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地推开门,花雨正想往外走,外面却一下子闯进一个女人,走的很急,差点儿就撞在花雨身上。花雨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女人也猛地停了下来,然后两个人就互相看着愣在那里。
女人就是石家丽,多日不见,石家丽已经大变样儿,头发像是染料铺,红一绺绿一绺蓝一绺灰一绺,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不自然地眨着,一看就知道都是后天改造的。花雨看着石家丽身上的奇装异服,愣好半天才说:“你是石家丽?”
石家丽也愣了半天,然后才说:“花雨?果然是你,你现在可是大人物啊!”
花雨尴尬地笑笑,她听不出石家丽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家丽……”
“不,我现在已经改名字了,叫石卉,你叫我阿卉好了。”
石卉?石灰?听到这个名字,魏辰星忍不住想笑。石家丽也看到了魏辰星,却没有理睬他,而是不屑地问花雨:“你男朋友?”花雨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么长时间没有石家丽的消息,她干什么去了?
其实石家丽一直也没有闲着,花雨在这边全力灌制唱片,到处参加活动声名鹊起时,石家丽也在做着自己的努力。用石家丽自己的话说,我不比你,有人肯倒贴钱包装,我现在是倒贴给别人,求别人包装我。话里的意思还透着一股酸劲儿,显然仍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花雨不会和石家丽计较,怎么说她刚到这个城市时得到石家丽不少帮助,那时候她两眼摸黑什么也不懂,是石家丽带她入道儿,教给了她许多东西,就连能遇上叶经纬,也应该是石家丽的功劳。所以现在花雨虽然成名了,还是念念不忘石家丽,有可能的话也希望能帮她一把。
石家丽轻轻叹了一口气,可能是为自己的刚才的态度抱歉,然后说:“我现在也挺好的,认识了一个娱乐圈的大腕,他已经决定包装我,这不约我在这里吃饭吗?已经晚了,先不聊了,改天我们再找地方好好聊。”石家丽看着手表,显然有些着急。
花雨忙说:“那好,你快进去吧!改天一定联系我啊!”说着才想起没有告诉石家丽她的手机号码,石家丽却已经等不及了,人已经往里走着,边走边说:“不用记了,你现在这么有名,想找你还不容易啊!”花雨招手还想喊,她想问问石家丽的联系方式,那个传呼早就停机了,估计也是换上了手机。可石家丽并没有回头,人已经匆匆走出了几米远,看来确实着急。
魏辰星轻轻唤了一下呆滞的花雨,说我们走吧。花雨转过身,没有说话,默默地往外走去,表情却有些沉重。魏辰星忙跟了上去,“你怎么了?”花雨摇了摇头,她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种感觉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魏辰星是不会明白的。
石家丽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是约了人在这里吃饭,这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可她却由于其它的事情迟到了,所以她非常紧张,因为这可是关系她以后发展的大事情。这个人确实如石家丽所说,是圈里的大腕,石家丽在一次演出的时候与他碰过面,当时,石家丽就感觉有戏,这些年来,别的不敢说,对男人的眼神她绝对了解地通透,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否有企图。看到这个男人无疑对自己有想法,石家丽也立刻就有了主意,为了达到目的,她不在乎做出牺牲或者是牺牲多少次,况且有些东西使用的次数越多也就越没价值,不用也白不用。
花雨并不知道这些,她觉得石家丽也许是在故意躲她,也许还是在计较以前的事情,作为曾经的好姐妹,她希望每个人都能生活的很好,可事实总是难遂人意。魏辰星还是小心地问:“她也是歌手?”花雨点点头,魏辰星又说:“其实你们也挺难的,想成功也不容易。”
魏辰星的话只是随感而发,不想却正好触动花雨的心事,她的表情更加忧郁,搞得魏辰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个人默默走出很长一段,花雨才突然奇怪地问:“你觉得我们是不是也挺可怜的?”魏辰星张着嘴看着花雨,“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知道,虽然我们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在很多人眼里,根本就不拿我们当人看,只不过是些杂耍的木偶而已,也没有人相信我们这种人里会有好东西,是吧?”
“不是的,你怎么能这么极端呢?哪个行业里都有害群之马,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花雨紧追不舍。
“只不过你们这个行业里多一些而已。不过……你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你是一个品格端正的好姑娘。”魏辰星说完,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神色。
“真的?你真的这样认为我?”花雨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魏辰星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那你喜欢我吗?”花雨说完,也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让魏辰星立刻想到了徐志摩的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睡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话已至此,再不明白的人就是傻瓜了,可魏辰星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只是一个穷书生,要什么没什么,而花雨如今已非昔比,什么样的男朋友交不上,会真的喜欢自己吗?虽然这是他一直都幻想的情形,可每个人似乎都有这种习性,幻想的事情一旦突然成真,往往都会慌张地不敢接受。
“看你那个傻样儿!”花雨娇嗔地说完,就快步地往前跑去,魏辰星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似有所悟,这才大喊一声,兴奋地朝着前面那个欢快的身影追去。
叶经纬也是大喊一声,然后从夏倩身上滑下,他斜倚在床头,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抓起了香烟。叶经纬也是才感觉到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夏倩在一起,小别胜新婚的说法确实没有错,他感觉有些透支。夏倩则懒懒地趴在床上,伸手轻轻摸着叶经纬的腿毛,仔细得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头发,温柔得又像是一只伏在主人脚下的宠物狗。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烟雾不时从叶经纬头顶飘起,他不说话是觉得无话可说,而夏倩是有话不知怎么说,她能感觉到叶经纬今天的情绪不是很好,刚才像疯了一样,明显是在发泄,而现在则应该是高潮过后的低谷,或许抽一支烟,缓一阵就会好的。夏倩忖思了许久,才小心地用手推了推叶经纬,“你想什么呢?”叶经纬扭头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夏倩就把小嘴噘得老高,似乎是在故意装嗲,“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还是我对你最好。”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脑子迟钝,看来性爱中的女人也同样如此,夏倩是有了阳光就灿烂,还真以为叶经纬是要回心转意,话也没有经过考虑就脱口而出。叶经纬是什么人,这样一句表面看似没有漏洞的话,他却立刻感到了话外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叶经纬高声问。
夏倩被吓了一跳,拍着光洁的胸口,撒娇地说:“干嘛这么大声,吓死人了。”
叶经纬还是不依不饶,“别打岔儿,我问你话呢!”
夏倩这才波动着眼,有些生气地说:“我能知道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全公司都能看得见的事情,我难道会看不出来?别忘了我是你的秘书!”
“全公司都看见?你说说都看见什么啦?”
“还不是那个花雨?你看看你,好歹也是个经理,看你见了那个狐狸精,那个殷勤劲儿……你知道公司里的人都在怎么议论你吗?”
“谁敢议论,我他妈的开了他!老子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瞎掺合什么?”
叶经纬是真的动了肝火,夏倩却没有适可而止,还是在火上添油,“我觉得你还是省省吧,那个狐狸精并不适合你,还是我最……”说着,夏倩就想慢慢地靠到叶经纬身上,哪知叶经纬一把将她推开,大声地问:“你是不是和她说什么来?是不是,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
夏倩从床上重新坐起,摅了一下头发,有些恶狠狠地说:“是又怎么样?我都和她说了,而且她也和我说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你就不要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碗里的了……”
“你他妈的找死啊!”夏倩根本没想到叶经纬会发这么大的火儿,甚至连思想准备都没有,就觉得自己的人一下子就飞了出去,等她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屁股上火辣辣地痛。原来叶经纬刚才一边说着,一边用力踹了一脚夏倩,坐在床上的夏倩就像屁股下面放了一条飞毯一样,整个的人就从床上滑到了地上,好在地面铺着地毯,落地时并没有太大的声音。
短暂的思想短路之后,夏倩立刻明白过来,就委屈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叶经纬却仍然不觉解气,不停地骂着:“你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老子给你现在这个地位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不知足,还想干什么?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我的事儿你也敢掺合,要是不想干了,赶紧他妈的给我滚蛋!滚!”
这一次,夏倩确实过高地估计了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她能替叶经纬分担很大一部分工作,叶经纬恐怕早就把她扫地出门,所以夏倩一直都是在自己幻想,她根本不可能成为叶太太。夏倩捂着脸,还是在吱吱唔唔,不过现在她应该明白了,可能怎么办呢?人活着都不容易,尤其是女人,为了生活—为了过她们想要的生活,很多时候她们要放弃许多东西。比如说尊严。比如说人格。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叶经纬还在骂,而且更起劲儿,现在他是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他一直都奇怪自己的表现很有风度,怎么还是打动不了花雨,原来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这样一想,在花雨那儿碰的所有钉子,就全都赖到了夏倩头上。
夏倩还是委屈地说:“都这么晚了,你让我上哪儿去?”
“你他妈的自己没有家吗?平时难道睡在大街上!”
“这么晚了,我怎么走,你就让我……”夏倩还在哀求,她已经根本不知道尊严是什么,她只知道,现在她只能依靠叶经纬,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跟着他。
“不行!满大街有得是的,你现在马上给我消失,别让我看见!”
夏倩哭哭啼啼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哆哆嗦嗦地去穿衣服,叶经纬还是愤怒地骂着,让她别磨磨蹭蹭动作快点。夏倩收拾利索后,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头去看叶经纬,可叶经纬一点儿怜香惜玉的表示都没有,在他的眼里,夏倩和他养的一只宠物没什么区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房间里只剩下叶经纬一个人,夏倩的哭声也渐渐在走廊里消失,叶经纬还是觉得胸口郁闷,就扯掉毛毯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然后用另一只手翻着服务簿。“喂,是按摩中心吗?我是1816房,给我派一个按摩小姐来……等等,要丰满一点的,波尤其要大,快点儿!”
20.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绝对有道理,很多幸福的起源都是痛苦。
这时已经到了五月,虽然春光明媚,可还远没到灿烂的程度,只是魏辰星的心却已经率先迈入了炎炎夏季,总觉得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不断地亢奋涌动,头顶上的天空也变得晴朗无云,让他的心情比那些欢快地飞来飞去的小鸟都要惬意。感情上的事情,一旦捅开了那层纸,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春天的菟丝缠在树枝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缠越紧。
随着自身条件的极大改善,魏辰星的底气似乎也足了许多,不再唯唯喏喏缩手缩脚,开始大大方方地去邀请花雨。花雨也喜欢这样,所谓身份,都是人自己规定出来的,她十分喜欢夏洛蒂•勃朗特的那句话:站在上帝的脚下,我们都是平等的。
花雨近来的心情也比较好,几年来吃苦遭罪,突然之间就全部找到回报,惊讶之余自然也是喜悦溢于言表。不过圈里的人都明白流行乐坛的规律,那就是改朝换代的速度让人目不暇接,你方还未唱罢他方已经登场。可就是这样,一个歌手只要一旦成名,其影响力怎么也能撑个三两年,好好利用这三两年,用叶经纬的话说就是:什么都能挣回来,绝对够你下半辈子用的。
叶经纬这段时间的态度也有改变,花雨能明显感觉到他对她似乎不那么殷勤了,可花雨并不知道叶经纬与夏倩之间发生的事情,还以为是叶经纬已经想通了。其实人和动物一样,既然狗改不了吃屎狼不可能吃草,人也同样有改不掉的毛病,叶经纬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好的爆发,在他这里,根本就没有“放弃”这个词,他还就是不相信,还有女人他会泡不到手?于是一想起来就有些后悔不迭,过去的策略似乎不对头,如果抓住那些机会霸王硬上弓,那现在可能什么都早已搞掂。
花雨并不知道叶经纬的心思,有些时候警惕性就有所放松,孰不知有张血盆大嘴,正在时刻准备着将她一口吞下。幸好一直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出现,在东奔西走了几个月后,花雨的知名度基本上已经打出,按照常例,这时要着手准备第二张唱片,充分利用已有的名气热卖唱片,毕竟唱片公司收益最大的方面还是发行唱片。这时的花雨又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秩序,每天基本上都在录音室里,与词曲作者和音乐人们进行沟通交流。
下午下班时,魏辰星来接花雨的频度越来越密,有时候会一连几天,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不忙,遇上的忙的时候,有时也会十天半月的不见他的影子。花雨能理解,她希望一个男人能以事业为重,那种窝窝囊囊的家庭式男人她并不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