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又仿似蟋蟀于秋雨中挣扎,泥泞了一身,却无法逃脱水淹泥吞的命运,其声凄厉。
“声音好象在左边。”关浩把耳朵贴在墙上,不断寻找声音的来源。“这面墙后面是什么?”
“记得以前这把头的是个大房间,现在隔出一间来给爸爸做办公室,那后面就应该也是个房间或者储藏室之类的。”我轻声回答。
“嘘——!”关浩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是开门的声音!我赶忙回头看看身后的防盗门,它安静地像个雕塑,丝毫没有要开启的意思。这时关浩突然抓过我的手,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头,带着我迅速地钻到了办公桌下面。只听“咔哒”一声,一丝光亮照进了房间。这才使得我能大略看清眼前的情况,老板式的办公桌三面不透,很好地掩藏了我们,却也让我们无法看清来人的情况。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被发现!关浩一直握着我的手,手心渐渐温热潮湿,我们不敢动,连转头也不敢,只那样定定地趴在地上,手心的汗却告诉了彼此都很紧张。
来人并没有发现我们,或许他不曾想会有人在。听他悉悉嗦嗦地像是换了衣服,又将什么东西放进了旁边的柜子里,然后只听那门又“咔哒”一声,再次陷入了黑暗,接下来便是防盗门开了又关。过了一会儿,再也听不到人声,周围安静地连我们谨慎地呼吸都显得那样明显,我们才敢出来。
“看清刚才是谁了吗?”关浩问。我知道他是想问,那是不是我爸爸。
“没听出来。”我淡淡地说。当时情况那么紧张,又看不到什么,我是真的没听出来。
关浩并未在意我的态度,走到墙边,轻轻地在墙上敲击,并不时地把耳朵贴近墙面。“刚才他应该是从这个方向出来的。”他边敲边说。
“咚咚……咚~咚~”关浩忽然停下,不断敲击相临的墙面。“这里声音不对!”
我的确听到一个厚实一个空洞的声音,也觉得惊奇,便上前一步仔细倾听。“这后面好象是空的。”说完我就和关浩开始寻找门,可是摸来摸去,也看不出这墙上有哪里像是有接缝,更别说一扇门了。
房间里依旧黑暗,我从下开始往上摸,忽然碰到了一个障碍物。“啊!”短促地惊叫了一下,吓得我缩回手来。
“怎么了?!”关浩急急地问。
“没事。我想起来了,上次来的时候,这面墙上有一幅画,我还对着它研究了半天,今天黑灯瞎火的摸到了才吓一跳。”确定没人以后,胆子也大了,我和关浩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什么画?”关浩问。
“向日葵。”我答。
“呵呵,学医的人大多都是理性的,喜欢这类东西的算很少了。没想到你爸爸这么有情趣。是大家仿的还是在地摊买的?”关浩说着,便以鉴赏者的姿态摸了上去,颇有些瞎子摸象的感觉。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按,一下一下地摸,边摸还边说“哎呀,这油彩太厚,画的也不均匀,不象大家手笔……”
“咔哒!”并不响亮的一声,却把我和关浩吓定在原地。一丝光线出现在这暗夜的办公室里,徒增恐怖气息。那神秘的门,就开在画的左侧,关浩的手还直直摸着画,僵硬在那里。
“你弄到哪里开的?”我轻声问他,赶紧朝他靠了靠。
“这里……这里,有些软,一按下去就开了。”关浩拉过我的手,让我也摸了摸那个地方,借着密室里的长明灯,我略微看清了开关的位置,是最右边的那只花的花心……
……
“颜颜!你在干什么?!”
“爸爸,你回来了,都好几个小时了,我都闷坏了……”
我忽地想起了那天在爸爸办公室的情景,当时我正被这画吸引,不觉地摸了摸它突兀的表面,那时爸爸突然进来,有些严肃又有些惊慌地问我在干什么,爸爸这里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顿时,我觉得天仿佛要塌下来了,当我越接近真相,越觉得可怕。我至亲的人,我的父亲,他究竟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呢?
“要不要进去看看。”关浩顺着缝隙看了看里面,只有长明灯微弱的灯光,再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进入一个“密室”,有很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考虑再三,我咬紧牙齿,说了声“进!”
第十五章密室
我和关浩轻手轻脚地走进密室,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便是刚才那股怪味的源头。我们仔细检查了门口,看了看并没什么危险。才敢迈步向里走。
“喜颜,咱们是不是武打电影看多了,我总觉得会有暗器。”关浩这时还不忘开玩笑,只是声音却有那么几分紧涩。听到他叫我喜颜,很熟悉的名字,此时此刻却觉得有些荒唐,我不知道是谁,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说不定是盗用了人家的名字。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让自己屏除杂念,仔细观察起这间“密室”来。
房间不大,却比外间办公室看起来敞亮很多。奇怪地是我以为这定是间什么秘密人体组织摘取室或者是充满血腥气味、到处是人体器官的储藏室。但这里却很干净,一进门是一个小书桌,旁边是书架,堆满了书。这个书架刚好把房间一分为二,这外边就像是一个客厅。里面的的确确是一个实验室,却干净异常,未见丝毫血丝,只有这浓烈的气味,揭示了刚刚发生什么。紧里边是一个小型冷柜,我没有勇气打开它,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关浩大概和我想的一样,走过去看了看,也没有要开启它的意思。
“你爸爸是研究什么的?”关浩问。
“恩,是外科,主要是脑外科和中枢神经这方面的。”我据实回答,时至此,我依旧对我有个如此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不是移植科学吗?”
“哪有什么移植学啊,移植是分在各个不同领域里的吧?”虽然有个医生爸爸,我却对医学知识知道的很少,语气也是极不确定的。
“你爸爸有带学生吧?”关浩接着问。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前两年听说是要收,可却一直没动静。”
“这两本书你看看——《皮肤移植》《头部骨骼》”关浩把手里的书递给我。
我接过书,翻了翻,不明白他给我看的意思。这与爸爸的外科相矛盾吗?我不明白地看了他一眼。他拿过书,翻开其中一章给我看“改变骨骼——现代整形美容”。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生气的问。看到这个题目,我便知道了大概,似乎答案呼之欲出。我却觉害怕。
“喜颜,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想想,你现在的容貌没人认得。你也跟我说过,你脸比身上白很多。你父亲却没有和认识曹喜颜的人一样不认识你了。这是为什么?”关浩抓住我的肩膀,试图让我冷静下来。“整容是最好的解释。”
我的脑袋迅速扫过最近发生的事情,信,辉城高中,照片,秦老师……
“那张照片。”我楞楞地喃到“上面那个我不是我,我只是整成了人家的样子。是吗?哈哈,真可笑!我是那个丑女生吗?我曹喜颜竟是个丑八怪!”如果以前的神秘信件和现在的包裹都是秦老师寄来的,那么她一定知道真相那个照片上的“我”,大概就是秦淮。而那个“我”旁边的女生,就是我自己!!虽然我并不知道事实,可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这个结果。
我仅存的理智让我不至于放声大哭,那种极力憋着的委屈,让胸肺觉得都要炸开,只得深深地抽泣才能让我呼吸。
“咱们走吧。”我哭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选择相信关浩的话,但这个所谓密室,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
“现在已经12点多了。”关浩看了看表。“咱们得把翻过的东西整理好,一会我弄好了给护士站打个电话,咱们把护士再引开才能出去。”说完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无力也无心去收拾那些东西,他只得自己一件一件把东西归到原处……
“快来!”关浩忽然出声,打断了我的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打开了冷柜。
我冲到冷柜面前,眼前的景象真是让我意外。这里面完全不是冷柜的构造,不知是什么材料的,类似暖瓶内胆的东西,盛放着一些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很肮脏。
“这是什么?”我问,伸手想去试试。
“不要!”关浩一把拉回我“这是医院,你有没有点常识!什么都能碰吗!”他埋怨地说着,甚至有些生气。随后,他掏出兜里的钱,挑了张1块的,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刺——溜——
钱刚一落到水面,一下子就凭空消失了!关浩赶紧放开了剩下的那半。
“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我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惊骇不已。
“浓硫酸或是王水吧。只能是这类东西。可惜,我们带不走,没法确定。”
“爸爸研究这个为什么要用这么多这个东西?”这与爸爸的研究似乎没什么关联,我不禁疑问。
“可能是秘密研究,这个东西可以把任何东西都溶化掉……好了,看来再找不到什么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再呆下去天就该亮了。”
从医院出来还算顺利。我们匆匆回到旅店洗了洗就睡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才醒来。
“喜颜,后天就开始上课了。咱们今天回去吗?你要不要回家看看父母?”关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我。
“不要了,今天就回去吧。”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我恐怕无法再以一个平常的心态去面对我的父亲了。
“那下午咱们就去买票。”
……
电话零声响起。我朋友不多,所以通常用手机的时间很少。号码也只有家人和寝室的同学知道,她们平时也不会打给我,除非有重要的事情。我看了看号码,是寝室的电话。
“喂?”
“喜颜啊!我李春!我跟你说……”李春急切地说。
“怎么了,学校出什么事了吗?别着急,慢慢说啊。”
“不是学校,是你!那什么,我没时间跟你多说,造成简琳死亡的那个刀把上,有你的指纹,就你一人的。住咱屋的那个警察现在看的紧。等你回来还要调查,我们都知道肯定不是你!但这就是……好了好了不说了,她回来了……啪!”
这个突然的消息,让简琳留给我的那个幻像再次回到脑海里。我竟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怎么了?”关浩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啊?没,没事。简琳的事还没调查完。”我没勇气告诉关浩我的那个幻像……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回到了学校。站在校门外,我竟有些不敢进去。关浩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拉着我进了校园。
回到寝室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有些人已经到食堂等着开饭了。李春见我回来,一把拉过我“你可回来了!”并拿眼神往身后瞟了瞟,示意我那个警察还在。
“哦,回家多呆了几天。”我一边将背包放下,一边回头跟李春说。我也不清楚自己是真的这么镇定还是故意做戏。
“你好!曹同学。”便衣终于说话了。“我是……”
“我知道。你忘了我回来过。”
“哦,是的,你看我都忘了。”她笑笑。
“不是你忘了,是你习惯了而已。”我也笑了笑。
便衣看了看李春,李春识相地拿起了饭盒“我先去吃饭。”
“叫你喜颜吧?”她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几乎和我们同龄,如果不是这样的相识,我倒乐得和她成为朋友。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知道简琳的死让你们寝室的同学都很难过,可是有些疑问,必须调查清楚,你们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同学,也希望查清事实,是吧。”她并没有问我的意思,只是警察的习惯,我也没有打断她,“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请据实回答。”她看了看我,从床头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只笔,熟练地在本子上写上了我的名字、时间、地点等东西。
“简琳死亡当天早上8点~下午2点,你在什么地方?干什么?”
“那天……下午课我没上,我和关浩在彼岸咖啡约会。”我说的是实话,至于那封信,和这个案件并没有关联,我想应该不必说出来。
“你去之前回过寝室?”
“没有。我收拾了东西直接去的。”
“你和关浩一直在彼岸,没有离开过?”
“都没有,店老板可以做证。”
“据检查,简琳吞食刀片的时间是下午2点左右”她说到这停下来,看了看我的表情,仿佛可以从一个犯人的表现获得蛛丝马迹。“在此之前,你有使用过这把刀吗?”
“不记得了。”事实上,我不记得我使用过那把刀,但李春已经告诉我刀把上有我的指纹,我不能再说我没用过。
“好吧,今天先到这里。谢谢你配合。”她笑笑,并没有告诉我刀把上指纹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例行问话以外的不信任。警察局选她来,果然是不错的,我在心中暗暗佩服她的不动声色。毕竟是封锁消息的暗中调查,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绑了我去,我也无须为那一个梦或者什么幻觉而负罪,这样想着,我便安心不少。
她放下本子,转头对我说,“大学生活真好!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跟你一起吃过饭呢。要不,咱一起去吃饭?”她笑眯眯的,没有了一丝刚才那种严肃与认真。
“不了,我刚回来,有些累,晚些再去。你先去吧。”
“那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