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在床的老爷以为自己的儿子活不过来了,急火攻心倒去陪了早已归天的太夫人,在他离世之前把玉龙的身世全告诉了我,并且告诉我玉龙的母亲就在那个他从不允许我进去的小院里!
真是莫大的讽刺,老爷刚走玉龙就醒过来了,却是迷糊着。那时的我太年轻,把一腔怒火批头批脑撒到他身上,他在迷糊之中得知自己的身世一急又昏过去,此时我才后悔,待他再次醒过来他已经为自己编好了一套身世并深信不疑!玉展是他为自己取的名字,而玉龙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
离开这个窒息人的地方
这下不仅只有娅艮惊讶,连余一刀也惊讶万分!半晌,玉夫人幽幽叹口气道:“娅艮,对不起,我最不该的就是瞒了你真实的情况!可是,娅艮,我该怎么办才好?”娅艮恐惧地后退了两步,语无伦次:“你、你们,你们到底,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玉府这唯一的少爷急急道:“我说的是真的,娅艮,你们要相信我,我根本就没有说谎的必要!我这一次只想接回我娘。”玉夫人沉默着看着娅艮,又缓缓摇摇头:“娅艮,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可我也害怕,害怕你从此不愿在玉府呆下去了。”
余一刀道:“除了你们俩人之外,不是还有他的亲生母亲也活着吗?我想也许她能够说出真相!”玉夫人苦笑,道:“娅艮,这你最清楚,她至今也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窗外或别的地方,我能指望她出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吗?”
娅艮更加吃惊,片刻又道:“原来她就是你娘!”余一刀不知就里,问:“是谁?”娅艮道:“是她……”旋即瞪大了眼睛对玉夫人道:“这就是你要杀她的原因吗?”娅艮向后院跑去,推开门,疯子抬起头来,盯住娅艮。娅艮松了口气,上前为她把脉,旋即放下心来。娅艮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三人说道:“她就快要好了,不出三个月我们就应该能得知真相到底是什么!”
三个月瞬间就过去了,疯子的病情的确已经好转。这个已经完全好了的病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十多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所能记起的只是自己青春时期那段美好的爱情以及爱情受阻时的无尽痛苦,当她得知玉府老爷已不在这人世的时候竟悲痛万分!当她的儿子叫她“娘”的时候,她却禁不住泪水纵横!
她抚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的头发,喃喃地说:“当初我是多么想抱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心爱的人坐在一起,我多么想陪着儿子伴着他成长,可是我为了能继续呆在玉府竟不能承认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亲骨肉。当初太夫人只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沉默要么离开。而老爷口口声声说着要与我成亲的,可是最终他还是娶了太夫人给他安排的妻子!太夫人骗我,太夫人把我关在那个小院子里不许我出来,一年两年……后来的事我就再也不知道!”
玉龙跪在自己的亲娘面前已是泣不成声,他说道:“娘!我们这就离开玉府,你跟我回去,我已经娶妻而且也快做父亲了!”她摇摇头:“我不会离开玉府,我死也要死在这里!这里有老爷的影子啊!”玉龙道:“娘!他早已经不再这个人世上了!你不要再离开我!这么多年来我也渴望着能与你一起生活!娘!你跟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窒息人的地方吧!”
玉夫人此时惊讶万分,对玉龙道:“你竟然在外娶了妻?你要把娅艮放在什么地方呢?你……”
心碎
抚着儿子头发的母亲也愣住了,她抬起头仔仔细细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泪水又淌了下来,道:“你怎么怎么……怎么能辜负了人家又再娶呢?我,我还以为你娶的是娅艮!造孽呀!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
此时的娅艮却沉默着,这三个月以来她都在尽心尽力地端药送饭,玉夫人要替她一下她都不肯。三个月的时间里在忙忙碌碌中想了很多,可最终没想出个头绪来,此时心里是一团乱麻,看着他们母子相会的场景,已经觉不到感动只感到无尽的疲惫。
玉夫人道:“那是谁家女子?我们可以给她一笔钱,孩子我们也可以帮她抚养。你娶的是娅艮,你不能再娶妻!”玉龙愤怒地看着她,道:“你是想当另一个太夫人吗?你是想要看到一幕幕的悲剧再上演吗?”
玉夫人厉声道:“我正是不想看到悲剧上演才让你这么做!如果别人知道玉府的少爷竟然抛下早已经娶过门的妻子而另娶了别的女子,娅艮将怎么办?玉府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江湖?这样你不仅毁了娅艮你还毁了玉府的根基!”
玉龙喊道:“娅艮是玉龙的妻子,我不是玉龙,我没有资格!玉府早已经被毁在太夫人手里了!为何你还要白费心思地去维护着这么一个空架子呢?这些虚名当真那么重要吗?”
玉夫人气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该从自己虚构的梦中醒过来了!你你……”翠玉见状赶紧上来扶玉夫人坐下,又倒了杯水端了上来,玉夫人摇摇头,不喝,只坐定了歇气。
玉龙的亲身母亲,这个疯了二十多年的玉府婢女不住地摇头,对娅艮说道:“娅艮,是我儿子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可是娅艮,另一个女子已经有孩子了,为了孩子为了他们,请你原谅我这个不孝子!下辈子我们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她颤巍巍的站起来,娅艮上前一步扶了她坐下。
娅艮摇摇头,娅艮道:“你们别说了!别说了!我不要,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你们走吧你们走吧!”玉龙脸上一惊一喜,玉夫人却断然喝道:“娅艮,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就那么轻易放手呢?你与玉龙是拜堂成亲了的呀!”
娅艮冷笑了一下,叫道:“是么?呵!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自己像你们任何人一样,幸好我与他也仅仅只是拜过堂而已!你们多自私,你们都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找尽了借口,有的逃避有的痴狂有的……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也再不想知道什么是真相!他是玉龙还是玉展并没有那么重要!”娅艮看了每个人一眼,扭头就往外跑,余一刀跟了出去。
娅艮一路奔跑,风扑在脸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娅艮心底一片空白,娅艮觉得只有自己不停的奔跑才能够让自己的心停在身体正常部位而不至于被风撕碎在空中。
我一直在你身边
娅艮终于累了,此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眼前有一片河滩蔓延开来,河滩上铺满了鹅卵石硌得脚生痛,仿佛隐约可看见不远处快干涸的小溪缓缓地在淌着又仿佛那小溪已经彻底干涸。娅艮拾起一块鹅卵石向溪流抛去,鹅卵石顺着高坎“塔塔塔”地滚了下去,娅艮蹲了下来,忽然又站起来,回过头,余一刀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娅艮笑了,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娅艮对余一刀说:“我明白了!”余一刀不解:“明白了什么?”
娅艮道:“其实真相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或许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相,可是这有什么重要呢?在他们所有的真相里面都没有我的位置,他们早就有了他们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我为什么要硬挤进去呢?硬挤进去就连配角也无法当,顶多就是一个小丑。不管玉龙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玉府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种窒息,现在他能够拥有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呢?这么多年来我都错了,错在不停地寻找,其实有的时候寻找生活却往往把生活弄丢了!我现在能做的是想清楚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余一刀点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娅艮打断了他的话:“不,余一刀,不要这样说!现在的我并不需要你在我身边,我必须自己想清楚自己的处境,自己建造自己的生活。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世界!或许我们某天会在某条路上交汇,但不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的我需要时间和过去告别,需要时间了解自己,需要时间弄明白自己……我不希望有任何其他人干扰我对我的世界的构造。你是我的朋友,我感谢你,但我不想进入你的世界当配角!”
余一刀沉默片刻,道:“你已经想好了?”娅艮重重地点头:“是的!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你一直明里暗里的帮助我,我都知道!可是这一次我明白了,有的事情别人再用心都是无法替代自己去做的。我找了玉龙这么久直到今天我才突然发现我把自己给弄没了,我现在要做的不是一次一次基本上没有目标的寻找,而是需要构建我自己的世界我自己的生活。”
余一刀的脸有些许落寞,余一刀问:“你当真不需要我帮忙?”娅艮再一次笑了,反问:“你能帮我什么呢?”余一刀亦笑了:“比如说送你回沈家?”娅艮摇摇头:“这一次我不回沈家啦!”娅艮眉毛一挑:“那,你帮我送封信到八王府吧!”
余一刀和娅艮在一家小镇分头上路,娅艮让余一刀把信亲自交给环儿,余一刀问:“如果我要找你,到哪呢?”娅艮道:“我暂且不想见你,如果想见你了,我会找你的!”余一刀问:“你找得到我吗?”娅艮说:“找得到的,你在江湖中比我有名得多!”余一刀笑:“那好!也勉强算得上我就在你身边了!”
第 13 部分
戒烟
五年后,风吹古道,余一刀在道旁一酒肆喝酒,风把笛声送到了余一刀耳边,余一刀叫好,随即问到:“能否请高手同饮一杯!”一白衣女子应声而出,余一刀一惊,酒杯失手,白衣女子把手中的笛子往前一送,杯子稳稳放在了桌上。女子浅笑,坐到了余一刀对面。
戒烟
余一刀道:“娅艮,怎么是你!”娅艮浅笑:“其实我早就听说你回来了,早想见你了,只是上个月我回了趟沈家。”余一刀道:“哦!”娅艮问:“你为何不问我回去何事?”余一刀笑:“你说!”
娅艮道:“我想劝说哥哥不要再种烟,虽然烟草利润比粮食高,可这几年烟草流毒已经很明显了,我这几年在玄医门见过不少因吸烟而致肺痈之人,深知其痛苦,哥哥把烟草推广已是很大的错误,我不愿再看到这个错误在继续扩展下去。要说服哥哥容易,说服我嫂子就费了不少功夫,但要说服底下的烟农就不那么容易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在烟草上受益很多,再也不肯改种粮食了。所以我现在打算去找八王爷帮这个忙了!”
余一刀看了看娅艮,道:“你找八王爷有什么用呢?”娅艮笑笑:“禁烟呀!”余一刀喝完手中的酒,一跃而起,道:“我跟你去!”娅艮摇头,道:“不用了,我想请你帮我送封信回玄医门!”
娅艮来到了八王府,八王爷和名啸外出了,只留了环儿在府内,环儿见到娅艮惊喜万分:“姐姐,你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娅艮笑道:“我去静思了,已经快要修道成仙啦,现在忙着造福百姓呢!”环儿笑,忙着招呼丫环上茶。当得知娅艮是为禁烟而来找八王爷时,不禁有些担心。娅艮问:“怎么了?”环儿道:“烟草这几年的税金也是不少,现在要砍了这笔费用,恐怕是很难!”
娅艮道:“可是为了天下的百姓着想,烟草定是不能再种了!”环儿道:“姐姐,这道理我知道,刚才只是我的一些担忧而已,说不定八王爷和名啸有另外的法子也说不准!八王爷今天不回来,姐姐你就在这里住下,小原被名啸带去观礼了,应该在晚饭时能见着他们。我们先和名啸商量商量。”
名啸自是极力赞成禁烟,名啸道:“莫说是烟草对人有这么大的坏处,就算它是一种无害的东西也不应该用这么多上等的土地去种植它,福建还有很多地方粮食不够只得到这边来买,本来种粮的土地就不够,朝廷已经在鼓励开荒,可种植烟草就占去了大批土地,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将会导致缺粮的地区更缺!”
娅艮满脸喜色,环儿听名啸这么一说,顿时展颜,名啸继续说道:“娅艮已经说服沈铭不再购买烟草种子、做烟草生意,这件事就更容易了!”娅艮微微一笑,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名啸道:“禁种烟草,违者予以处罚!”环儿问道:“八王爷的意见呢?税金怎么办呢?八王爷会同意吗?”
娅艮笑了笑:“这好办!税金由玄医门各个医馆负责缴纳,而烟农可以改为采挖药材卖与玄医门的方式获取利润来弥补不再种烟草的损失!”
名啸道:“这办法好!我会极力让父亲支持我们的。”
女医
娅艮站起身来向名啸和环儿告辞,环儿问道:“姐姐你怎么刚来就要走?你在这里多住几天,陪陪妹妹我啊!”娅艮笑笑,道:“以后我还会经常过来的,这件事可不是来一天两天就可以办完的,但我现在在玄医门还有事得回去了,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可以到玄医门找我。”
玄医门,余一刀等在医馆内,喝茶。娅艮进门,余一刀站了起来,娅艮问道:“茶可好?”余一刀笑笑:“不错!”娅艮坐了下来,看了看余一刀的脸,问道:“这些年,可好?”余一刀点头道:“嗯,不错。去了趟边疆,看了看边塞外的风俗人情,这个月才回到中原。”
娅艮笑了笑,点头,余一刀问:“这些年你一直在玄医门?”娅艮站了起来,道:“是的,我在玄医门潜心学医,两年前门主已经把大部分医馆交给我照看了。其实,我能做的还是很少,玄医门医馆里面的大夫倒是医术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