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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坐在江边的石凳上,望着悠悠的江水,却像是从未认识过。广州,不是一个留人的城市,竟然忍心让一个女孩子承受如此沉重的屈辱和磨难。尽管,结果是得了一笔钱,但这笔钱毕竟不是我用自己的劳动挣来的,因此,心里并没有苦尽甘来的感受。

恍惚之中,我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号码,非常熟悉,判断不是邱友南的。但具体是谁的,我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一听到对方的声音,我便立即反应了过来。他,竟然是张合锐!

“……是锁锁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怯懦。

我一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像声带突然出了问题。我直觉得有一股电流传遍了全身,虽然这么比喻已经有些俗气。我的全身在瞬间开始发麻,手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几乎抓不稳小小的手机了。

“……锁锁,是你吗?”他着急了。

“是的。”我终于鼓足了勇气。

“噢,可算找到你啦!”他的声音善得暖人,如此激动,听起来还是如此淳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的舌头像是不听使唤。

“上次回去收麦,麦刚收完,我妈就得急病去世了……”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压抑激动,“结果,在家呆了差不多一个月,办完我妈的丧事才回武汉。当时已经放假了,毕业生们也走光了。我去你家找你,小屋里已经住进新房客。我就到处向你们系里的老师打听,才知道你跟周晓琳去了广州……”

“哦,我来广州之前,打过你的手机,结果是不在服务区……”

“唉,你不明白我家在农村吗?信号不好!”

“再说,当时你的态度很强硬。”我哽住了,“还打了我……”

“对不起,不高兴的事情不提了!”他干咳了一声,“既然我一直在找你,我的心你还看不明白吗?”

“……周晓琳好像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我的情绪几乎控制不住,赶紧绕开了。

“我当时找到的是周晓琳家里的电话。可她父母很谨慎,一直不肯告诉我她在广州的电话。我就隔三差五往她家打,弄得她父母听见我的声音就挂。这不,今天我又打了,接电话的竟是周晓琳!”

“周晓琳?她回武汉了?”我吃惊不小。

“是的,她说她不会再回广州了。她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就把一个叫阿美的女孩的手机号码告诉了我。我一问阿美,恰好她知道……”

听着他有些语无伦次的叙述,我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感之中。看来周晓琳和王平分手了,然而她并没把真相告诉我。她是个城府很深的女孩,或者是没想把我当朋友。

草根女孩的命运

广州,我把爱抛弃

生命中的两股暖流

而张合锐的温暖很快驱散了周晓琳给我带来的阴霾,并像这阳光一样,铺天盖地笼罩了我。他使我暂时忘记了孤寂,尽管我一时有些想不清楚他的模样了,尽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与他重修旧好。毕竟他是我曾经的情人,这个电话,就是他给我的一个交代,告诉我他并没有忘记我。

“锁锁……”他有些担忧地问,“在广州过得还好吗?”

哦,他终于进入正题了!我应该怎么向他汇报这段时间的生活呢?此时此刻,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历尽磨难,什么叫做一言难尽了。不过,我绝对不会将我有五十五万的事实告诉他,即便将来能成为他的妻子。我不愿意他对我的感情,搀进对这五十五万的觊觎,我不想让钱玷污真情。关于这五十五万,除了目击者董骅之后,我不会再叫任何人知道了。

“……又交新男朋友了吗?”

“没有。”我眼睛一热,赶紧表白。

“为我……保全身体了吗?”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异样。

“还是……你的……”我胸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柔情。

“回来吧,锁锁!咱们结婚!”

“不……先别说这么多!”

“我评上副教授了。虽说不算什么,但可以证明我在努力工作。”他的声音亮了不少,“经过和我妈的生离死别,我变了好多,觉得咱们都应该更宽容,一场缘分来之不易,失去了,就不会再来了……”

挂断张合锐的电话,我的泪已经流了满脸。站起身,我靠在江边的石栏上,让眼泪痛快地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到我身边,要我凡事想开点,一个人活到她那么大年纪,不知要经历多少苦难呢。看来她误以为我想不开,准备跳江了。我赶紧谢了她,慌忙躲开了。她又跟了我好一段路,可能是怕我继续寻短见。我只好转身,朝家走去。

躺在床上,我拿起枕边的sony牌“随身听”。在广州颠沛流离这么久,我却没有让这盘《casablanca》丢失。已经好久没心情听了,此刻,音乐流淌出来,我被挤在两个男人的夹缝里。张合锐给我买的那个“随身听”已经被我摔碎了,这个是邱友南买的。张合锐,邱友南,这样的两个男人,如今成了我生命中的两股暖流。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可以接到张合锐的电话或者手机短讯。亲密的联系竟然如此铺天盖地起来,张合锐在我的生活中,存在的必要性,也随着这亲密的联系,显得越来越大了。

这半年来,在他身上发生了不少事情,有些好事是我没有想到的。比如,他刚刚分到一套三房两厅的宿舍,就在大学校园里。他说只要我答应,回到武汉,他就会和我办结婚手续,接着再生上一个宝宝。只要我的要求不高,他出去多揽些课讲,再加上工资奖金,足够养活妻小了……

既然张合锐都把我的生活安排好了,那么,我就可以悄悄留着这五十五万,以备不时之需,或者留给我将来的孩子。这几天,出街看见怀孕的大肚子女人,我都心生羡慕了。也许,我真的该和张合锐在一起取暖了,一个人独自飘泊的艰辛,得靠我自己去终止。

再说,这个房子一个月的租期已经到了,如果我不赶快作出决定,明天就得交下个月的房租。

下午,我请阿美出来喝咖啡。本来咖啡晚上喝更惬意,但阿美的工作是在夜间,而上午又得睡觉。我这次请她,是想向她讨个主意,我到底该怎么办。

阿美这只曾经鲜嫩的花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败。每天都被男人们揉搓,怎么能不迅速枯蔫?她穿着一件白色风衣,腰带系得很别致。风衣里面是一件玫瑰红的抹胸,依旧低得令人不放心。她今天带了两只大耳环,随着身体惹眼地摇晃着,摇得我有些眼花缭乱。

“哦,是那个给我打手机的打听你的男人?我看他像你以前的男人,就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阿美搅着咖啡,好奇地问。

“是的,他是我在武汉时的男朋友。”我说,“极力怂恿我回武汉。”

“你回心转意了?”

“以前有过矛盾,也有误会的成分……”

“那你和邱友南,没关系了?”

“对。”

“哦,邱友南那种有钱男人,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保持长久关系。有钱,当然想多玩几个。”

我没有说什么。阿美不了解我和邱友南的关系,而我一个字也不愿意跟她解释。

她啜了一口咖啡,又说:“邱友南留给你钱没?”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真相,忙说:“只给些零花钱。”

“那不用再考虑留在广州了,看来广州并不适合你。”她快言快语,“毕竟武汉有个男人等你。”

“他也不一定就是我的归宿。”

“你一个人这样在外面飘,看起来短时间内也挣不到大钱,不如回去过小日子。回去总是有个猴儿先牵着。”

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作出了回武汉的决定。

草根女孩的命运

广州,我把爱抛弃

卷款逃走

“要不这样,如果在武汉过不下去,还可以回来。权当去旅游一次。”她笑道。

“你说得有道理……我是当局者迷。”我端起咖啡杯,和她的碰了一下。

之后,阿美给我留下了她家里的永久地址。我没有家,就把张合锐的地址写在她的电话本上。

告别了阿美,我径直朝银行走去。

身上的零用钱花得差不多了,得去取些钱作路费。还有,我得去咨询一下,这个存折在武汉能不能直接取款。因为总是很穷,我对银行的业务极不熟悉。阳光还是很好,风轻柔地吹在我的脸上。这种季节,武汉已经很冷了,我得去附近的商场买件棉衣。如果今天买上飞机票,几个小时之后,我就能和张合锐见面了。

玻璃柜台后面,坐着的还是上次那个女职员。

她递给我一个友好的微笑:“今天来办什么业务?”

“取钱,三千。”我也礼貌地冲她笑着,把存折从皮包里拿出来,从小窗口里塞给她。

她接过存折,在什么东西上一刷,脸上现出了疑惑的神色。她又刷了一下,疑惑也更重了,站起身,把存折拿给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看。他们研究了好一会儿,中年男人才对我严肃地说:“这个存折是假的,我们没收了。”

“什么!”我惊叫了一声,“上回刷新之后,我一直没动过它呀!”

中年男人是个主任,他转身对那个女职员说:“查查她的帐户里还有多少钱!”

女职员在键盘上敲了一阵子,很快说:“还剩十块……是分好多次取走的。”

听了女职员的这句话,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忙扶住了柜台,才免于摔倒。

“谁取走了我的钱?你们怎么能叫别人取走我的钱?”我有些歇斯底里。

“小姐,我们只认密码。”女职员同情地说。

“会不会有人玩了掉包计,把你的真存折换走了?”主任提示我道。

主任的一句话惊醒了我这个梦中人,我立即想到了董骅。如果我的钱真的被取走了,那么,犯罪分子除了董骅,不会有第二个人!可是,我实在回想不出,他是什么时候把我的真存折换走的了。因为银行方面不允许一次性取走五十五万,他必须分取,如果直接偷走存折,肯定很快就会被我发现……

“小姐,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除了报案,没别的办法。”主任又提醒我。

而这种时候,我的脑子已经没有能力进行理智的思考。我已经被怒火点着了,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董骅。如果真是他干的,我会叫他分文不剩地还给我,立即还给我!

我甩开主任的阻拦,飞一样地冲出银行,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出租车上,我一遍又一遍地催司机快点、再快点。我恨得牙根痒痒,如果董骅把我的钱祸害了,我一定会把他零刮了!他的面孔像电影特写一样,在我脑子里交叠着,比最可怕的魔鬼还要狰狞。

接着,我开始回想他是哪一回把我的存折换走的,可任凭我想破脑袋,也没有想起来。我真后悔用自己出生的年月日做了密码,因为他曾去派出所帮我取过身份证。——他是个非常、非常有心计的男人,那种时候,他就认定要算计我了。——而我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也许,犯罪分子总能成功地隐蔽自己吧。

坐在出租车上,我开始极度恐惧起来。他可能已经逃走了,卷款逃走,或者挥霍一空。既然犯罪了,难道还要等着被抓获吗?一刹那间,我感到天旋地转。如果真是这样,除了哭天无泪,我还有什么出路呀……

草根女孩的命运

广州,我把爱抛弃

狂跳的左胸

来到董骅的公寓门口,我按住狂跳的左胸,好一会儿,才抬手按了门铃。

他竟然在家,门里的脚步很轻快,越来越近。很快,门开了,他穿着一身银灰色休闲装,看上去很精神,脸上的表情很明朗,丝毫没有罪犯常见的警觉和慌张。

“啊,你发现了?”他倒先发制人了。

“是不是你干的?”我激动地质问道。

“来,进屋说。别把劝架的引来了。”他笑眯眯地把我拉进门。

“你是怎么把我的存折换走的?”进了门,我甩开他的手。

“嗯……有次我去你那里做饭,叫你下楼买包鸡精。还记得吗?”

我竭尽集中精神,终于回想起他有次正炒菜时,叫我下楼买包鸡精的事。——那时我租到房子还没几天,他竟然那么快就对我下了手。事实上,真存折在我皮包里没搁几天,就被他换走了。

“你一出门,我就从口袋里拿出找人精心制作的假存折,把你的真存折给换了。以你的眼力,只要不去银行取钱,就是天天拿出来研究,也辨认不出它是假的。”他得意地说,“并且,我算准了,这个月里,你不会去取钱,你是个节俭的人!”

“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取我的钱了?”

“是的,慢慢取比较安全。”他动情地说,“锁锁,相信我!我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外面一直在逼债,我要是直接开口问你借钱,你肯定不借……”

“你现在是个罪犯,明白吗?”我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你不会去告我的!”

“不把钱还给我,我就会去告你!”

“……就算我借你的,不出两个月,我加倍还你。好吗?”他的口气变成了乞求。

“你这个死骗子,我要你现在就把钱还给我!”我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嘴巴。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脸上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