。他……还在等你。
接近黄昏。
一片橘色的天空,印衬着丝丝的浪漫。
往日的回忆,仿佛过眼云烟。
过去的韩芊七,再见了……
她安静地收拾着行李。
“都好了吗?”夏楝一身笔挺的西服,静静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韩芊七回头,沉静地看了看夏楝。
“都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她的语调变成了一种难以琢磨的陌生感。冰冷中带着不屑,不屑中又渗透着冰冷。
夏楝不禁地思索起来。
她变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身天使的装扮,灿烂的微笑扬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