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电话在哪里啊？苏幻灵惊慌失措地找手机，床都被衣服堆满了，一件件扔开，终于在枕头旁的缝隙里找到发声的手机。

“喂喂喂！”害怕他已经挂掉，连忙唤。

“你怎么了？”果然是蓝亦轩。

“没、没事。你到了？”怎么办？

“是啊，下来吧。”如果让他看到此刻她的房间，准保休克过去。

“马上到。”像接到命令一样，苏幻灵洗了把脸，随便抓起一件衣服，扎上马尾就跑了出来，阳光灿烂地出现在蓝亦轩面前（只不过满床的衣服和狼狈的厨房只能回家后再收拾了）。

嗯，怎么办，好紧张。明明天天都能看到他，为什么此刻看见他就这么慌乱呢？是因为他们刚开始交往吗？咦，他骑了单车过来耶，他骑在车上，一条腿撑着地，阳光在他的头发上晕出光圈。好帅呀，他真的好帅好帅！

“你怎么了？”又问了一次。

“我没怎么样啊。”还不承认。

“你的蝴蝶结，歪了。”苏幻灵总是能轻易触碰他的笑神经。

啊啊啊，怎么这样！苏幻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装，因为当时这套衣服离手最近她才抓来穿的，根本没注意到领口的蝴蝶结歪了嘛。呜呜呜，在他面前丢脸比杀了她还难过。

“上车吧。”见苏幻灵调整好蝴蝶结，他招呼她。

“嗯！”还好他没怎么在意。苏幻灵将包包放在他的车筐里，斜坐在车后架。第一次坐亦轩的车，好开心哦。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过他骑单车。她迎着风伸开双臂，闭上双眼，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她和蓝亦轩，只有他们。

“坐稳。”蓝亦轩提醒她，这个丫头，总是这样充满活力。

“哦。”她的手臂环到他腰间，他没看见她的脸红。她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衬衫，感受他的温度，好温暖。

她的笑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店门口，蓝亦轩停好车，走进店里。呃……他没牵她的手。带着这小小的不满，苏幻灵也跟进去。她知道不能要求他太多，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跟万老板打完招呼后就进了操作间准备今天的面包，万老板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微微笑：“今天这两个孩子有点不一样哦。”

苏幻灵一边弄面粉一边偷看蓝亦轩，他低着头工作，认真的样子真的好迷人。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被他冷峻的眼神迷倒。之后那一连串的事情，好像都是昨天的事，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进入他的世界，跌倒了好多次，但她还是坚持爬起来了。她好庆幸，庆幸当初没有放弃。

和他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香甜，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但，他没牵她的手。（耿耿于怀）

见她撅起小嘴，他有些不解。下意识摸摸额头，他没皱眉呀，是什么事让她不满意了呢。他靠近她：“幻灵，弄好了吗？”

“好了。”她也学那闷声闷气。

“好了？”充满怀疑。

“就是好了呀。”低头看，呃……面粉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时没留神，我……”慌忙用手背擦鼻尖渗出的汗，而手上的面粉也连带着沾满了她的小脸。

她的嘴上瞬间被抹了两道白胡子，又见她焦急得涨红了脸，那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蓝亦轩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会为一个女子的喜怒哀乐所牵动，会为她一个无意的动作而心神荡漾。她像个天使一样坠落在他的世界，他只想牢牢锁住她，不让她跑掉。

情不自禁地探身，捉住她不停歇的小嘴。

嗯？她的“我”被轻易地堵住。他、他他他……他吻了她。第一次的吻是人工呼吸，所以她丝毫没有感觉。可是这次不一样！他是主动……主动吻她的耶！

她的身体像被熔化，所有的力气都顺着那个吻流泻出去了。她仿佛置身云端，万事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好甜，他的吻好甜，就算将世上最名贵的蜂蜜调在一起，也比不上这种味道。她贪婪地吸吮着他的气息，身子轻飘起来，整颗心都被爱充满了。

啊，他放开她，她呼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他的下巴顶在她头顶，轻柔说：“你总是让我不能控制自己。”她靠在他怀里，心还在怦怦直跳。他的拥抱是如此温暖而安全，用什么交换她都不肯。

下班的时候他载她回家，幻灵抱着他的腰，提议道：“亦轩，时间还早嘛。我们去看夜景好不好？”

“好啊。”

夜晚的街道是璀璨而美丽的，两旁的霓虹灯，松散的人群，各式各样的高楼大厦，塑造出一个灯红酒绿的城市。蓝亦轩把车子停在一边，跟苏幻灵一起轧马路。

呃……为什么还是没牵她的手？苏幻灵紧盯着蓝亦轩插在裤袋中的双手，虽然知道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嘛！他们在交往耶，连嘴巴都亲过了为什么就是不肯牵她的手？这样赌气地想，恨他的迟钝。

好吧，既然他不肯牵，那我去牵他好了嘛。想着苏幻灵紧追几步，一边走一边偷眼看蓝亦轩。他未免走得也太目不斜视了吧！他们在逛街，逛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便衣在街边巡逻呢！

伸出来呀，大热的天，他把手插在裤袋里不闷吗？好吧好吧，她再努力一点。试探着问：“亦轩，你有没有看过手相啊？”

“没。”呜，真是惜字如金。

“那……那我给你看看好不好？”手呀手，她的目标是手！

“不要了，很无聊。”呜，一点都不懂她的心！

“那你有没有做过洗碗之类的工作啊？”天啊，她在问什么。

“问这干吗？”果然他也觉得奇怪。

苏幻灵停下脚步。哼哼哼，他怎么就那么迟钝呀！难道他还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提他的手，难道他没有看见街上的情侣都是手牵手吗？手心的互相接触是温暖的传递，是一种信任的方式，难道他就这么不愿意牵她的手？！

蓝亦轩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感觉奇怪，回头望时又看到她低头撅嘴的模样。从早上就是，她到底在气什么？看她两只小手不断纠缠，好像要把自己的指头缠断了似的，再看街上的行人，他这才领悟过来。傻瓜，想牵他的手就直说嘛。

“喂。”蓝亦轩招呼她。

罢了罢了，谁叫她喜欢上一个木头人！抬头准备跟上去，嗯？他、他伸出了手！看着蓝亦轩的笑，她的脸又烫起来，同时甜蜜又荡到心头。她追过去握上他的手，喜悦的表情抵挡不住地浮现在脸上。

“牵手会让你这样快乐吗？”她永远是那么容易满足。

“嗯，这样握着你的手，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苏幻灵将头低下去，“我真想永远不放开。”

他看她低垂的眼帘，娇媚的脸庞，忽然感到一种庆幸。如果就此错过她，将是多大的遗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因为，他已经有了新的未来。

这辈子，爱定你了

第八章

秋天过得比想象中要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飘满雪花的季节了，而苏幻灵的围巾也在一个秋天的反复拆织中大功告成。

“呼，终于完成了，不过这个围巾看起来好别扭哦。”苏幻灵自言自语道，说不出这围巾哪里不对劲。

“啊！我还应该再加点流苏。”终于想到哪里不对，于是连忙开工，手却僵住，“不过流苏，要怎样加啊？”

哎，自从认识蓝亦轩，她也不知为他学习了多少东西，从最初的做饭到现在的针织，她还真是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呢。时间紧迫，不由她想那么多，苏幻灵连忙去找救兵。

“这、这是你织的？”叶云澜看着那被她称做围巾的针织物，忍不住问。

“真的很难看啊？”看叶云澜的表情就知道不太理想。

“没、没啦。”还是不要伤害小孩子的自尊心，“你想问我什么？”

“哦，我想问，怎么编流苏？”差点忘了正事。

“编给他的？”鬼都知道“他”指谁啦。

“是啊，不过我编得不太好。”只要是看过一眼，就会知道这个事实……

“只要是用心编的，就是好的。”确实是很用心，编了一个秋天呀……

叶云澜告诉了苏幻灵编流苏的方法，并在她的监督下完成了流苏的部分。嗯，起码看起来有点像围巾的样子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真不敢相信，你是会改变他的那个人。”看苏幻灵喜滋滋地抱着她的围巾，她禁不住说。

“学姐，你还是很喜欢他的吧。”苏幻灵对她没有防备。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早就知道，我跟他没可能。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幸福，我也很开心。”叶云澜说的是真心话，她说不清自己对蓝亦轩的感觉，或许，只是出于一种无聊的怜悯心吧，所以才会对有童年阴影的他特别关心。

“糟糕，只顾和学姐你说话，我快要迟到了！”今天约好和蓝亦轩一起回孤儿院看看的，眼看时间快到，她还在这里蘑菇。

匆匆和叶云澜告了别，她直奔蓝亦轩公司门口，他们约在这里见面，然后一起过去。苏幻灵将织好的围巾放在背包里，准备在他送她回家的时候送给他。

赶到那里的时候蓝亦轩已经在等了，两人便来到孤儿院。蓝亦轩工作以后挣的钱多了，所以捐助孤儿院的钱也相应多起来，可这却让管事有点不好意思了。

“亦轩，你现在也很需要钱，就不用总把钱捐给院里了。”管事推辞着不肯要。

“奶奶，您就收着吧，这是亦轩的一点心意，等我工作了，我也会拿钱过来的。”苏幻灵抢着说道。

“这怎么行呢？”管事还是不肯收，“你们回来看看就好，不要拿什么钱了。”

“您就拿着吧，我是在这个孤儿院里长大的，给它捐钱本来就是理所应当。我希望这些孩子能生活得好一点。”见蓝亦轩这么说，管事也就不再推让，将钱收起来。

苏幻灵拽蓝亦轩一起去前院跟孩子们玩，他笑笑：“你去陪他们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好吧。”不再勉强他，她自己跑到前院，孩子们早已认得她，很快便玩到了一起。

管事看看蓝亦轩笑着说：“在我印象里，你是个不爱笑的孩子。”

“是啊，都是她害的，不知为什么，一见到她，我就想笑。”蓝亦轩看她一副孩子王的样子，又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终于走出来了。”管事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这笑容里却还有一丝隐忧。

接近傍晚时，他们从孤儿院里告辞。管事送他们离去后，回到孤儿院里。

“那个人，是亦轩吗？”一直待在角落里的那个人问道。

“你看见他了？”管事的表情有些忧虑，“那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很快乐。”

“是啊，以前他不爱笑的。”那人说，“即使大家再怎么逗他，他也不笑。而且从来不过生日。他只喜欢看书，他说，将来要挣好多好多的钱，因为只有钱，才是他能控制的。”

“你还记得这些事。”管事说，她以为这些事应该是被淡忘的。

“我从来就没有忘过。他看书的样子很认真，很好看。我还送过他一本书呢。”最后一句话很轻。

“刚才为什么不出来见见他？”管事继续问。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我先走了。”那人说完便走出去。

管事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会一直存在，无论是记住，还是遗忘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后一天，广场上有人放烟火庆祝新年的到来。苏幻灵没让蓝亦轩送她回家，而是去了广场。他们到的时候烟花还没有开始，冷冷的风吹进衣领，今年的冬天真冷啊。

苏幻灵把包里的围巾拿出来，握在手里。正准备送给他的时候却听到他说：“你拿一堆毛线做什么？”

毛、毛线？什么眼神啊！就算露出的流苏很像毛线的线头，但他也不能一点都看不出来嘛。

“不是啦！”露出多一点，应该能看出来了吧。

“是帽子吗？”看起来像是毛线制品，但实在看不清是什么。

呀，就算深蓝色在夜晚看起来不太清楚，但也不能错得这么过分吧！呜呜，这么丑她怎么拿得出手。“什么都不是。”赌气地收起来。

一阵凉风扫过，蓝亦轩立起衣领。为了看烟花，她硬拉他大半夜地跑到这里来，就等着午夜钟声敲响烟花齐放的那刻。

“阿嚏！”苏幻灵被这阵凉风引出一个喷嚏，她一抖，怀里的围巾掉了下去。

呀！她本想弯腰捡的，却被蓝亦轩抢先捡了起来。啊啊啊，被他看见了，看见了！呜，太丢脸了……

“是……围巾吗？”如果不是把它整个打开来，如果不是看到尾巴的流苏，他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个针织片……嗯，上面还有掉针留的孔，在整条围巾上，那零星的几个孔显得好滑稽。

“不是啦，你还给我。”呜呜，被他发现了。

“是……织给我的吗？”他怎么还问。

“不是……是……是啊……”只有认了。

“可以帮我围上吗？”他温柔地笑，“我好喜欢这条围巾。”

喜欢，他说喜欢！真的吗？这么丑的围巾，他还说喜欢！她的担心被他的话一扫而光，轻轻将围巾套在他颈上：“我织了整个秋天，可还是织不好，留了好多孔，不知道会不会暖和。”

“暖，真的很暖，我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