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他忙收回了作怪的大手﹐温言道﹕“那么夫人就赶紧回家吧﹐免得
惹出无谓的麻烦。不过眼下天还未亮﹐檷一个人回城是否安全呢﹖”
桃花夫人娇笑道﹕“放心好了﹐这条路我已走过许多次﹐不会有事的。再说
人家的武功也不差呢﹐想要对付我只怕还没那么容易。”
她掠了掠散乱的云鬓﹐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任东杰的怀抱﹐拾起床边的衣裳一
件件的穿回了身上。不一会儿﹐丰满成熟的胴体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了﹐看上去
完全是一个衣着典雅的贵妇人﹐又有谁能想到她刚才在床上的风情﹐竟是那样的
销魂﹐那样的放浪﹖
任东杰突然也跳下床来﹐迅速的着好了衣裤﹐简单的道﹕“反正我在这里也
留不住了﹐乾脆和夫人一道上路﹐等进城之后再分道扬镳吧。”
说罢﹐两个人一齐离开了卧房﹐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外走去。宽阔的庭院里寂
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他们俩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
任东杰游目四顾﹐讶然道﹕“这么大的一处院舍﹐难道只有吕温侯和四铁卫
居住吗﹖怎地我潜进来的时候﹐竟然连一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见到﹖”
桃花夫人嫣然道﹕“这里本来倒是有不少仆役﹐只是每次我来之前﹐温候都
会将他们暂时打发走﹐以免人多走漏了风声。”
任东杰失笑道﹕“这位温候大人想的可真周到啊……唔﹐不知眼下他人在何
处﹖承蒙他招待了一顿好酒好菜﹐还有这样出色的一位美女﹐我总该当面谢谢他
才是。”
桃花夫人咯咯媚笑﹐纤指点着数十步外的一处房舍﹐抿嘴道﹕“他每次着恼
时﹐都会一个人躲到那间书房里生闷气﹐许久也不出来。”
任东杰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步履稳健的走到那房舍
前﹐伸手在关闭着的门户上敲了敲﹐扬声道﹕“侯爷﹐在下给你……”
话未说完﹐房门突然无声无息的开了﹐原来这两扇门竟是虚掩的﹐应手被推
了开来﹗
任东杰略有些奇怪﹐举步踏进屋里﹐藉着不甚明亮的灯光抬头一看。他的眼
睛突然睁大了﹐脸上的表情也在刹那间凝结﹗
吕温侯果然在这间书房里﹐可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一个全身僵直的﹑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死人﹗
第三章 书房陈尸
冷风吹过﹐书桌上几支燃的只剩下半截的残烛﹐正在闪烁不定的飘摇。吕温
侯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惨白的面容扭曲着﹐死鱼般凸起眼珠正瞪着门口的方向﹐
带着无法形容的恐惧之意﹗
任东杰倒抽了口凉气﹐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个时辰前还是一个活生
生的男人﹐现在却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桃花夫人察觉他神色不对﹐惊疑不定的道﹕“怎么了﹖”走上前来﹐一眼见
到了地下的尸首﹐吓得花容失色的尖叫起来。
任东杰反应极快﹐及时的伸手掩住了她的口脣﹐压低嗓音道﹕“禁声﹗我们
先在庭院里搜一搜﹐说不定杀人者仍在此间﹗”
桃花夫人娇躯发颤﹐竭力的平稳着呼吸﹐强自镇静的点了点头。
两人放轻脚步﹐悄没声息的掠了出去﹐警惕的向四下里观望着。但见庭院中
树影幽幽﹐花香阵阵﹐放眼所及尽是亭台楼谢﹐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任东杰不死心﹐沿着墙角仔细的逡巡着﹐把整个别院都搜索了一遍。很快给
他发现﹐四铁卫也已惨遭毒手﹐尽数伏尸在离大门不远的石板路上﹐全都是被人
以重手法击碎头骨而亡。
然而除此之外﹐却并无其他发现了﹐看来行凶之人早已离开。任东杰在确定
了这一点后﹐只得返回吕温侯被害的书房。
桃花夫人紧跟在他的身后﹐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颤声道﹕“这……这
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任东杰不答﹐只顾留神打量着整间书房﹐极其冷静的检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只见房间的正中摆着张檀木制成的书桌﹐吕温侯的尸体就在桌脚下﹐喉管不
知是被什么利器切断的﹐暗褐色的血迹流的满地都是﹐给人触目惊心的感觉。
尸体的旁边﹐是一把斜斜翻倒的太师椅﹐看来他是在腾身从椅中跃起时﹐被
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搏杀的。不但一招致命﹐连呼喊声都没有机会发出来﹗
书桌的前方﹐还摆放着另外一张椅子﹐铺着层温暖的软垫。左侧相距两尺远
的地面上﹐则是个倾覆的托盘﹐数十片碎裂的瓷器散落在周围﹐一看就知道是茶
杯的碎片。
从方位上判断﹐这个盛放着茶杯的托盘﹐不可能是吕温侯砸落的。那么十之
八九就是行凶者干的了﹐此人坐在吕温侯对面的椅子上﹐和他隔着一张书桌﹐大
概被什么事情激起了怒火﹐愤然下随手摔掉了茶盘。
但是吕温侯既然在书房里会客﹐又用茶水招待﹐可见来者必然和他认识。而
一向寸步不离保护他的四铁卫﹐竟然不是死在同一个地方﹐很有可能是被他有意
遣开的。这样说来﹐吕温侯和此人相会﹐要谈的肯定是件极机密的大事﹐所以连
贴身的护卫也要瞒着。
不过﹐双方既然认识﹐又在商议大计﹐为什么会突然翻脸杀人呢﹖这次行凶﹐
到底是事先预谋好的﹐还是临时起意动了杀机﹖
任东杰沉吟着﹐慢慢的在房间里踱了几个圈子。他一边开动脑筋飞快的思索﹐
一边用那双明亮的眼睛认真的观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
“今晚来到这间书房的客人﹐最少也有三个﹗”他突然开了口﹐声音里满是
自信。
桃花夫人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任东杰莫测高深的一笑﹐继续道﹕“一个人练有深厚的掌上功夫﹐但是才刚
刚出道未久﹔一个人浑身打扮的脏兮兮的﹐比我现在的样子还要不堪﹔还有一个
是女人﹐在他们之中的地位却最高。”
桃花夫人更加惊讶﹐不解的道﹕“你又没有亲眼见到﹐怎能如此肯定﹖”
任东杰神色从容﹐蛮有把握的道﹕“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却可以从现场
遗留的痕迹上分析出来。”
他顿了顿﹐指着书房的两扇门道﹕“檷有没有注意到门后的那根横栓﹖那可
是熟铜制成的﹐非常结实﹐但是末端的一小段却被扭弯了。”
桃花夫人依言俯身﹐在那横栓上望了两眼﹐咦了一声道﹕“确实如此﹐可这
又说明瞭什么呢﹖”
任东杰沉声道﹕“横栓不会自己弯的﹐必然是被人用手掌扭成这样的﹐这个
人的掌上功夫可想而知﹐起码也有二十年以上的火候﹗”
桃花夫人道﹕“不过﹐他扭弯这横栓做什么﹖是想用武功来示威吗﹖”
任东杰摇头道﹕“他若想示威﹐就应该将横栓抽出来﹐从中间拗成两段才是。
我猜想此人自入房以后﹐一直都站在门后负手而立﹐只因心情十分紧张﹐才不知
不觉将横栓的末梢扭弯了一截。”
桃花夫人顿悟道﹕“所以你才说﹐此人出道江湖的时间不长。因为老手在杀
人之前﹐是绝不会这样紧张的。”
任东杰微笑道﹕“不错﹐他站在门边﹐八成是为了防止吕温侯逃走。而另外
一个邋遢之人﹐则堵住了那一头的窗户﹐书房的两个出口就此全部被睏死。”
桃花夫人奇怪的道﹕“你又怎么知道另一人在窗边﹐而且还能肯定他身上不
乾净﹖”
任东杰道﹕“你瞧瞧窗户下面﹐墙壁上有淤泥和污物的擦痕﹐以及小彪个鞋
印﹔附近的地面上还铺着一层尘土﹐显然是有个浑身肮脏之人曾经靠在窗边过﹐
而且姿势相当的放松。这个人一定是经常干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心态也保持
的相当平稳。“
桃花夫人听得不住点头﹐美丽的眼睛转了转﹐咬着嘴脣道﹕“这两个人的身
份想必较低﹐因此负责堵住出口。坐在书桌前谈话的人才是主角﹐这一点我已明
白了﹐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她是女人呢﹖”
任东杰弯下腰﹐从椅脚下那堆四分五裂的茶杯中﹐掂起了一块较大的残片﹐
挥手将它掷向桃花夫人﹐随口道﹕“檷自己看吧。”
桃花夫人以袖遮手﹐小心翼翼的接住了残片﹐只看了一眼就恍然大悟──那
显然是一块茶杯边缘部份的残片﹐上面赫然留着个淡淡的胭脂脣印﹐小巧的像是
片娇艳的花瓣。
她抬起头来﹐眸子里满是钦佩之色﹐由衷道﹕“想不到任公子如此心细如发﹐
任何线索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唔﹐除了这些﹐你还看出了什么吗﹖”
任东杰耸了耸肩道﹕“可惜我对验尸没有什么研究﹐不然倒是可以分析出更
多的结论来﹐眼下只能粗略的检查一下了﹗”
他蹲低身子﹐捏了捏吕温侯尸首的肌肉﹐又尝试着提起垂在地上的右臂﹐沉
吟道﹕“从尸体的殭硬程度来判断﹐侯爷死了至少也有两个时辰……”
桃花夫人低呼道﹕“两个时辰之前﹐差不多是子夜时分哩﹗那时候正是我们
……”说到这里脸上一红﹐不自禁的流露出妩媚之态。
任东杰苦笑道﹕“是啊﹐那时候我们正在纵情享乐﹐刚好到了最振奋的关头。
本来就不会去留意周遭的环境﹐加上书房和卧室有好一段距离﹐宾主双方又都刻
意的压低声响﹐因此完全没有惊动我们这对快活的野鸳鸯。”
桃花夫人“扑哧”一笑﹐忽然又皱起眉头﹐迷惑的道﹕“可侯爷为什么不呼
救呢﹖只要他放声一喊﹐不但四铁卫会即刻赶到支援﹐就连你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吧﹗难道他一直没察觉对方动了杀意﹐是突然遭到暗算而死的吗﹖”
任东杰断然道﹕“不﹐从对方发怒摔杯起﹐温候就必然已有了戒备。他不呼
救﹐可能是知道对方的武功太高﹐一招就足以取他的性命。如果不惊动他人﹐说
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若贸然呼救却反而会使矛盾急剧激化﹐迫使对方骤下杀手﹗”
桃花夫人笑容逝去﹐脸上现出惧意﹐结结巴巴的道﹕“这世上……真有人能
一招就杀了他﹖侯爷的武功我清楚﹐已可算的上是江湖上准一流的身手了﹐那么
这个下手之人岂非……岂非……”
任东杰默然不语﹐目中却也隐隐露出骇异。他暗自盘算﹐如果是自己要杀吕
温侯﹐最少也要用五招﹗难道今晚来的人﹐武功竟已达到奇乐宫宫主﹑赤焰教魔
君那种绝顶高手的境界吗﹖还是说……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蓦地跳了起来﹐失声道﹕“不﹐不对﹗事实并非这
样。”
桃花夫人吓了一跳﹐随即惊喜的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任东杰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道﹕“这书房里还有一个人﹗今晚的来
客不是三个﹐是四个﹗”
他的眼睛在发着光﹐胸有成竹的道﹕“只有两人夹击﹐联手的威力才会这样
巨大。其中一个人用气势压住吕温侯﹐吸引了他大部份的注意﹐另一个人才能顺
利的一击成功﹗”
桃花夫人猛醒道﹕“有道理﹐这第四个人想必是站在椅子旁边的﹗但亲自割
断侯爷喉管的却不知是他﹐还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任东杰叹息一声﹐喃喃道﹕“这个人自进屋以来﹐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险
些使我看走了眼。不管此人是男是女﹐都必然不是个简单的脚色﹗”
桃花夫人抿嘴笑道﹕“但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任公子的法眼﹐你岂不是比他
更厉害吗﹖”
任东杰出了一会儿神﹐淡淡道﹕“夫人莫要再恭维我了﹐还是好好想一想﹐
行凶之人的身份来历才是正经。”
桃花夫人懒懒的道﹕“想什么﹖我和吕温侯相识不过半年﹐彼此之间了解的
并不深呢。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要费尽心机替他寻找凶手﹖”
任东杰没好气的道﹕“一夜夫妻百日恩﹐难道檷就半点也不念旧情﹖”
桃花夫人吃吃媚笑﹐嗲声嗲气的道﹕“人一走茶就凉﹐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子的嘛﹐再说﹐有了你这个新欢﹐还老念叨着旧情做什么呢﹖”
她说的十分坦然﹐心情像是也轻松了不少﹐再没有刚看见尸首时的惊惧害怕
了。说着说着﹐一个丰满柔软的娇躯就故意贴向任东杰﹐高耸的双乳献媚般挨擦
着他的身子﹐美眸里又漾开那股浓的化不开的春意。
任东杰的心跳忽然又加快了﹐如果不是时辰不对﹐地点也不对﹐他真想立刻
将这风骚入骨的荡妇剥的精光﹐然后压在身下就地正法掉﹐给自己的宝贝命根子
再开一次大餐。
他正想说上几句调笑的话﹐讨些口舌上的便宜﹐突然目光一瞥﹐像是无意中
见到了什么古怪事物似的﹐口中低低的“咦”了一声。
桃花夫人立时察觉﹐眨着眼道﹕“怎么﹐你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任东杰缓缓点头﹐沉声道﹕“檷看看这张书桌﹐上面的摆设是不是有些奇怪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