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恋——瑾颜小传
作者:瑾颜珑月
第 1 部分
风波起
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上刻着精细的龙凤呈祥图案,玉性温润,素白无瑕,是玉中的精品,尤其是这块玉佩,选用的是檀氲玉,淡淡的檀香味,宁静幽远,总是能让瑾颜神智清明,也开始悲伤绝裂。这块玉隔断了她一生的希望,这块玉隔绝了她与外面的一切,从此萧郎是路人,站在这冷冰的宫墙之内,回忆那稍纵即逝的欢愉时光。回廊里不时飘来阵阵花香,仿佛提醒她身在何处。
罢,罢,罢,人生在世不过数十载,这一生在十年前就已定下,又何必思虑太多,就这样任凭清晨的露水打湿了鞋,走着,终于迈入了殿门。
这座皇宫天天都有人死去,没有人能算得清究竟埋葬了多少人。再浓烈的花香也掩盖不住那悲伤,再多的佛经也超度不了那深埋于地下的孤魂野鬼!后宫的女人,能得善终者不过寥寥数人,在尊荣尽享时不明不白的死去,在无宠无依的凄凉中老去……
在这座宫殿居住了二十几年的淑和太后比谁都清楚皇宫的可怕,但她依旧要将自己的内侄女送进皇宫,经受自己所经受过的痛苦。
如是死在自己的面前,先帝和如贵妃都已经不在。先帝临终的话让淑和太后不得不下定决定:皇后,如贵妃是不是很像当年的如是,可是联在生前还是要踢死了她。朕答应过如是保全你和阮家。朕只有适儿一个皇子,可惜他是如贵妃的儿子,朕从小将他交你扶养,就是怕左相如家会扰乱朝纲。以后朕不在,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守护朝纲,守护朕的江山。
望着窗外即将落下的夕阳淑和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瑾儿,不是姨娘狠心,只有这样才能分散如家在朝中的势力。
“太后,瑾颜郡主到了,正在殿门外候着,这会子太后是见还是不见。”淑和太后,慢慢地睁开眼,回过身后坚毅与刚强已取代了眉宇间那抹哀伤。
“惜晚,让她进来吧!”惜晚是淑和太后当年陪嫁进宫的待女,深得淑和太后的信任。淑和太后搭着惜晚的手缓步走向正殿椅子上坐稳后。惜晚给旁边的小太监一个眼色。
“宣,瑾颜郡主进见。”门口出现一个清丽的身影,淑和太后看着瑾颜在宫女的带领下,慢慢的走进来。自己这个侄女眉若远山,眼若秋水,行走之间如弱柳佛风,妩媚转眼回来,美貌与灵气浑然天成,更显得仪态万千,这种精灵般美丽的女子,只需一个回眸,便已沁入人心。虽然皇宫从来不少美丽的女子,不过这张跟如贵妃象似的脸,在适儿面前,多少会有些用处。
瑾颜郡主走到淑和太后跟前,跪伏行了一礼,道:“臣女宁瑾颜见过太后,愿太后福体安康”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淑和太后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扶起瑾颜。脸上笑意更浓:“孩子不用多礼,惜晚快快给郡主赐坐。”
惜晚端来一个小几子,放在旁边。淑和太后拉着瑾颜的手。“今个,怎么有心思来宫中看姨娘,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的。”
瑾颜抬起头陪笑道;“太后娘娘见笑了,瑾颜到是时常想进宫拜见太后,只是怕打扰太后清静。”瑾颜看看了四周,复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在思索着什么。
看了半晌淑和太后轻叹一口气,挥手让奴才们退下,留下惜晚一人在旁边伺侯,她拉着瑾颜的手在椅子上坐下。“惜晚不是外人,她跟你娘的待女惜月是亲姐妹,也是我们阮家家生的女儿,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瑾儿。”淑和太后清楚瑾颜这时进宫所为何事,但是只有如此。若干年后,希望她会明白,而且以后有自己照看她,日子也不会难过。
瑾颜站起来拜倒在地,眼泪从眼角流下,低头道:“太后,不,姨娘,瑾颜不想进宫,不想嫁给皇上,求你收回龙凤玉佩吧!”
淑和太后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舍,孩子如果可以,我又何必让你经受我受过的痛苦。哭泣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姨娘从小就喜欢你,一直想你进宫陪哀家,你小时候也说过喜欢皇宫,喜欢陪在姨娘身边,现在你嫁给皇上,不是正好如意。”
瑾颜心想:太后从小就喜欢自己,所提出的要求没有不答应的,所喜欢的东西没有不满足的。抬头望着太后道:“如果现在瑾颜跟姨娘说并不喜欢皇上,心中另一他人,姨娘一定会成全我们对不对?”
淑和太后脸上阵时笑意更浓:“哎哟……瑾儿长大了,开始有心上人了,来!说给姨娘听听,是那家的公子,哀家帮你做主,咱们娘俩好好合计合计。”随手拉起瑾颜向内殿走去。转过头对惜晚吩咐:“派个人去宁亲王府,告诉宁王爷,瑾颜郡主在宫中陪哀家住一阵子,今个就不回去了,叫他担心就进宫来看看。”
惜晚急忙找来宫中大太监小顺子,细细吩咐一阵,让他速去宁王府传话。
巧布局
沁雪阁内,琉璃瓦上堆满了厚厚地积雪,依稀看见白色的映衬下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廊下薄薄地茜纱窗前,瑾颜左手执笔在案上写着什么,贴身使女知意则在一旁帮着磨墨。
写意突然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来,绕过太后的正殿来到沁雪阁,未进门就听到里面郡主和绵意的说话声。写意推门而入。“郡主……郡主……”
案上低头写字的瑾颜淡淡地说了句:“写意,什么事?把气喘均了再说!”说话期间头未抬,笔未停,甚至连眼都未动一下。
“郡主,太后传了咱们王爷一起在侧殿商谈大事啊!听跟王爷的小路子说,好像是跟郡主进宫的事有关,而且太后还传下话来,不许任何人打扰瑾颜郡主休息。”说着她又皱起眉嘟囔道:“真搞不懂,那天太后问郡主到底中意那家公子,郡主死都不肯说,不然指不定太后就恩准了,现在可好,闹这么大动静,还不知情况怎么样。”她一脸不解地使劲眨着眼,脸隔着桌子凑过来,静静的望着她家郡主。
瑾颜左手回力收完最后一笔,提笔反转未端,用笔头点了点写意的额头,慢慢的坐在湘妃椅上,接过如意手上的茶,轻轻的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茶香在嘴里蔓延,眼晴望着窗外的琉璃瓦:“你以为我提了,太后就会恩准吗?不会,太后会怪罪我们私定终身,行为不捡。到时间,我依旧会被太后召进皇宫,他也会被强行赐婚,到那时事情将再也没法转移。”
写意听了她的话,顿时直了眼,愣愣地瞧着瑾颜道:“郡主,那我们不是白进宫求太后了,现在还被关在皇宫不许回王府。”
瑾颜接过知意递来的热帕子,拭了拭手。紧紧咬着下唇,珠玉璎珞串的金步摇从髻上的金钗上垂下,层层珠光晃得人眼花。“太后那句,叫父王担心就进宫来看看,我就知道,太后实际上是叫人传父王进宫商议这件事,所以我不能提,只能假装满心欢心,在沁雪阁静静的等。”转过身来,瑾颜眉眼划出一道弧度。“不过太后,收回了龙凤玉佩,起码现在说明我不在是她亲定的皇后人选,那么我就有机会。”
所谓绝处逢生,前面的路是死是活,还要走过才知道,试下起码会有机会,不试就只能满盘谐输,接受别人安排的命运。心下有了计较,先前左右不决的念头也开始清晰起来,逐渐形成一个完整而危险的计划,衡量轻重后还是决定试之。
“如意你去跟皇上身边的人打听打听,如果皇上跟琳若公主谈起选后的事立刻通知我,写意你继续去太后那候着看父王他们的谈些什么,留下知意陪我下会棋。”双眉逐渐舒展,缓步走到摆放着棋盘的桌前,进宫五天,除了贴身的几个下人,没有人走进沁雪阁,也不想见任何人,闲来无事只能自己与自己对弈倒也自得其乐。
如今这盘棋未完的棋局是五日前刚入住沁雪阁时摆下的,黑白二子错落分明,谁也奈何不了谁,乃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若放在交战双方亦可说是个和局。
手取一枚黑子在指间磨挲着,映得芊芊玉指更是好看,拂颊眼观棋局,与前日不同的是意图寻找的缺口已有落点,只是迟迟握在手中没有下落。
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知意就看见瑾颜取黑子在指间磨挲着盯着眼前的缺口冥想,却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在身边静静的候着。
知意知道,郡主已经心有主意,只是心中依旧有莫名的担忧。这么多年,自己跟随郡主身边,自从王妃在郡主眼前过世后,郡主就从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变成事事深谋远虑的女子。其时郡主也许不知道,太后选她入宫,也是真正的上上之选。可是如此这样美好的女子,如果真的要让她在这个宫殿中跟人算计一辈子,那日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瑾颜落下黑子,放在那个缺口之中,望着外面碧澄的天空,雪停了又是一个新的开始。“知意,收拾一下棋盘,我去休息回,如意如果带回消息来,叫我起来,该是时候开始行动那。”
“郡主,从琳若公主那入手,是不是会更好一点,不管怎么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她那传话就算失败了,也有一个退路。”
瑾颜扬眉一笑,唇弯如钩:“知意姑娘终于开口了,这却是一个好办法,可惜琳若公主跟我一样,心系一人,这个时候找她,危险系数太大,虽然她自小温柔和蔼,但是事关终身,难保她不会不动心思。”
知意眼中布满愁绪:“郡主是不是打算从当朝大学士慕容汀之女慕容涵若身上下手,我劝郡主还是三思而后行。”
忆往事
宿月宫建得是精巧,彩绘琉璃,汉白玉阶在阳光下飞逸流彩,宛若流波。整个冬季的皇宫,冬季就数宿月宫景色最是迷人。满院的梅花开的正艳,映在白雪之间真是玉梅凌雪绽,傲然俏立茫,飘洒笑群芳,满宫唯独吾绚。
正中午饭时刻,宫内的宫女们捧杯安著,丝毫不乱,人虽繁杂,却不敢有半声咳嗽之声。每个月初,上完早朝后,皇上都会来宿月宫陪琳若公主一起用膳。这琳若公主是先皇的长公主,自幼与皇上一同交由淑和太后扶养,跟皇上的关系自是亲密。每到此时,宫内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满屋子的宫女太监们听皇上和公主弹琴呤诗唱曲。
只见宿月宫宜兰轩内一人穿一袭明黄团蝠便服,头戴赤金簪冠,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这便是当今皇上隆庆帝。只见皇上神色黯然,道:“皇姐,太后前阵子派人来说,大婚改由联和太妃们一起商定,并送来大婚的后位入选名单和龙凤玉佩。”琳若公主轻轻呵了一口气,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名单都出来了,不知都有那些小姐,让皇上如此费神,快说来让听听。”
“后位入选名单有工部侍郎将林介之女将婉愔,怀南王左恒之女左绣君,左相如远山之女如心儿,荣安亲王付格之女付雪吟,慕容汀之女慕容涵若,宁王宁致之女宁瑾颜。”隆庆帝望着自己这位皇姐,记忆这中皇姐总是和蔼可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琳若公主沉思一会,道:“其时只需从涵若与瑾颜之中选一个不就结了,何必劳民伤财拉出来这么多人来。”
“宁瑾颜,皇姐为何会提到她,皇姐你是知道的,联一直跟涵若很是投缘。”皇上看着琳若公主,很是不解。
皇上絮絮道来:“涵若待人可亲、不仅姿色清丽,且敛容沉静,气质端庄,而且行事稳妥,面面俱到。更可贵的是,不骄矜,永远温文而雅。而且琴弹起来宛若仙音,简直是块宝。宁瑾颜那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跟涵若比。”
琳若公主莞尔一笑,道:“瑾颜妹妹,也是个出类拔萃的美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精通的、论学识渊博,聪慧敏捷,可是不让任何人,父皇在世时,可是经常夸她足智多谋不亚于任何人。
“皇姐在说别人吧!宁瑾颜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爱无理取闹,动不动就会在父皇母后面前撒娇哭泣。她敢拍着父皇南书房的桌子,指着朕叫联是笨蛋,跟朕下棋从来都是抢白子,自认高手。也只有在阮奕宸面前才会礼貌文雅点。”皇上阴沉着脸,脸上满是怒意数落着瑾颜郡主的种种不是。
琳若公主听到阮奕宸的名字抬起头,脸色更是红润,看着皇上轻轻磨挲碗盖拨开茶叶轻轻吹着,道:“皇上说的是五年前的瑾颜吧!自从瑾颜在宫中亲眼看到宁王妃过世后,回宁王府整整五年,除了阮奕宸,没有见过任何宁王府以外的人。上次在母后那见过一面像换了一个人,清丽脱俗,永远的处事不惊,真正像极了当年的宁王妃。”
皇上听后一言不发,静了片刻;“是啊!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来入过皇宫,阮奕宸也跟随消失了,还好有涵若和皇姐同联一起读书习字。”
琳若公主接过宫女送来的藕粉桂花粥,面带笑意道:“皇上还记得十年前夏至在仪元行宫的事吗?母后本要封瑾颜郡主为公主的,封号都定下了,硬是让父王给拦下来,父王说了封了公主长大了还不是要嫁出去,那可舍不得,不如到时间嫁